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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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血色長矛即將洞穿韓立心脈的剎那——

  「叮——!」

  一道毫無感情色彩的機械音,如同驚雷般在王蟬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警告!檢測到宿主即將對原世界核心氣運之子【韓立】執行徹底抹殺行為!」

  「根據至高規則推演:強行擊殺原主角,將導致世界線劇烈崩塌,引發不可預測之災難性後果。計算結果顯示,有極高概率引動與『輪迴』相關之不可言說存在注視,乃至……降臨干涉。」

  「緊急干預機制強制啟動……時間,暫停!」

  嗡——

  一股無形的波紋以王蟬為中心驟然擴散。

  整個世界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化為一片絕對死寂的灰白。

  那支凝聚了致命血光的矛尖,凝固在離韓立胸前僅有三寸之遙的空中,矛身上流動的靈光如同冰封。

  韓立臉上那凝固的驚駭與絕望,遠處燕家堡沖天的血色光幕,空中揚起的塵埃……一切的一切,都被絕對地定格,仿佛一幅宏偉而詭異的畫卷。

  唯有王蟬的意識,還能在這片凝固的時空中自由思考。

  他眼前,半透明的系統光屏強制彈出,血紅色的警告文字瘋狂閃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嚴重警告!!!嚴重警告!!!】

  【目標:韓立(本世界原核心氣運之子)】

  【行為:徹底抹殺】

  【預計後果:世界線崩潰概率>99.99%,引動『輪迴殿主』級存在干預概率>99.99%……宿主生存概率:0.0001%】

  【建議:立即終止!(宿主也可冒險擊殺)】

  王蟬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光屏上那觸目驚心的「輪迴殿主」四個字上,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瞬間席捲他的意識,讓他幾乎窒息。

  他所有的殺意,所有的謀劃,在這絕對的力量層級警告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冒險擊殺?觀眾們……你行你上!

  此刻擊殺韓立,無異於自取滅亡,甚至會引來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來自諸天頂端的注視。

  「……解除時間暫停。」

  短暫的沉默後,王蟬的意識恢復了冰封般的冷靜。

  他迅速接受了這個現實,並從中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果然,世界的修正力不容小覷。這麼看來……劇情可以攪動,命運可以偏移,但承載氣運的核心……卻不能被強行抹除。這次的試探,收穫很大。不過……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

  王蟬的嘴角,那一抹邪魅的笑意再次浮現,瞳孔深處更是顯得深邃無比,他迅速調整了策略。

  「指令確認。時間流速恢復。」

  系統的回應冰冷而高效。

  周遭的色彩與聲音如同潮水般瞬間回歸。

  那支血色長矛在時間恢復流動的剎那,幾乎是擦著韓立的衣衫邊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轟然掠過,「轟」的一聲將他身後不遠處的地面炸出一個丈許深的焦黑坑洞,碎石與泥土四散飛濺。

  韓立只覺得一股凌厲的惡風緊貼著自己的前胸掃過,死亡的觸感從未如此的清晰,讓他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王蟬,剛才那一瞬間,對方那純粹而熾烈的殺意絕非作假,可為何在最後關頭……

  王蟬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手收起長矛,朝李氏兄弟揮了揮手。

  持劍童子李雲立刻會意,收回緊貼韓立脖頸的陰森長劍,老者李風也同時收斂了那如山嶽般沉重的結丹期靈壓。

  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一緩。

  「王少主,你究竟是何意?」韓立聲音乾澀,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銳利如鷹,試圖從王蟬臉上找出蛛絲馬跡。他絕不相信對方會突然好心放過自己。

  王蟬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必殺一擊只是玩笑:「呵呵,韓兄果然好定力,臨危不亂,王某佩服。久仰韓兄大名,今日特來結交一番,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韓兄不會怪罪王某吧。」

  「結交?盛名?」韓立心中幾乎要罵出聲來,自己一個剛築基不久的無名小卒,何德何能讓鬼靈門少主「久仰」並特來「結交」?


  這敷衍至極的藉口,反而讓他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頂點。他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盯著王蟬。

  「咳……」王蟬似乎也覺得這理由過於牽強,輕咳一聲,目光卻驟然變得深邃起來,帶著洞悉一切的玩味,直視韓立雙眼,「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韓兄,王某對你身上那隻……小綠瓶,甚是好奇。不知可否取出,讓王某一睹真容?」

  「果然……」韓立的臉色幾乎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用餘光掃了一眼兩側並未離去的李氏兄弟,在兩位結丹期修士無聲的鎖定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韓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強忍著內心的不舍,動作僵硬地,極其緩慢地從脖頸衣內,取下了那隻看似平平無奇的淡綠色小瓶。

  他握著瓶身的手,微微顫抖著,遞到了王蟬面前。

  王蟬饒有興致地接過,將其置於掌心,仔細端詳。瓶身觸手溫潤,周身盤繞著奇異的花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樸道韻。

  「這就是傳說中的掌天瓶啊……果然名不虛傳!」他輕聲讚嘆,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熾熱。正是此物,奠定了未來韓天尊橫掃諸天的無上道基。

  「掌……掌天瓶?」韓立捕捉到這個陌生的名字,下意識地追問,心已沉入谷底。對方不僅知道瓶子的存在,竟連其真名都知曉!

  王蟬並未立刻答話,而是看著手中的「掌天瓶」,眼中滿是思索的光芒。

  半晌之後……

  王蟬抬眼,看著韓立那副如臨大敵,心痛至極的模樣,忽然嘴角一勾,做出了一個讓韓立乃至李氏兄弟都意想不到的動作——他隨手一拋,將那小綠瓶又扔了回去。

  韓立一愣,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接住,緊緊攥在手裡,看著手中那失而復得的珍寶,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愕然。

  「不錯,此物真名,便是『掌天瓶』。」王蟬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不過,外物雖好,終究是死物。真正的強者,依仗的當是自身。」

  說完這話,王蟬都想給自己一巴掌……

  話鋒一轉,他不再看那瓶子,反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造型古樸,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背面則是一個龍飛鳳舞的「蟬」字,隱隱散發出精純的魔氣。

  「韓兄,今日一場誤會,多有得罪。此物贈你,算是一點補償,也當交個朋友。」王蟬將令牌拋給韓立,抱拳道,「日後修行路上,若遇棘手之事,或想來天羅國遊歷,可持此令牌至任何一處鬼靈門據點。見此令如見本少主,門下弟子自會聽你調遣,為你提供些許便利。」

  韓立手握令牌,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和其中蘊含的微妙禁制,心中非但沒有半點喜悅,反而警鈴大作。這絕非善意的饋贈,對方今日不殺他,不奪寶,反而贈予信物,所圖必然更大!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默默將令牌收起,沉聲道:「王少主厚賜,韓某……記下了。」

  王蟬對他的反應似乎很滿意,點了點頭,隨即笑容微斂,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提醒,目光掃過周圍混亂的戰場與哀嚎的七派弟子:

  「韓兄是聰明人,當知審時度勢。眼下這燕家堡已是龍潭虎穴,血河大陣之下,七派弟子插翅難飛。繼續留在此地,唯有死路一條。」

  他側身讓開一步,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城堡某個防衛相對薄弱的角落方向。

  「言盡於此,韓兄,好自為之。希望下次再見時,你我能把酒言歡,而非……兵戎相見。」

  說罷,王蟬不再多言,袖袍一拂,轉身便帶著李氏兄弟二人,化作三道血光,逕自朝著飛雲閣主殿方向掠去,將韓立獨自留在了這片混亂的廣場邊緣。

  韓立站在原地,緊握著掌天瓶和那枚鬼頭令牌,望著王蟬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今日發生的一切,充滿了詭異與兇險,這鬼靈門少主行事高深莫測,其心思之深沉,遠超他以往遇到的任何對手。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將兩件物品迅速收好,體內法力急速運轉,腳下神風舟再次閃現。

  深深地看了一眼王蟬離去的方向,又掃過這片血腥的戰場,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駕馭飛舟,化為一道青光,朝著王蟬方才目光所示的那個角落,疾馳而去,瞬間沒入建築群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看著離去的韓立化作青光,如游魚般靈巧地沒入遠處建築投下的濃重陰影,幾個閃爍便徹底失去了蹤跡,王蟬的嘴角緩緩揚起一絲難以捉摸的邪魅弧度。


  他並未轉身,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對身後的李氏兄弟吩咐道:

  「風老,雲老。」

  「老奴在。」兩人立刻躬身應答。

  「此間殘局,便交由二位收拾了。」王蟬目光依舊望著韓立消失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我需要離開一段時間。待此間事了,還勞煩二老回去稟明家父一聲。」

  李氏兄弟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老者李風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急切與擔憂:「少主!何事如此緊要,竟需獨自前往?我兄弟二人的職責便是護衛少主周全,萬望少主允准我等隨行!修真界險惡,少主身份尊貴,豈可輕涉險地?」

  童子模樣的李雲也收起了一貫的笑臉,鄭重附和:「風老所言極是。少主,無論您欲往何處,還請讓我兄弟二人隨侍左右。否則,門主那邊,我等實在無法交代啊。」

  王蟬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兩位忠心耿耿的護衛,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與決斷。

  「修行之道,各有緣法。」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我此行,便是去尋我的道,覓我的緣。你們跟著,反而不美。」

  他頓了頓,語氣縹緲而堅定:「短則數十載,長則……百年。我必定歸來。宗內俗務,以及向我父親解釋之事,就勞煩二老多多費心了。」

  「可是少主……」李風還想再勸,臉上皺紋因焦慮而更深了幾分。

  王蟬抬手,動作輕柔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勢,精準地打斷了他後續的話語。

  「我意已決。」簡單的四個字,斬釘截鐵,再無轉圜餘地。

  他話鋒隨即一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對了,切記。在我離開期間,若方才從我手下離去的那位韓姓小友,遇到什麼難處,尋到我們鬼靈門頭上……」

  他略作停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凡在我權限之內,予他一切便利。」

  這個吩咐讓李氏兄弟再次一怔,心中疑惑更甚,少主方才還對那小子喊打喊殺,轉眼間不但放其生路,竟還要給予幫助?這究竟是何等謀劃?

  老者李風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出了另一個關乎少主切身的問題:「少主,那……燕家堡的如嫣姑娘呢?門主此番讓您前來,與燕家聯姻亦是重中之重啊。」

  王蟬聞言,眼中非但沒有困擾,反而浮現出一抹更加深邃邪氣的笑意,他目光似乎穿透虛空,看到了遙遠的未來。

  「如嫣麼……」他輕聲自語,隨即語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卻又篤定的掌控感。

  「讓她在鬼靈門好好待著,潛心修煉便是。告訴她,等我回來再說。」

  此言一出,李氏兄弟頓時明了,少主心中自有乾坤,聯姻之事在他眼中,恐怕也僅是棋盤上的一子,何時落子,如何落子,皆由他心意而定。

  「是,老奴明白了。」兩人齊聲應道,不再多言。

  王蟬微微頷示,不再多言。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被血光與混亂籠罩的燕家堡,目光掠過廣場上仍在負隅頑抗的零星戰團,掠過那高聳的飛雲閣。

  隨即周身血光一閃,整個人便化作一道凝練的血色長虹,逆沖而起,徑直穿透了上空那層薄薄的血色光幕,在李氏兄弟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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