第56章 全體穿越
10月8日，星期一。
第二天清晨，陽光稀薄。
孫汐愛穿著粉色護具，剛一推開單元門，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跟個門神似的堵在門口，跨在一輛半舊的山地車上。
「學長？」
孫汐愛愣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滑了兩步過去，「不是說好了不用接嗎？我自己能行噠。」
「走吧。」
魏明沒多解釋，沖前面揚了揚下巴，腳下一蹬，車輪轉動起來。
面板上，三人的數值都比較穩定，那個新出現的【受害事件】欄里，顯示的也是讓人安心的「暫無」。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小區，魏明放慢了車速，跟孫汐愛並排而行。
「說回來，你們那個地方是不是很古老？不接受電器之類的？」魏明問。
「什麼啊，族人們是思想封建，但是還是能接受外來東西的，像什麼洗衣機，冰箱都有，只是電視和手機這類東西管的比較嚴，只有少部分人家有。」
魏明有點奇怪，「管這麼嚴？那你三姐那個手機？」
「好像是托村外的朋友偷偷買的，要不說後來找不到了。」孫汐愛語氣平常。
「那個，你昨天說的那個『粉色妖精』的事兒，我好像有點眉目了。」魏明狀似隨意地開口。
「嗯？！」
孫汐愛猛地抬頭，輪滑鞋差點打滑，滿臉驚喜，「學長你找到了？真的假的？」
「嗯。」
魏明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斟酌了一下措辭。
「那個角色的名字，是不是叫……愛莉希雅？」
孫汐愛愣住了。
她在嘴裡反覆咀嚼了這個名字兩遍：「愛莉……希雅……好像……好像是啊！聽著特別耳熟！」
「出自一個遊戲，叫《崩壞3》。」
「對對對！！」
孫汐愛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抓住了魏明的車后座。
「就是什麼壞！帶個3！我記得那個『3』！」
「吱——」
魏明猛地捏下剎車，車子停在路邊。
孫汐愛也趕緊一個急剎，兩步滑到魏明面前，一臉期待地伸出手。
「怎麼了學長？你在哪找到的？快給我看看！我想看看她的樣子，是不是跟我記憶里一樣！」
魏明看著她那張興奮的小臉，心裡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這下確定了，那是2021年的遊戲角色，而她在2012年左右就見過了。
某種意義上的穿越沒跑了。
「先等會兒，我有幾個問題得確認一下。」
魏明捋了一把頭髮，神情嚴肅。
「你說每次你們『犯病』後，你們都會忘了周圍的人，而周圍的人也會忘了你們？」
孫汐愛不知道學長為什麼突然這麼嚴肅，點了點頭。
「對呀，就像做了一場大夢一樣，清醒之後，周邊的人全都變得陌生，別人也都不認得我們。」
「那周圍的東西呢？」魏明追問，「比如你三姐的那個手機。」
「都會變。」
孫汐愛回憶著。
「有的東西還在，但有的會突然消失，消失的東西我們勉強能記住一些，但是記憶都非常模糊，比如那個手機，犯了一次病之後就不見了，三姐也想不起來扔哪了，反正就是沒了。」
魏明心裡若有所思。
因為他們再次穿越到了沒有那個「物品」的時間點，所以物品「消失」了？
「行……先走吧，快遲到了。」
魏明沒把猜想說出口，自己還沒理清，而且這事太驚悚，說出來這丫頭未必能信，也未必能懂。
他說著蹬起車子就走。
「啊……？」
孫汐愛在後面愣了一下，隨即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用力擺動雙臂追了上去。
「學長你怎麼說話說一半呀！給我看看嘛！」
……
到了學校，魏明先是在校門口的早點攤買煎餅果子。
一份塞給了孫汐愛，那丫頭感動得差點又要抱上來，被魏明摁住了腦袋。
魏明拎著剩下的四套煎餅果子走進高二三班的教室。
剛一進門，齊崗就聞著味兒撲了過來，接過一套煎餅，感動得熱淚盈眶。
魏明沒理這貨，拎著另外兩套走到沈潔潔桌旁，把煎餅往桌子上一放。
魏明心裡多少有點負罪感，畢竟自己這一大早又是接學妹又是買早點的。
誰知道，那兩位大小姐正頭碰頭湊在一起，手裡拿著小叉子，正在分享一塊看起來就死貴的蛋糕。
「嗯？」
沈潔潔咽下嘴裡的一小塊奶油，嫌棄地瞥了一眼桌上那油乎乎的塑膠袋。
「煎餅果子？快拿走快拿走，油死了！」
童昕也在小口吃著沈潔潔帶來的蛋糕，嘴角還沾了一點奶油，見狀衝著魏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魏明尷尬地撓撓頭，「我看你們平時也沒吃早飯……你就帶壞童昕吧，大早上吃這麼甜。」
「嘿！」
沈潔潔不幹了，把叉子一放。
「什麼叫帶壞？本小姐這是提高她的生活品質！你那高油高鹽的路邊攤快餐，看著就反胃！」
魏明不服氣，扭頭喊道：「嘶……你蛋糕糖少啊？嘎子！煎餅果子好吃不？」
齊崗在後排正狼吞虎咽，聽到號召，哐哐點頭。
「世間珍品！！」
「賞！」
魏明把多出來的煎餅果子扔給了齊崗。
沈潔潔翻了個白眼，轉頭問童昕：「童昕！蒙布朗好吃吧！」
童昕看了看魏明，又看了看沈潔潔，最後還是很誠實地點點頭，小聲說道：「人間美味……」
就在兩邊為了「早飯鄙視鏈」爭執不下的時候。
過道對面的劉碩，手裡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三明治，晃晃悠悠地湊了過來。
那是蘭嫣然給他帶的愛心早餐。
這貨推了推眼鏡，一臉嘚瑟：「你們那都不好吃，還是我這個好吃，這可是……」
「滾！」
魏明和沈潔潔異口同聲。
第一節課。
魏明坐在座位上，書雖然翻開了，但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手裡拿著一支筆，在一張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愛莉希雅：2021年】
【孫汐愛：2012年見過？】
【叱羅族：魏晉南北朝】
【犯病：六年一次集體失憶/穿越？】
幾個關鍵詞被凌亂地寫在紙上。
魏明的眉頭越鎖越緊。
所謂的「犯病」，族人們會忘記周圍的人，周圍的人也會忘記他們。
如果換一個思路。
所謂的「忘記」，其實是因為這些人根本就沒有在這個時間點存在過？
他們不是失憶了，而是直接連人帶村子，「跳」到了另一個時間點？
而且那些屬於「未來」或「過去」的東西，比如那個21年的手機，因為不屬於2012年這個時間線，所以在穿越後消失了？
魏明筆尖在紙上重重地點了幾下。
如果這個氏族是群體穿越，每六年一穿，而且穿越的時間點不可控……那一切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他們和自己一樣，都是被「困在」時間裡的囚徒。
只不過自己是困在同一天，而他們是在漫長的時間長河裡隨機跳躍。
問題是……
魏明在紙上畫了個問號。
「這幫人過去了一千多年，就沒人發現自己是穿越了嗎？」
「還是說，他們的整體思想太愚昧封閉，根本沒有『穿越』這個概念，只能用神鬼之說來解釋？」
而那傳承了好幾代的「神司」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信息差，幾乎等於控制了整個氏族，也許「神司」才是看清了「穿越」這個概念的人。
忽的，魏明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孫汐愛會不會根本逃不開這個命運，等到「六年」一到，她還是會從2018年消失。
還有兩天前，孫汐愛突然抱住自己說的那句話。
「學長，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會記得我嗎？」
媽的，又對上了。
正當魏明沉浸在頭腦風暴中，一個勁兒擦額頭時。
「魏明？」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幽幽的呼喚。
「嗯？」
魏明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還在想是不是沈潔潔又來找茬了。
但他猛地感覺不對勁。
這聲音怎麼這麼渾厚？
魏明渾身的雞皮疙瘩突然起立敬禮，僵硬地回頭一看。
只見班主任老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老王眯著眼睛，一字一頓地念著紙上的內容。
「愛莉希雅……孫汐愛是誰？叱羅人是什麼東西？魏晉南北朝？」
老王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鏡片，死死盯著魏明，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
「魏明啊，看來你對歷史很有研究嘛？」
「跟你們有什麼關係，看黑板！」
前邊正講課的老師敲了敲黑板。
「那個……老師，靈感來了，擋不住……」魏明試圖狡辯。
「靈感是吧？」
老王指了指教室後門。
「我看你這靈感太澎湃了，教室里裝不下，要不你去門外豎會兒？」
第二天清晨，陽光稀薄。
孫汐愛穿著粉色護具，剛一推開單元門，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跟個門神似的堵在門口，跨在一輛半舊的山地車上。
「學長？」
孫汐愛愣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滑了兩步過去，「不是說好了不用接嗎？我自己能行噠。」
「走吧。」
魏明沒多解釋，沖前面揚了揚下巴，腳下一蹬，車輪轉動起來。
面板上，三人的數值都比較穩定，那個新出現的【受害事件】欄里，顯示的也是讓人安心的「暫無」。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小區，魏明放慢了車速，跟孫汐愛並排而行。
「說回來，你們那個地方是不是很古老？不接受電器之類的？」魏明問。
「什麼啊，族人們是思想封建，但是還是能接受外來東西的，像什麼洗衣機，冰箱都有，只是電視和手機這類東西管的比較嚴，只有少部分人家有。」
魏明有點奇怪，「管這麼嚴？那你三姐那個手機？」
「好像是托村外的朋友偷偷買的，要不說後來找不到了。」孫汐愛語氣平常。
「那個，你昨天說的那個『粉色妖精』的事兒，我好像有點眉目了。」魏明狀似隨意地開口。
「嗯？！」
孫汐愛猛地抬頭，輪滑鞋差點打滑，滿臉驚喜，「學長你找到了？真的假的？」
「嗯。」
魏明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斟酌了一下措辭。
「那個角色的名字，是不是叫……愛莉希雅？」
孫汐愛愣住了。
她在嘴裡反覆咀嚼了這個名字兩遍：「愛莉……希雅……好像……好像是啊！聽著特別耳熟！」
「出自一個遊戲，叫《崩壞3》。」
「對對對！！」
孫汐愛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抓住了魏明的車后座。
「就是什麼壞！帶個3！我記得那個『3』！」
「吱——」
魏明猛地捏下剎車，車子停在路邊。
孫汐愛也趕緊一個急剎，兩步滑到魏明面前，一臉期待地伸出手。
「怎麼了學長？你在哪找到的？快給我看看！我想看看她的樣子，是不是跟我記憶里一樣！」
魏明看著她那張興奮的小臉，心裡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這下確定了，那是2021年的遊戲角色，而她在2012年左右就見過了。
某種意義上的穿越沒跑了。
「先等會兒，我有幾個問題得確認一下。」
魏明捋了一把頭髮，神情嚴肅。
「你說每次你們『犯病』後，你們都會忘了周圍的人，而周圍的人也會忘了你們？」
孫汐愛不知道學長為什麼突然這麼嚴肅，點了點頭。
「對呀，就像做了一場大夢一樣，清醒之後，周邊的人全都變得陌生，別人也都不認得我們。」
「那周圍的東西呢？」魏明追問，「比如你三姐的那個手機。」
「都會變。」
孫汐愛回憶著。
「有的東西還在，但有的會突然消失，消失的東西我們勉強能記住一些，但是記憶都非常模糊，比如那個手機，犯了一次病之後就不見了，三姐也想不起來扔哪了，反正就是沒了。」
魏明心裡若有所思。
因為他們再次穿越到了沒有那個「物品」的時間點，所以物品「消失」了？
「行……先走吧，快遲到了。」
魏明沒把猜想說出口，自己還沒理清，而且這事太驚悚，說出來這丫頭未必能信，也未必能懂。
他說著蹬起車子就走。
「啊……？」
孫汐愛在後面愣了一下，隨即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用力擺動雙臂追了上去。
「學長你怎麼說話說一半呀！給我看看嘛！」
……
到了學校，魏明先是在校門口的早點攤買煎餅果子。
一份塞給了孫汐愛，那丫頭感動得差點又要抱上來，被魏明摁住了腦袋。
魏明拎著剩下的四套煎餅果子走進高二三班的教室。
剛一進門，齊崗就聞著味兒撲了過來，接過一套煎餅，感動得熱淚盈眶。
魏明沒理這貨，拎著另外兩套走到沈潔潔桌旁，把煎餅往桌子上一放。
魏明心裡多少有點負罪感，畢竟自己這一大早又是接學妹又是買早點的。
誰知道，那兩位大小姐正頭碰頭湊在一起，手裡拿著小叉子，正在分享一塊看起來就死貴的蛋糕。
「嗯？」
沈潔潔咽下嘴裡的一小塊奶油，嫌棄地瞥了一眼桌上那油乎乎的塑膠袋。
「煎餅果子？快拿走快拿走，油死了！」
童昕也在小口吃著沈潔潔帶來的蛋糕，嘴角還沾了一點奶油，見狀衝著魏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魏明尷尬地撓撓頭，「我看你們平時也沒吃早飯……你就帶壞童昕吧，大早上吃這麼甜。」
「嘿！」
沈潔潔不幹了，把叉子一放。
「什麼叫帶壞？本小姐這是提高她的生活品質！你那高油高鹽的路邊攤快餐，看著就反胃！」
魏明不服氣，扭頭喊道：「嘶……你蛋糕糖少啊？嘎子！煎餅果子好吃不？」
齊崗在後排正狼吞虎咽，聽到號召，哐哐點頭。
「世間珍品！！」
「賞！」
魏明把多出來的煎餅果子扔給了齊崗。
沈潔潔翻了個白眼，轉頭問童昕：「童昕！蒙布朗好吃吧！」
童昕看了看魏明，又看了看沈潔潔，最後還是很誠實地點點頭，小聲說道：「人間美味……」
就在兩邊為了「早飯鄙視鏈」爭執不下的時候。
過道對面的劉碩，手裡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三明治，晃晃悠悠地湊了過來。
那是蘭嫣然給他帶的愛心早餐。
這貨推了推眼鏡，一臉嘚瑟：「你們那都不好吃，還是我這個好吃，這可是……」
「滾！」
魏明和沈潔潔異口同聲。
第一節課。
魏明坐在座位上，書雖然翻開了，但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手裡拿著一支筆，在一張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愛莉希雅：2021年】
【孫汐愛：2012年見過？】
【叱羅族：魏晉南北朝】
【犯病：六年一次集體失憶/穿越？】
幾個關鍵詞被凌亂地寫在紙上。
魏明的眉頭越鎖越緊。
所謂的「犯病」，族人們會忘記周圍的人，周圍的人也會忘記他們。
如果換一個思路。
所謂的「忘記」，其實是因為這些人根本就沒有在這個時間點存在過？
他們不是失憶了，而是直接連人帶村子，「跳」到了另一個時間點？
而且那些屬於「未來」或「過去」的東西，比如那個21年的手機，因為不屬於2012年這個時間線，所以在穿越後消失了？
魏明筆尖在紙上重重地點了幾下。
如果這個氏族是群體穿越，每六年一穿，而且穿越的時間點不可控……那一切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他們和自己一樣，都是被「困在」時間裡的囚徒。
只不過自己是困在同一天，而他們是在漫長的時間長河裡隨機跳躍。
問題是……
魏明在紙上畫了個問號。
「這幫人過去了一千多年，就沒人發現自己是穿越了嗎？」
「還是說，他們的整體思想太愚昧封閉，根本沒有『穿越』這個概念，只能用神鬼之說來解釋？」
而那傳承了好幾代的「神司」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信息差，幾乎等於控制了整個氏族，也許「神司」才是看清了「穿越」這個概念的人。
忽的，魏明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孫汐愛會不會根本逃不開這個命運，等到「六年」一到，她還是會從2018年消失。
還有兩天前，孫汐愛突然抱住自己說的那句話。
「學長，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會記得我嗎？」
媽的，又對上了。
正當魏明沉浸在頭腦風暴中，一個勁兒擦額頭時。
「魏明？」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幽幽的呼喚。
「嗯？」
魏明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還在想是不是沈潔潔又來找茬了。
但他猛地感覺不對勁。
這聲音怎麼這麼渾厚？
魏明渾身的雞皮疙瘩突然起立敬禮，僵硬地回頭一看。
只見班主任老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老王眯著眼睛，一字一頓地念著紙上的內容。
「愛莉希雅……孫汐愛是誰？叱羅人是什麼東西？魏晉南北朝？」
老王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鏡片，死死盯著魏明，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
「魏明啊，看來你對歷史很有研究嘛？」
「跟你們有什麼關係，看黑板！」
前邊正講課的老師敲了敲黑板。
「那個……老師，靈感來了，擋不住……」魏明試圖狡辯。
「靈感是吧？」
老王指了指教室後門。
「我看你這靈感太澎湃了，教室里裝不下，要不你去門外豎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