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吐羅部
趙提領著隊伍來到乙速部時，看到從部落裡頭呼呼啦啦湧出來三百多號人，他就知道韓延失敗了。
不過沒關係，他這次來的真正目的也不是為了幫助韓延，而是看看有沒有機會可以吞併乙速部。
於是他把大部隊停在了後邊，僅帶著兩個侍衛上前。
走到一半時，他發現騎馬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好像不是乙速蘭，看穿著打扮像是一個漢人少年。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好有更多的時間來觀察這支隊伍。
最前面的是漢人少年。
少年後邊是十個同樣漢人打扮的騎士，應該是這個少年的護衛，但肯定不是軍士。
再後邊是烏洛領著的乙速部勇士，看樣子人數和自己這邊差不多。
再後邊就是一些雜兵了，老老少少什麼人都有。
這應該就是乙速部的全部力量了，趙提暗暗想到。
他領著護衛來到張恆近前後，右手握住腰間刀鞘輕輕舉起，做了一個標準的在草原上打招呼的動作，然後笑道：「我們是接到韓延首領的邀請來參加宴會的。」
張恆看到對方的動作後並不知道他是在幹嘛，只當是草原的打招呼方式。
於是他也右手輕拱至胸前，頭部微微一點，做了個漢人馬上的打招呼動作說道：「這裡並沒有宴會。你們走錯部落了？而且這個部落的首領也不是韓延，而是我張恆。」
聽到這個回答，趙提更加確信韓延已經失敗了，繼續問道：「哦？那打擾了，那麻煩再問一下，這是乙速部嗎？」
「不是，這裡不是乙速部，這個部落叫共和，我們是共和部。」
此話一出，頓時在身後的騎兵中引起了一陣騷亂。
烏洛趕緊出言制止，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亂。
也不怪乙速部的眾人騷動，就這半天過得簡直就是沒誰了。
先是韓延殺死乙速蘭首領，說他要當族長。
然後是烏洛把韓延給殺了。
再然後是烏洛給大家介紹少主，可還沒介紹完就被詐屍的韓延一箭射落下馬，好在沒事。
再再然後是被通知不給乙速蘭首領舉行葬禮直接上路。
再再再然後是不知道又從哪跑來一夥騎兵，說是要參加韓延的宴會。
到現在連部落的名字都改了。
這一天不到的時間，事情簡直太多了。
趙提聽到這個回答明顯也是一愣，怎麼這名字也改了？
但他又看了看在後邊整頓秩序的烏洛，心裡確定這就是乙速部，便向張恆說道：「哦，既然是共和部，那我們肯定走錯部落了。告辭！」
說完話便駕馬往回走。
只見那三人會合了大部隊之後便隨之離去。
張恆看到那伙騎兵離去，便吩咐烏洛叫族人們抓緊收拾，趕緊上路。
他調轉馬頭看著正在散去的人群，心裡想到，這事還沒完。
忙完的烏洛再次回到張恆身邊，幾個人又回到了剛才坐的地方坐下，而這次是烏洛先開的口，他問道：「少主，這個共和是什麼意思？咱們以後真的要叫共和了嗎？」
「對，以後就叫共和了，至於什麼是共和，你大概可以簡單的理解成這個部落不是某個人的，是大家的。所以大家共同合作才能生存，讓部落延續。」
張恆沉思了一下說道，說實話他也不是太明確這個詞的意思。
「我本來是想著等到了營地再說的，既然剛才已經說了，那你就告訴大家吧。」張恆繼續說道，「共和是一個西周的年號，之所以取這個名字，就是因為咱們只有通力合作的情況下才能發揮更強大的力量，才能生存下去。」
聽到這個解釋之後，烏洛問道：「那既然部落是大家的，豈不就是人人平等了？」
「共和不是人人平等，共和是通力合作。」
張恆糾正了一下烏洛，繼續說道：「通力合作也不見得就平等。當時周厲王被趕走之後，王位空缺，由召公、周公兩位重臣共同執政，還聯合了部分諸侯一起執政，史稱共和行政。」
張恆緩了口氣繼續道：「但是這些個王公、大臣、諸侯們，他能跟平民百姓人人平等嗎？」
「肯定是不能呀。」
烏洛剛想張嘴，結果被旁邊的一個門客搶了先，只好繼續聽著。
張恆抬頭看了看周圍的門客一個個聽的聚精會神的，笑道：「對呀，所以說單有共和還不行，還得要人人平等，要讓每個人的機會平等。」
「機會平等？」
烏洛問道，他覺得有點兒不太明白，人人平等不就是每個人都平等嗎，為什麼還要機會平等？
「對，機會平等，最起碼也要儘量平等。舉個例子吧，田豐你見過吧。」
「見過。」烏洛點頭應道。
「那現在我和田豐相比，我們家很有錢，而田豐他們家窮的叮噹響。那這個時候朝廷給我們相同的讀書機會。」
張恆也不好說別人，索性就拿他和田豐舉起了例子。
「然後有一個權衡——權衡就是古代稱的叫法，砝碼叫權，秤桿叫衡——權衡的兩端放著我和田豐兩個人的權。我們倆爭一個舉茂才的名額，誰的權多，衡就會歪向誰那邊，誰就能得到這個舉茂才的名額。」
「現在我們兩個都上了朝廷辦的學府。假設完成學業後我們兩個的學問是相同的——當然不可能完全一樣，但是假設一樣——那這個時候我們兩個人的權也是相同的，所以衡是平著的，沒有歪向任何一方。」
所有人都在認真的聽著，居然沒有任何一個人插嘴，門客們和烏洛認真聽講的畫面和背景吵鬧的搬家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這個時候我們家就可以多出點錢來打點，由於我付出了金錢，所以我的權增加了，衡偏向了我這邊，按這個趨勢我就能得到舉茂才的名額。」
張恆繼續講：「而田豐同樣想增加自己的權，但是他沒有錢不能像我一樣打點，所以他只能拼命的學習，學更多的東西。由於他學到了額外的知識，他的權也增加了。」
「然後我們兩個的權又相等了，衡又平了。這裡頭咱們就不再往裡頭加別的了，比如說人脈、比如說身體狀況、比如說孝道這一類的東西咱們就不加了，咱們只是舉例說明。總歸到最後權又相等了。」
「但是現在問題又來了，名額只有一個，不能平均分給兩個人怎麼辦？」
「那怎麼辦？」
烏洛明顯是聽入迷了。
「那只有拼『命』了。」
「啊？！」
張恆說道「拼命」後，烏洛和旁邊聽著的門客都驚了。說了半天，最後怎麼整出個拼命來？
「對，就是看看誰的『命』好。如果碰到一個喜歡錢的地方官，那肯定就是我能得到這個名額；但如果碰到一個不愛錢、看重學問的地方主管，那就是田豐能得到這個名額。」
張恆解釋道：「在這個例子裡邊，朝廷給的這次學習基礎知識的機會就是人人平等的，因為有了基礎的知識，田豐才能去學更多的東西，才能把權拉回來。都明白了吧？」
「明白是明白了，可是這只是說的地主豪強和窮人家的關係。那王公貴族和寒家子之間怎麼辦呢？」
旁邊的魏剛看樣子是聽懂了，但是他又給張恆提出了一個新問題。
「那把王公貴族消滅掉不就行了。」
張恆想也沒想，張嘴很隨意的說道。
他是隨意了，可把旁邊的人嚇得不輕。
什麼？消滅掉王公貴族？少主這是認真的嗎？我們說你怎麼放著舒服的關內不待，非得跑到塞外來屯田呢？合著你這是要造反吶！我們一家老小可都還在中原呢！少主，小祖宗！咱別玩這麼大，行不行啊？
一幫門客在那兒，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腦袋晃來晃去跟集體得癲癇了似的，看的張恆莫名其妙的，心裡想道：我也沒霸氣外漏呀，你們咋了這是？納頭便拜了？你們本來就是門客，還拜個屁呀。
「不是，那個，那個，我......」
最後還是魏剛開口了，但是看樣子是被張恆嚇得不輕，說話都結巴了。
「少主，怎麼著，咱們是不是要反啦？」
聽到魏剛問話，張恆這才反應過來，看來自己是說錯話了，趕忙打圓場道：「反個屁呀，我是說咱們部落，不讓咱們共和部落產生貴族，咱們部落哪來的貴族？你是貴族呀！」
「不是不是，不是我就問問。」
魏剛趕緊嘴上否認道，但心裡想著：好嘛，剛才還說消滅貴族呢，轉眼兒就問我是不是貴族。你自己說漏嘴了，還要殺我們滅口是怎麼的？
烏洛在旁邊倒是沒有門客們那麼大反應。在草原雖說也有貴族，但是殺那麼一兩個貴族問題不大。
聊了一會，張恆抬起頭來看看，好像先頭部隊已經開始出發了。
「烏洛，部落遷徙一般一天能走多少里？」
烏洛想了想回答道：「大概五六十里。」
張恆在心裡計算了一下，按照記憶中的算法，現在的五六十里也就是十公里左右。那現在中午已過，其實也就能走個四五公里就差不多。
正想著呢，這時候又有一個執勤的侍衛跑過來說：「首領，剛才去處理屍體的漢軍騎兵回來了。」
其實這個侍衛也覺得挺彆扭的，畢竟都是自己人，但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徐誠他們，就只能說是漢軍騎兵。
張恆這才想起來：啊？他們怎麼去了那麼長時間？光顧著聊天了，把徐誠他們都給忘了。
徐誠帶著人回來後，叫騎兵們下馬休息，他則自己跑到張恆這邊來說道：「我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有一夥大概一百人的騎兵從部落這個方向向北去了。」
「對，剛才來了一夥騎兵，說是來參加晚宴的。然後我告訴他們走錯部落了，他們就走了。」張恆接話兒道。
「參加晚宴的？沒走啊。我們剛才看著奇怪，所以就摸上去看了看，他們停在大概五十里左右的地方，一個山坡後面。」徐誠說道。
張恆聽到這個消息後心裡想道：我操，果然和我想的一樣，事兒沒完。在那兒幹嘛？肯定就是晚上來偷襲唄。不行，得提前安排安排。
想到這，張恆對旁邊的烏洛說道：「烏洛，你派人去告知先頭的隊伍，說今天走三十里。然後再通知所有的家庭單位，今天晚上的大車不能夠隨意擺放，需要聽安排，今天晚上不用做飯，部落管飯。」
「你再去通知參加叛亂的那幾家，讓他們一家拿出三頭羊來。告訴他們這就是對他們的懲罰。這樣應該有五六十隻羊了，今天晚上咱們就吃這些羊。讓先頭的隊伍到地後就做飯。」
「應該吃不了這麼多，我們還有別的食物。」烏洛插嘴道。
「那這樣，找一個有宴會經驗的人跟著先頭的隊伍，讓他安排做飯，一定要讓每個人都吃飽，今天晚上肯定有事發生，需要讓所有人都有力氣。」
說完後，張恆又看了看亂鬨鬨的人群和已經走出有段距離的先頭隊伍，對烏洛說道：「你這樣，你先去告知那些參加叛亂的家庭讓他們出羊的事，現在不用出，先在他們那放著，等到了營地再說。然後今天晚上吃飯用的羊都在先頭隊伍的幾個家庭裡邊出，等到了營地再補給他們。這樣就不用趕著羊往前追了。」
「還有就是，你們每次到達一個地方是怎麼確定營地的大小？」
張恆安排完了吃飯的問題，又問起了安營的事。
烏洛回道：「我們每到一個新的地方，首領就會帶著幾個有經驗的人靠插旗子或者擺放石頭的方法來告知族人們營地的範圍。」
「那給我安排幾個有經驗的人。」張恆道。
「我就會。」烏洛毛遂自薦道。
「你不行，你得在後面監督隊伍，讓他們今天都必須趕到指定的地點。還有沒有其他人？」
「倒是有幾個，不過都不太熟練。」烏洛想了想說道。
「那好，你把這幾個人派給我，然後再給我找二十個人，先跟我去今天的露營地，規劃一下今天車輛擺放的位置。行了，就這些。」張恆說完表示沒有其他的了。
烏洛表示收到後便轉身去安排。
張恆對著身邊的門客和徐誠說道：「趕緊收拾收拾上馬，匯合了烏洛派來的人馬，咱們就去今天的露營地。」
在張恆一行人收拾好後，便匯合了烏洛派來的人朝今天的露營地去了。
不過沒關係，他這次來的真正目的也不是為了幫助韓延，而是看看有沒有機會可以吞併乙速部。
於是他把大部隊停在了後邊，僅帶著兩個侍衛上前。
走到一半時，他發現騎馬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好像不是乙速蘭，看穿著打扮像是一個漢人少年。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好有更多的時間來觀察這支隊伍。
最前面的是漢人少年。
少年後邊是十個同樣漢人打扮的騎士，應該是這個少年的護衛，但肯定不是軍士。
再後邊是烏洛領著的乙速部勇士，看樣子人數和自己這邊差不多。
再後邊就是一些雜兵了，老老少少什麼人都有。
這應該就是乙速部的全部力量了，趙提暗暗想到。
他領著護衛來到張恆近前後，右手握住腰間刀鞘輕輕舉起，做了一個標準的在草原上打招呼的動作，然後笑道：「我們是接到韓延首領的邀請來參加宴會的。」
張恆看到對方的動作後並不知道他是在幹嘛，只當是草原的打招呼方式。
於是他也右手輕拱至胸前，頭部微微一點，做了個漢人馬上的打招呼動作說道：「這裡並沒有宴會。你們走錯部落了？而且這個部落的首領也不是韓延，而是我張恆。」
聽到這個回答，趙提更加確信韓延已經失敗了，繼續問道：「哦？那打擾了，那麻煩再問一下，這是乙速部嗎？」
「不是，這裡不是乙速部，這個部落叫共和，我們是共和部。」
此話一出，頓時在身後的騎兵中引起了一陣騷亂。
烏洛趕緊出言制止，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亂。
也不怪乙速部的眾人騷動，就這半天過得簡直就是沒誰了。
先是韓延殺死乙速蘭首領，說他要當族長。
然後是烏洛把韓延給殺了。
再然後是烏洛給大家介紹少主，可還沒介紹完就被詐屍的韓延一箭射落下馬，好在沒事。
再再然後是被通知不給乙速蘭首領舉行葬禮直接上路。
再再再然後是不知道又從哪跑來一夥騎兵，說是要參加韓延的宴會。
到現在連部落的名字都改了。
這一天不到的時間，事情簡直太多了。
趙提聽到這個回答明顯也是一愣，怎麼這名字也改了？
但他又看了看在後邊整頓秩序的烏洛，心裡確定這就是乙速部，便向張恆說道：「哦，既然是共和部，那我們肯定走錯部落了。告辭！」
說完話便駕馬往回走。
只見那三人會合了大部隊之後便隨之離去。
張恆看到那伙騎兵離去，便吩咐烏洛叫族人們抓緊收拾，趕緊上路。
他調轉馬頭看著正在散去的人群，心裡想到，這事還沒完。
忙完的烏洛再次回到張恆身邊，幾個人又回到了剛才坐的地方坐下，而這次是烏洛先開的口，他問道：「少主，這個共和是什麼意思？咱們以後真的要叫共和了嗎？」
「對，以後就叫共和了，至於什麼是共和，你大概可以簡單的理解成這個部落不是某個人的，是大家的。所以大家共同合作才能生存，讓部落延續。」
張恆沉思了一下說道，說實話他也不是太明確這個詞的意思。
「我本來是想著等到了營地再說的，既然剛才已經說了，那你就告訴大家吧。」張恆繼續說道，「共和是一個西周的年號，之所以取這個名字，就是因為咱們只有通力合作的情況下才能發揮更強大的力量，才能生存下去。」
聽到這個解釋之後，烏洛問道：「那既然部落是大家的，豈不就是人人平等了？」
「共和不是人人平等，共和是通力合作。」
張恆糾正了一下烏洛，繼續說道：「通力合作也不見得就平等。當時周厲王被趕走之後，王位空缺，由召公、周公兩位重臣共同執政，還聯合了部分諸侯一起執政，史稱共和行政。」
張恆緩了口氣繼續道：「但是這些個王公、大臣、諸侯們，他能跟平民百姓人人平等嗎？」
「肯定是不能呀。」
烏洛剛想張嘴，結果被旁邊的一個門客搶了先，只好繼續聽著。
張恆抬頭看了看周圍的門客一個個聽的聚精會神的，笑道：「對呀，所以說單有共和還不行，還得要人人平等，要讓每個人的機會平等。」
「機會平等？」
烏洛問道，他覺得有點兒不太明白，人人平等不就是每個人都平等嗎，為什麼還要機會平等？
「對，機會平等，最起碼也要儘量平等。舉個例子吧，田豐你見過吧。」
「見過。」烏洛點頭應道。
「那現在我和田豐相比，我們家很有錢，而田豐他們家窮的叮噹響。那這個時候朝廷給我們相同的讀書機會。」
張恆也不好說別人，索性就拿他和田豐舉起了例子。
「然後有一個權衡——權衡就是古代稱的叫法，砝碼叫權，秤桿叫衡——權衡的兩端放著我和田豐兩個人的權。我們倆爭一個舉茂才的名額，誰的權多，衡就會歪向誰那邊，誰就能得到這個舉茂才的名額。」
「現在我們兩個都上了朝廷辦的學府。假設完成學業後我們兩個的學問是相同的——當然不可能完全一樣，但是假設一樣——那這個時候我們兩個人的權也是相同的，所以衡是平著的，沒有歪向任何一方。」
所有人都在認真的聽著，居然沒有任何一個人插嘴，門客們和烏洛認真聽講的畫面和背景吵鬧的搬家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這個時候我們家就可以多出點錢來打點，由於我付出了金錢，所以我的權增加了，衡偏向了我這邊，按這個趨勢我就能得到舉茂才的名額。」
張恆繼續講：「而田豐同樣想增加自己的權，但是他沒有錢不能像我一樣打點，所以他只能拼命的學習，學更多的東西。由於他學到了額外的知識，他的權也增加了。」
「然後我們兩個的權又相等了，衡又平了。這裡頭咱們就不再往裡頭加別的了，比如說人脈、比如說身體狀況、比如說孝道這一類的東西咱們就不加了，咱們只是舉例說明。總歸到最後權又相等了。」
「但是現在問題又來了，名額只有一個，不能平均分給兩個人怎麼辦？」
「那怎麼辦？」
烏洛明顯是聽入迷了。
「那只有拼『命』了。」
「啊？！」
張恆說道「拼命」後，烏洛和旁邊聽著的門客都驚了。說了半天，最後怎麼整出個拼命來？
「對，就是看看誰的『命』好。如果碰到一個喜歡錢的地方官，那肯定就是我能得到這個名額；但如果碰到一個不愛錢、看重學問的地方主管，那就是田豐能得到這個名額。」
張恆解釋道：「在這個例子裡邊，朝廷給的這次學習基礎知識的機會就是人人平等的，因為有了基礎的知識，田豐才能去學更多的東西，才能把權拉回來。都明白了吧？」
「明白是明白了，可是這只是說的地主豪強和窮人家的關係。那王公貴族和寒家子之間怎麼辦呢？」
旁邊的魏剛看樣子是聽懂了，但是他又給張恆提出了一個新問題。
「那把王公貴族消滅掉不就行了。」
張恆想也沒想，張嘴很隨意的說道。
他是隨意了，可把旁邊的人嚇得不輕。
什麼？消滅掉王公貴族？少主這是認真的嗎？我們說你怎麼放著舒服的關內不待，非得跑到塞外來屯田呢？合著你這是要造反吶！我們一家老小可都還在中原呢！少主，小祖宗！咱別玩這麼大，行不行啊？
一幫門客在那兒，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腦袋晃來晃去跟集體得癲癇了似的，看的張恆莫名其妙的，心裡想道：我也沒霸氣外漏呀，你們咋了這是？納頭便拜了？你們本來就是門客，還拜個屁呀。
「不是，那個，那個，我......」
最後還是魏剛開口了，但是看樣子是被張恆嚇得不輕，說話都結巴了。
「少主，怎麼著，咱們是不是要反啦？」
聽到魏剛問話，張恆這才反應過來，看來自己是說錯話了，趕忙打圓場道：「反個屁呀，我是說咱們部落，不讓咱們共和部落產生貴族，咱們部落哪來的貴族？你是貴族呀！」
「不是不是，不是我就問問。」
魏剛趕緊嘴上否認道，但心裡想著：好嘛，剛才還說消滅貴族呢，轉眼兒就問我是不是貴族。你自己說漏嘴了，還要殺我們滅口是怎麼的？
烏洛在旁邊倒是沒有門客們那麼大反應。在草原雖說也有貴族，但是殺那麼一兩個貴族問題不大。
聊了一會，張恆抬起頭來看看，好像先頭部隊已經開始出發了。
「烏洛，部落遷徙一般一天能走多少里？」
烏洛想了想回答道：「大概五六十里。」
張恆在心裡計算了一下，按照記憶中的算法，現在的五六十里也就是十公里左右。那現在中午已過，其實也就能走個四五公里就差不多。
正想著呢，這時候又有一個執勤的侍衛跑過來說：「首領，剛才去處理屍體的漢軍騎兵回來了。」
其實這個侍衛也覺得挺彆扭的，畢竟都是自己人，但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徐誠他們，就只能說是漢軍騎兵。
張恆這才想起來：啊？他們怎麼去了那麼長時間？光顧著聊天了，把徐誠他們都給忘了。
徐誠帶著人回來後，叫騎兵們下馬休息，他則自己跑到張恆這邊來說道：「我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有一夥大概一百人的騎兵從部落這個方向向北去了。」
「對，剛才來了一夥騎兵，說是來參加晚宴的。然後我告訴他們走錯部落了，他們就走了。」張恆接話兒道。
「參加晚宴的？沒走啊。我們剛才看著奇怪，所以就摸上去看了看，他們停在大概五十里左右的地方，一個山坡後面。」徐誠說道。
張恆聽到這個消息後心裡想道：我操，果然和我想的一樣，事兒沒完。在那兒幹嘛？肯定就是晚上來偷襲唄。不行，得提前安排安排。
想到這，張恆對旁邊的烏洛說道：「烏洛，你派人去告知先頭的隊伍，說今天走三十里。然後再通知所有的家庭單位，今天晚上的大車不能夠隨意擺放，需要聽安排，今天晚上不用做飯，部落管飯。」
「你再去通知參加叛亂的那幾家，讓他們一家拿出三頭羊來。告訴他們這就是對他們的懲罰。這樣應該有五六十隻羊了，今天晚上咱們就吃這些羊。讓先頭的隊伍到地後就做飯。」
「應該吃不了這麼多，我們還有別的食物。」烏洛插嘴道。
「那這樣，找一個有宴會經驗的人跟著先頭的隊伍，讓他安排做飯，一定要讓每個人都吃飽，今天晚上肯定有事發生，需要讓所有人都有力氣。」
說完後，張恆又看了看亂鬨鬨的人群和已經走出有段距離的先頭隊伍，對烏洛說道：「你這樣，你先去告知那些參加叛亂的家庭讓他們出羊的事，現在不用出，先在他們那放著，等到了營地再說。然後今天晚上吃飯用的羊都在先頭隊伍的幾個家庭裡邊出，等到了營地再補給他們。這樣就不用趕著羊往前追了。」
「還有就是，你們每次到達一個地方是怎麼確定營地的大小？」
張恆安排完了吃飯的問題，又問起了安營的事。
烏洛回道：「我們每到一個新的地方，首領就會帶著幾個有經驗的人靠插旗子或者擺放石頭的方法來告知族人們營地的範圍。」
「那給我安排幾個有經驗的人。」張恆道。
「我就會。」烏洛毛遂自薦道。
「你不行，你得在後面監督隊伍，讓他們今天都必須趕到指定的地點。還有沒有其他人？」
「倒是有幾個，不過都不太熟練。」烏洛想了想說道。
「那好，你把這幾個人派給我，然後再給我找二十個人，先跟我去今天的露營地，規劃一下今天車輛擺放的位置。行了，就這些。」張恆說完表示沒有其他的了。
烏洛表示收到後便轉身去安排。
張恆對著身邊的門客和徐誠說道：「趕緊收拾收拾上馬，匯合了烏洛派來的人馬，咱們就去今天的露營地。」
在張恆一行人收拾好後，便匯合了烏洛派來的人朝今天的露營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