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三天時間
「報警吧。」
沈潔潔打破了沉默。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封建餘孽？必須讓警察把那個什麼神司老窩端了！」
駕駛座上的劉叔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小姐，這事兒懸。」
劉叔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
「報警咱們說什麼，咱們沒證據，而且對方是她的親屬，這種算家庭糾紛，警察來了也就是調解。」
「還有聽那姑娘的意思，那是深山裡的宗族勢力，牽扯到民族習俗，警察去了都不一定好使，除非鬧出人命。」
「那也不能看著不管啊！」沈潔潔氣得直拍座椅，又一把抓住魏明使勁搖。
「魏明你不未來來的嗎！怎麼辦你說啊！」
「哎哎停停停！」魏明本來就腦瓜子大。
這時，縮著的孫汐愛抬起頭來。
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扯出一個之前的笑容，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謝謝學長學姐這麼關心我啊！這說到底還是我的家事，你們不用跟著發愁啦！」
沈潔潔看著她那副「茶里茶氣」的樣子，心裡那股無名火又竄上來了。
沈潔潔別過頭去，心裡暗暗嘀咕，這傢伙茶里茶氣的屬性，真是天生的，這種時候還能裝作若無其事來討好別人。
耗著也不是辦法。
孫汐愛小聲問道：「那個……幾點了？」
劉叔看了眼儀錶盤，「馬上十一點。」
「啊……這麼晚了啊……」
孫汐愛顯得有些慌亂，兩隻手絞在一起。
「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姥姥該擔心了，她心臟不好，受不得驚嚇。」
三人對視一眼。
既然那幫人是在路上跟蹤攔截，不是直接去孫汐愛家門口堵人，說明孫汐愛居住的地方還沒暴露。
「那先送她回去吧，我家離得近，再不行明天我接她一趟。」魏明拍板。
「誒你！」沈潔潔突然咬牙，但一想到魏明說的情況還真屬實，又「切」了一聲。
「隨你便！」
「那你別生氣，行不行？」魏明指著沈潔潔，半個身子挪開了一點，這是怕被沈潔潔爆錘。
沈潔潔豎著眉頭看他，「你有病是不是！」
隨即一巴掌把魏明手拍到一旁去。
車子重新啟動，循著孫汐愛說的方向，駛向她住的小區。
快到地方的時候，魏明從書包掏出本子撕下一張紙，刷刷寫了一串數字，塞進孫汐愛手裡。
「這是我電話，要是晚上有動靜不對，一定趕緊報警，我家離你這不遠，報完警立刻給我打電話，我騎電動車過來也就幾分鐘。」
孫汐愛捏著那張紙條，用力點了點頭。
「嗯！」
車子穩穩停在了小區門口。
孫汐愛推門下車，那種孤單瘦小的背影看得人心裡酸澀。
魏明不放心，他在車上緩了一路，體力恢復了一些，也跟著推門下去。
「我送你到樓下。」
這話惹得沈潔潔瞥了他一眼。
然而腳剛落地。
「沙沙……」
小區門口旁突然走出了五道人影，帶頭的正是孫汐愛的「阿干」。
「啊！」
孫汐愛嚇得一聲驚叫，嗖地一下鑽到了魏明身後，兩隻手死死抓著魏明的衣服後擺。
魏明瞳孔一縮，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這幫人怎麼找過來的？！
劉叔見狀，二話不說也推門下車，把車門摔得震天響，一身黑西裝往魏明身邊一站，很有威懾力。
沈潔潔害怕沒敢出去，也降下了車窗，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外面，手裡已經按好了110隨時準備撥出去。
似乎是為了減少劍拔弩張的危機感，只有那哥被稱為「阿干」的大哥，一個人慢慢走了上來。
他在離魏明還有三米遠的地方停下。
「你們……你們怎麼知道我住哪兒！」
孫汐愛從魏明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顫抖著質問。
大哥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們跟蹤過你，從你放學，到便利店，再到這裡……我們都看著。」
這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種被陰暗處無數雙眼睛窺視的感覺，比直接動手還要恐怖。
大哥往前邁了半步，聲音變得急切起來。
「小四兒，跟我們回去。」
「你不回去，等犯了病，你在外邊就是死路一條！沒人記得你，你也不記得怎麼回來，你會像個傻子一樣餓死在外邊！」
「別說了！」
孫汐愛突然吼了出來，情緒徹底失控。
「當時你帶我跑，不就是為了讓我逃嗎？！現在你讓我回去幹什麼？！把自己的妹妹往火坑裡推啊？！」
她哭著喊著，每一句話是帶著血一樣。
「再說我在這過得很開心！我有朋友，我有姥姥！」
「要是你們非把我抓回去！我恨你們一輩子！就算犯了病記得你們，我也恨你們！我還要跑！只要我有一口氣我就還要跑！」
大哥聽著這話，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似乎是被這決絕的話語激怒了。
他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強行抓人。
「阿干！」
後面的阿姊突然衝上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對他拼命地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哀求。
兩人用那種晦澀難懂的方言小聲嘀咕了一陣。
片刻後。
大哥像是被人抽乾了力氣，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僂了下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孫汐愛一眼，那種眼神，失望，痛心，還有無奈的妥協。
「那這樣。」
他豎起三根手指。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我們還會在這等你，如果你還是不想回來……」
大哥頓了頓，轉過身去，聲音變得冷硬。
「我們就當你死外邊了，等11月，『六年』一到，我們沒人再記得你，以後你自生自滅。」
說完，他一揮手。
五個身影就像來時一樣，默默地退回了陰影里，轉身離開。
孫汐愛站在原地，渾身顫抖著深呼吸，眼淚無聲地滑落。
看著那幾道即將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她突然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對著那個方向倔強地喊了一聲。
「我叫孫汐愛！不是叱羅季！」
是孫汐愛。
不是叱羅季。
那個背影稍微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
「下邊嚷嚷啥呢！大半夜不睡覺發什麼神經！」
上邊不知道哪家住戶拉開窗戶對著下邊喊了一聲。
小區門口變得寂靜下來。
魏明看著還站在那裡發呆的孫汐愛，心裡也不是滋味。
三天。
還不如當下切割，省的有後悔的餘地。
他轉身走到奔馳車邊，彎下腰，透過車窗看著裡面的沈潔潔。
「沈老闆，我送她一趟，把她送上樓，能同意不？」
「誒誒！」
沈潔潔似乎還沒回過神來，被魏明這一突臉嚇了一跳。
魏明指了指身後那個看起來隨時會碎掉的背影。
「你也看見了，這事兒多少沾點玄幻。」
沈潔潔坐在車裡，看了看遠處那個孤零零的女孩。
她是對這個高一的很不爽，但現在這情況鬧得，重點全偏了，她也沒心情找茬了。
尤其是剛才那場「家庭倫理劇」，看得她心裡發毛。
她煩躁地揉了揉臉，「哎呀」了一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去去去！我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緊接著她蹬著魏明嘟囔道。
「快去快回啊！我就在下邊等三分鐘，時間過了你就自個兒跑回去吧你！」
魏明咧嘴一笑。
「得令！」
沈潔潔打破了沉默。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封建餘孽？必須讓警察把那個什麼神司老窩端了！」
駕駛座上的劉叔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小姐，這事兒懸。」
劉叔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
「報警咱們說什麼，咱們沒證據，而且對方是她的親屬，這種算家庭糾紛，警察來了也就是調解。」
「還有聽那姑娘的意思，那是深山裡的宗族勢力，牽扯到民族習俗，警察去了都不一定好使，除非鬧出人命。」
「那也不能看著不管啊！」沈潔潔氣得直拍座椅，又一把抓住魏明使勁搖。
「魏明你不未來來的嗎！怎麼辦你說啊！」
「哎哎停停停！」魏明本來就腦瓜子大。
這時，縮著的孫汐愛抬起頭來。
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扯出一個之前的笑容，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謝謝學長學姐這麼關心我啊！這說到底還是我的家事，你們不用跟著發愁啦！」
沈潔潔看著她那副「茶里茶氣」的樣子，心裡那股無名火又竄上來了。
沈潔潔別過頭去，心裡暗暗嘀咕，這傢伙茶里茶氣的屬性，真是天生的，這種時候還能裝作若無其事來討好別人。
耗著也不是辦法。
孫汐愛小聲問道：「那個……幾點了？」
劉叔看了眼儀錶盤，「馬上十一點。」
「啊……這麼晚了啊……」
孫汐愛顯得有些慌亂，兩隻手絞在一起。
「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姥姥該擔心了，她心臟不好，受不得驚嚇。」
三人對視一眼。
既然那幫人是在路上跟蹤攔截，不是直接去孫汐愛家門口堵人，說明孫汐愛居住的地方還沒暴露。
「那先送她回去吧，我家離得近，再不行明天我接她一趟。」魏明拍板。
「誒你！」沈潔潔突然咬牙，但一想到魏明說的情況還真屬實，又「切」了一聲。
「隨你便！」
「那你別生氣，行不行？」魏明指著沈潔潔，半個身子挪開了一點，這是怕被沈潔潔爆錘。
沈潔潔豎著眉頭看他，「你有病是不是！」
隨即一巴掌把魏明手拍到一旁去。
車子重新啟動，循著孫汐愛說的方向，駛向她住的小區。
快到地方的時候，魏明從書包掏出本子撕下一張紙，刷刷寫了一串數字，塞進孫汐愛手裡。
「這是我電話，要是晚上有動靜不對，一定趕緊報警，我家離你這不遠，報完警立刻給我打電話，我騎電動車過來也就幾分鐘。」
孫汐愛捏著那張紙條，用力點了點頭。
「嗯！」
車子穩穩停在了小區門口。
孫汐愛推門下車，那種孤單瘦小的背影看得人心裡酸澀。
魏明不放心，他在車上緩了一路，體力恢復了一些，也跟著推門下去。
「我送你到樓下。」
這話惹得沈潔潔瞥了他一眼。
然而腳剛落地。
「沙沙……」
小區門口旁突然走出了五道人影，帶頭的正是孫汐愛的「阿干」。
「啊！」
孫汐愛嚇得一聲驚叫，嗖地一下鑽到了魏明身後，兩隻手死死抓著魏明的衣服後擺。
魏明瞳孔一縮，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這幫人怎麼找過來的？！
劉叔見狀，二話不說也推門下車，把車門摔得震天響，一身黑西裝往魏明身邊一站，很有威懾力。
沈潔潔害怕沒敢出去，也降下了車窗，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外面，手裡已經按好了110隨時準備撥出去。
似乎是為了減少劍拔弩張的危機感，只有那哥被稱為「阿干」的大哥，一個人慢慢走了上來。
他在離魏明還有三米遠的地方停下。
「你們……你們怎麼知道我住哪兒！」
孫汐愛從魏明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顫抖著質問。
大哥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們跟蹤過你，從你放學，到便利店，再到這裡……我們都看著。」
這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種被陰暗處無數雙眼睛窺視的感覺，比直接動手還要恐怖。
大哥往前邁了半步，聲音變得急切起來。
「小四兒，跟我們回去。」
「你不回去，等犯了病，你在外邊就是死路一條！沒人記得你，你也不記得怎麼回來，你會像個傻子一樣餓死在外邊！」
「別說了！」
孫汐愛突然吼了出來，情緒徹底失控。
「當時你帶我跑，不就是為了讓我逃嗎？！現在你讓我回去幹什麼？！把自己的妹妹往火坑裡推啊？！」
她哭著喊著，每一句話是帶著血一樣。
「再說我在這過得很開心！我有朋友，我有姥姥！」
「要是你們非把我抓回去！我恨你們一輩子！就算犯了病記得你們，我也恨你們！我還要跑！只要我有一口氣我就還要跑！」
大哥聽著這話，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似乎是被這決絕的話語激怒了。
他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強行抓人。
「阿干！」
後面的阿姊突然衝上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對他拼命地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哀求。
兩人用那種晦澀難懂的方言小聲嘀咕了一陣。
片刻後。
大哥像是被人抽乾了力氣，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僂了下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孫汐愛一眼，那種眼神，失望，痛心，還有無奈的妥協。
「那這樣。」
他豎起三根手指。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我們還會在這等你，如果你還是不想回來……」
大哥頓了頓，轉過身去，聲音變得冷硬。
「我們就當你死外邊了，等11月，『六年』一到，我們沒人再記得你，以後你自生自滅。」
說完，他一揮手。
五個身影就像來時一樣，默默地退回了陰影里，轉身離開。
孫汐愛站在原地，渾身顫抖著深呼吸，眼淚無聲地滑落。
看著那幾道即將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她突然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對著那個方向倔強地喊了一聲。
「我叫孫汐愛！不是叱羅季！」
是孫汐愛。
不是叱羅季。
那個背影稍微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
「下邊嚷嚷啥呢！大半夜不睡覺發什麼神經！」
上邊不知道哪家住戶拉開窗戶對著下邊喊了一聲。
小區門口變得寂靜下來。
魏明看著還站在那裡發呆的孫汐愛，心裡也不是滋味。
三天。
還不如當下切割，省的有後悔的餘地。
他轉身走到奔馳車邊，彎下腰，透過車窗看著裡面的沈潔潔。
「沈老闆，我送她一趟，把她送上樓，能同意不？」
「誒誒！」
沈潔潔似乎還沒回過神來，被魏明這一突臉嚇了一跳。
魏明指了指身後那個看起來隨時會碎掉的背影。
「你也看見了，這事兒多少沾點玄幻。」
沈潔潔坐在車裡，看了看遠處那個孤零零的女孩。
她是對這個高一的很不爽，但現在這情況鬧得，重點全偏了，她也沒心情找茬了。
尤其是剛才那場「家庭倫理劇」，看得她心裡發毛。
她煩躁地揉了揉臉，「哎呀」了一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去去去！我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緊接著她蹬著魏明嘟囔道。
「快去快回啊！我就在下邊等三分鐘，時間過了你就自個兒跑回去吧你！」
魏明咧嘴一笑。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