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動手
狗剩於天黑後來到乙速部。
值夜守衛先前見過狗剩，也清楚他們部落即將遷移之事。看清是狗剩後，守衛就把他帶到了首領大帳。
此刻乙速蘭還未休息，看到狗剩前來，心中便料想應該是要出發了。等狗剩通知完畢，乙速蘭又詢問了一些狀況。問明情況後，乙速蘭就讓護衛帶狗剩去歇息，並且告知烏洛招待一下狗剩。
想到狗剩剛才說張恆他們居然忘了來通知啟程，乙速蘭不禁笑了笑。現在看來，這個張氏商會的少主還是欠缺管理經驗啊。而自己有這麼多年當首領的經驗，極有可能會謀得一個管理者的職位。
儘管狗剩被侍衛徑直帶到乙速蘭這兒，但這不意味著其他人收不到消息。因為在乙速蘭看來這是全族之事，沒必要對族人封鎖消息。由於大部分人尚未休息，消息在部落里迅速傳開。
韓延正在帳內準備休息，忽然聽到外面一片嘈雜，隨後就聽見帳外有人問：「韓延大人，您歇息了嗎？」
「還沒，進來。」韓延說。
來者是韓延的親信。
「韓延大人，您聽說了嗎？明天咱們就要出發與漢人匯合了。」
韓延聽罷點頭沉思道：「好，我曉得了。」
接著又說：「你今晚連夜趕路，去通知吐羅部，告訴他們明早出發。」
「好，我這就去。」親信見韓延沒有更多吩咐，就去通知吐羅部了。
韓延望著離去的親信，心中暗想：乙速蘭，老傢伙不是喜歡你嘛，那你就去陪他好了。這首領之位我來坐便是。
次日清晨，乙速部的人們用完早飯後，並未外出放牧，而是在收拾東西。因為今天早晨他們收到了正式通知：今日要啟程與漢人匯合了。從此以後乙速部就不存在了，這些人全都成了張氏商會的附庸。其實還是有人持異議的，但面對即將到來的冬季也是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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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用過飯之後張恆整理了一下，就打算去迎接乙速部。這時田豐找到了他。
「待會兒讓徐什長多帶些人跟你一同前往。」
「徐誠？」張恆其實想讓沈瑞和自己一起去的，因為徐誠沉默寡言，跟他也不太熟，所以張恆不太樂意和徐誠在一起。
「對，讓徐誠去。」田豐重申了一遍。
「為什麼呢？」張恆疑惑地問。
「因為徐誠比沈瑞厲害，按你的說法就是武力值高。」田豐解釋說。
「沒必要吧。人家部落可有一千多人呢。」張恆覺得這完全沒有必要，你能帶多少人？三十人？四十人？就算都帶去，總共能戰鬥的也只有六十人。人家部落可有一千多人呢。雖說並非人人都有戰力，但若想害你那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我並非認為乙速蘭有何不妥，只是覺得或許會橫生枝節，謹慎些總歸更好。」田豐顯然是領會了張恆的言外之意。他覺得像部落歸順這類事必定有人反對，一旦有人反對，就極有可能出現意外狀況。因此給張恆安排一個武藝高強的徐誠，再讓他多帶些人馬是比較穩妥的，在小規模爭鬥中至少不會吃虧。
最終張恆推辭不過，只能讓徐誠領著三十人隨他同去。按田豐的想法還想讓張恆穿上鐵札甲，最後張恆嫌麻煩，只套了件鐵馬甲。沒錯，張恆確實有一整套札甲，是出發時右司馬贈予他的。說真的，右司馬還是相當夠意思的，儘管張恆在他手下做事，但也僅僅是一個多月的時間。沈瑞和徐誠他們這二十名騎兵也都配備的是鐵製札甲，雖說是士兵款式的。那天啟程的時候唯有右司馬前來送行，說是代表長史與太守，不過張恆認為這也就是嘴上說說。
騎在馬背上趕路的張恆心中暗想：這麼看來倒是自己有些不夠仗義了，當時送禮竟沒想著給右司馬也送上一份。
自打上路後，徐誠就一直盯著張恆的這件鐵馬甲看。因為這件鐵馬甲是張恆參照「兩當鎧」改制的，當下還沒有這種款式，所以徐誠從未見過。
「你這件鎧甲是從哪得來的？」忍耐了許久，徐誠終究沒忍住湊上前詢問。
「哦，司馬給的，說是個未完工的東西，連帶著札甲一併給我的。」他自然不能說是自己做的，在漢朝私自打造盔甲可是重罪。
「哦。」聽到張恆的回答後，徐誠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退到一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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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速蘭正在一座高台上瞧著族人們整理物品。遷徙對於遊牧民族來講就是司空見慣的事，照這個速度不用多久就能出發了。他在心裡盤算，據說那位少主要來迎接他們，依他的觀點這完全沒必要，純粹是表面功夫，毫無實際意義。看了一陣後，乙速蘭便返回了自己的帳篷。
遊牧民族遷徙部落是有先走和後走之分的，即便一同走也有前隊和後隊之別。很顯然，首領的帳篷屬於後隊。坐到毯子上的乙速蘭把從烏洛那兒討來的《論語》拿出來打算翻閱一會兒，不料被一陣聲音打斷，乙速蘭只好又把書塞回袍子裡。
「首領，首領。」韓延掀開帳篷走了進來。
乙速蘭見是韓延，疑惑道：「你不整理東西，跑過來做什麼？」
「我聽說那個張家的少主要來接咱們，對吧？」韓延問道。
「對呀。」乙速蘭點頭回應。
「那我覺得咱們也應該派人去迎接一下吧。畢竟以後人家就是首領……呃……東家了。」韓延調整了一下措辭繼續言道：「畢竟人家是東家啊，他來迎接咱們，咱們要是不去迎他，這就顯得有些不敬了，是不是。」
乙速蘭琢磨了一下，認為韓延所言有理。還沒等乙速蘭說話，韓延又接著說道：「要不我去吧，多帶上些人，顯得熱鬧些，您看如何？」
乙速蘭思索片刻，心想這小子莫不是有什麼詭計？他去？還多帶人去？不成，不能讓他去。想到這兒，乙速蘭說：「那還是讓烏洛去吧。」說完，就讓門口的侍衛把烏洛喚來，隨後轉頭對韓延說：「你今日怎如此積極？」
「嘿嘿，我也想謀個一官半職噹噹嘛。」韓延滿臉憨笑道，「您想啊，咱們部落這麼多人，他們肯定缺管事的人。」
乙速蘭聽罷韓延的解釋，覺得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正說著話呢，烏洛從外頭進來了。
「首領，您找我？」
乙速蘭見烏洛進來就說：「你帶上些人去接東家，以表咱們對東家的敬重。」
「對對，多帶些人去。」韓延也在一旁迎合道。
烏洛瞅了韓延一眼，心裡納悶他今天怎麼這麼開心？不過沒去管韓延為何開心，烏洛便領命離開。出了帳後，烏洛就喚了二十個部落勇士，一同去迎接張恆。這二十個部落勇士里，有十多個都是乙速蘭的心腹。在烏洛看來，方才韓延那麼開心，還讓自己多帶人去接少主，必定有事，於是故意沒挑韓延的心腹。
瞧見烏洛走了，韓延說：「首領，那我先告退了。」乙速蘭見沒什麼事，就讓韓延回去了。韓延出去後，乙速蘭又拿起那本《論語》看了起來。韓延在確定烏洛他們走後，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他打算半個時辰之後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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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延大人，您為何帶這麼多人過……呃啊！」
看了約莫半個時辰的書後，乙速蘭突然聽到外頭侍衛的呼喊與慘叫，下意識地把書收起，伸手去摸身旁的匕首。他第一反應是，有人趁著他們遷徙之際襲擊他們。可不對呀，要是有人襲擊的話，怎麼沒人來報信？
乙速蘭還沒弄清楚狀況，帳簾就被掀開，走進來幾個人。只見韓延帶著四個心腹走了進來，手裡握著的刀還沾著血，是侍衛的血。
韓延抬手一指乙速蘭大聲說：「乙速蘭，你投靠漢人，背叛了我們的部落，你沒資格再當首領了。」說著韓延就舉著刀朝乙速蘭撲過來。
乙速蘭見狀雙手撐住几案，用力一掀，整個几案被他擲向韓延。韓延身後的四個心腹見狀便從兩側圍了上來。乙速蘭見帳簾處已被堵住，就拿著匕首退到帳篷邊緣，然後劃開帳篷，打算從帳篷的破口出去。這個位置的帳篷是他特意做得比較薄的，就是為了應對這種危急時刻。只要他能跑出去大喊一聲，就會有人趕來救他的。如此一來韓延的刺殺便難以成功。
乙速蘭剛把頭探出帳篷的破口，就感覺一道寒光閃過，嚇得他趕忙往回收縮腦袋，兩柄鋒利的刀刃從他眼前落下，切斷了他前方的幾縷髮絲。還沒等他看清楚狀況，外邊的兩人就朝裡面逼近。韓延的心腹早已把帳篷圍得水泄不通。
乙速蘭急忙轉身朝著側面放刀之處跑去。就在他剛要轉身還未完全轉過去的時候，忽然覺得腹部一陣劇痛，原來韓延已經來到他的身後，看到乙速蘭被逼回來，沒有絲毫猶豫，上前就是一刀，直接刺穿了他的腹部。在乙速蘭想要衝出帳篷的時候，韓延也被嚇了一跳，好在外部的親信將乙速蘭逼了回去。
乙速蘭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似乎在咒罵韓延。然而韓延並未理會這些，抽出刀後對著乙速蘭的脖頸又是一刀，將乙速蘭的頭顱割了下來。
這時乙速部的族人們已經察覺到首領帳篷這邊的情況有變，紛紛聚攏過來。韓延提著乙速蘭的頭顱從首領帳篷里走出來，站到了之前乙速蘭所站的那個台子上。
高高舉起頭顱，韓延大聲吼道：「乙速蘭背叛部落，歸順漢人，已被我處決。從今往後，我便是這個部落的首領。」
聽到韓延的喊話，眾人看向他手中的頭顱。果然是乙速蘭首領，並且還睜著眼睛。看到這裡，僅存的幾個乙速蘭的親信大叫起來：「你胡說，乙速蘭首領是因為部落里食物短缺，無法熬過冬天才歸順漢人的。」
「沒錯，就是這樣！你殺害了乙速蘭大人，現在如果漢人不接納我們，那我們這個冬天怎麼過？」
非親信當中並非全是愚笨之人，還是有不少精明的。當初乙速蘭提出這個建議時他們沒有反對，這就表明他們明白僅靠自己是熬不過這個冬天的，要想度過這個冬天，唯有歸順漢人。可是如今韓延這個憨貨殺了乙速蘭，萬一漢人不接納他們怎麼辦？或者談妥的條件漢人不認帳又該如何？
韓延也沒料到會有這麼多人反對自己，於是他對眾人說道：「我已經聯繫好了吐羅部，一會兒吐羅部的大軍就來了，你們最好安分點。把那幾個乙速蘭的親信給我除掉。」
眾人見韓延還要殺人，這幾個乙速蘭的親信便抽出刀與之對抗。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還有幾個韓延當時認為的牆頭草，也站在了乙速蘭親信的一旁。一開始韓延這邊有十八個人，剩下的乙速蘭親信只有七個，人數上韓延這邊占據絕對的優勢。現在又有八個牆頭草加入了乙速蘭親信一方，此時人數一下子就變成了十八對十五了。
眾人一看雙方對峙起來，就向四周退去，一下子給他們騰出了場地。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騎從乙速部中飛奔而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射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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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恆帶著眾人不慌不忙地趕著路。從昨日狗剩傍晚臨近時分啟程，晚飯後抵達目的地，由此便能察覺，乙速部距離張恆選定的那片營地並不算遠，因此張恆也未曾急於趕路。實際上他對乙速部的具體位置也不清楚，之前向引路的騎兵打聽，得到的答案是約莫五十多里地，騎馬的話半天左右就能到。
這時前方出現了一群人，遠遠望去大約有二十人上下。看到有人出現，徐誠高聲喊道：「列陣！」
只見十八名騎兵在徐誠的指揮下排成兩列，緩緩移動至張恆他們前方站定，將張恆與對面來的二十幾名騎士隔離開來。
烏洛率領著二十名部落勇士，看見前面有三十多個騎士，便帶著人朝那邊趕去。待發現前面的隊伍分成兩部分，其中有二十多個像是騎兵的人在前排列整齊，他便讓隊伍減速，慢慢前行。到了一個安全範圍後，他讓隊伍停下，自己則策馬向前。
烏洛來到徐誠面前說道：「我們是乙速部派來迎接少主的。」說完，他便抬頭看向徐誠身後那些人，想辨認哪個是少主。
這時尷尬的情況出現了，雙方都對彼此不太熟悉。烏洛能認出的只有趙宏和田豐，剩下的就是當初去找他的崔勇和魏剛還有些印象。要說完全沒見過吧，也不是，大家都挺面熟，特別是後排那幾個，但烏洛就是叫不上名字。
張恆這邊呢，一直負責聯絡的是狗剩，而當初談事情的是趙宏和田豐。倒是有個認路的騎兵，可他不認識烏洛。這些門客也都覺得烏洛有些眼熟，但也搞不清他叫什麼。魏剛也是這樣，不過當時是他和崔勇一起去尋的烏洛，所以印象還比較深。於是魏剛便驅馬來到張恆身旁，說道：「好像是每次來商討事情的那個人。」
張恆看了看這人帶了二十個人，說是來接他們的，看起來不像是假冒的。只有一人上前，其餘的都停在遠處，並且魏剛對他還有印象。張恆咂了咂牙花子，暗罵了一句：靠！又疏忽了。
烏洛這邊也滿心疑惑，我來接人，怎麼這群人都像不認識我似的，難道找錯人了？他仔細瞧瞧，確實沒有認識的人，但後排有幾個看著挺熟悉的。
這時後面的隊伍中走出兩個人，領頭的那個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話，我叫烏洛。」
張恆點點頭，這個名字他知曉，正如剛才魏剛所說，就是那個負責商議細節的人。「我是張恆。」確認了烏洛的身份後，張恆也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小人，乙速部烏洛拜見大人~」見到是少主，烏洛連忙下馬，模仿漢人的禮儀彎腰拱手舉過頭頂行大禮參拜。
「好了不用這樣，以後可以隨意些。」看到烏洛滑稽的模樣，張恆笑道。
「謝大人。」烏洛感謝道。
張恆正打算讓徐誠把隊伍散開，讓烏洛進來。就在這時，一騎突然出現在烏洛他們隊伍後方，發瘋似的朝這邊奔來。
「烏洛！出事了！」
眾人齊刷刷地望向那邊。
值夜守衛先前見過狗剩，也清楚他們部落即將遷移之事。看清是狗剩後，守衛就把他帶到了首領大帳。
此刻乙速蘭還未休息，看到狗剩前來，心中便料想應該是要出發了。等狗剩通知完畢，乙速蘭又詢問了一些狀況。問明情況後，乙速蘭就讓護衛帶狗剩去歇息，並且告知烏洛招待一下狗剩。
想到狗剩剛才說張恆他們居然忘了來通知啟程，乙速蘭不禁笑了笑。現在看來，這個張氏商會的少主還是欠缺管理經驗啊。而自己有這麼多年當首領的經驗，極有可能會謀得一個管理者的職位。
儘管狗剩被侍衛徑直帶到乙速蘭這兒，但這不意味著其他人收不到消息。因為在乙速蘭看來這是全族之事，沒必要對族人封鎖消息。由於大部分人尚未休息，消息在部落里迅速傳開。
韓延正在帳內準備休息，忽然聽到外面一片嘈雜，隨後就聽見帳外有人問：「韓延大人，您歇息了嗎？」
「還沒，進來。」韓延說。
來者是韓延的親信。
「韓延大人，您聽說了嗎？明天咱們就要出發與漢人匯合了。」
韓延聽罷點頭沉思道：「好，我曉得了。」
接著又說：「你今晚連夜趕路，去通知吐羅部，告訴他們明早出發。」
「好，我這就去。」親信見韓延沒有更多吩咐，就去通知吐羅部了。
韓延望著離去的親信，心中暗想：乙速蘭，老傢伙不是喜歡你嘛，那你就去陪他好了。這首領之位我來坐便是。
次日清晨，乙速部的人們用完早飯後，並未外出放牧，而是在收拾東西。因為今天早晨他們收到了正式通知：今日要啟程與漢人匯合了。從此以後乙速部就不存在了，這些人全都成了張氏商會的附庸。其實還是有人持異議的，但面對即將到來的冬季也是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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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用過飯之後張恆整理了一下，就打算去迎接乙速部。這時田豐找到了他。
「待會兒讓徐什長多帶些人跟你一同前往。」
「徐誠？」張恆其實想讓沈瑞和自己一起去的，因為徐誠沉默寡言，跟他也不太熟，所以張恆不太樂意和徐誠在一起。
「對，讓徐誠去。」田豐重申了一遍。
「為什麼呢？」張恆疑惑地問。
「因為徐誠比沈瑞厲害，按你的說法就是武力值高。」田豐解釋說。
「沒必要吧。人家部落可有一千多人呢。」張恆覺得這完全沒有必要，你能帶多少人？三十人？四十人？就算都帶去，總共能戰鬥的也只有六十人。人家部落可有一千多人呢。雖說並非人人都有戰力，但若想害你那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我並非認為乙速蘭有何不妥，只是覺得或許會橫生枝節，謹慎些總歸更好。」田豐顯然是領會了張恆的言外之意。他覺得像部落歸順這類事必定有人反對，一旦有人反對，就極有可能出現意外狀況。因此給張恆安排一個武藝高強的徐誠，再讓他多帶些人馬是比較穩妥的，在小規模爭鬥中至少不會吃虧。
最終張恆推辭不過，只能讓徐誠領著三十人隨他同去。按田豐的想法還想讓張恆穿上鐵札甲，最後張恆嫌麻煩，只套了件鐵馬甲。沒錯，張恆確實有一整套札甲，是出發時右司馬贈予他的。說真的，右司馬還是相當夠意思的，儘管張恆在他手下做事，但也僅僅是一個多月的時間。沈瑞和徐誠他們這二十名騎兵也都配備的是鐵製札甲，雖說是士兵款式的。那天啟程的時候唯有右司馬前來送行，說是代表長史與太守，不過張恆認為這也就是嘴上說說。
騎在馬背上趕路的張恆心中暗想：這麼看來倒是自己有些不夠仗義了，當時送禮竟沒想著給右司馬也送上一份。
自打上路後，徐誠就一直盯著張恆的這件鐵馬甲看。因為這件鐵馬甲是張恆參照「兩當鎧」改制的，當下還沒有這種款式，所以徐誠從未見過。
「你這件鎧甲是從哪得來的？」忍耐了許久，徐誠終究沒忍住湊上前詢問。
「哦，司馬給的，說是個未完工的東西，連帶著札甲一併給我的。」他自然不能說是自己做的，在漢朝私自打造盔甲可是重罪。
「哦。」聽到張恆的回答後，徐誠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退到一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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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速蘭正在一座高台上瞧著族人們整理物品。遷徙對於遊牧民族來講就是司空見慣的事，照這個速度不用多久就能出發了。他在心裡盤算，據說那位少主要來迎接他們，依他的觀點這完全沒必要，純粹是表面功夫，毫無實際意義。看了一陣後，乙速蘭便返回了自己的帳篷。
遊牧民族遷徙部落是有先走和後走之分的，即便一同走也有前隊和後隊之別。很顯然，首領的帳篷屬於後隊。坐到毯子上的乙速蘭把從烏洛那兒討來的《論語》拿出來打算翻閱一會兒，不料被一陣聲音打斷，乙速蘭只好又把書塞回袍子裡。
「首領，首領。」韓延掀開帳篷走了進來。
乙速蘭見是韓延，疑惑道：「你不整理東西，跑過來做什麼？」
「我聽說那個張家的少主要來接咱們，對吧？」韓延問道。
「對呀。」乙速蘭點頭回應。
「那我覺得咱們也應該派人去迎接一下吧。畢竟以後人家就是首領……呃……東家了。」韓延調整了一下措辭繼續言道：「畢竟人家是東家啊，他來迎接咱們，咱們要是不去迎他，這就顯得有些不敬了，是不是。」
乙速蘭琢磨了一下，認為韓延所言有理。還沒等乙速蘭說話，韓延又接著說道：「要不我去吧，多帶上些人，顯得熱鬧些，您看如何？」
乙速蘭思索片刻，心想這小子莫不是有什麼詭計？他去？還多帶人去？不成，不能讓他去。想到這兒，乙速蘭說：「那還是讓烏洛去吧。」說完，就讓門口的侍衛把烏洛喚來，隨後轉頭對韓延說：「你今日怎如此積極？」
「嘿嘿，我也想謀個一官半職噹噹嘛。」韓延滿臉憨笑道，「您想啊，咱們部落這麼多人，他們肯定缺管事的人。」
乙速蘭聽罷韓延的解釋，覺得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正說著話呢，烏洛從外頭進來了。
「首領，您找我？」
乙速蘭見烏洛進來就說：「你帶上些人去接東家，以表咱們對東家的敬重。」
「對對，多帶些人去。」韓延也在一旁迎合道。
烏洛瞅了韓延一眼，心裡納悶他今天怎麼這麼開心？不過沒去管韓延為何開心，烏洛便領命離開。出了帳後，烏洛就喚了二十個部落勇士，一同去迎接張恆。這二十個部落勇士里，有十多個都是乙速蘭的心腹。在烏洛看來，方才韓延那麼開心，還讓自己多帶人去接少主，必定有事，於是故意沒挑韓延的心腹。
瞧見烏洛走了，韓延說：「首領，那我先告退了。」乙速蘭見沒什麼事，就讓韓延回去了。韓延出去後，乙速蘭又拿起那本《論語》看了起來。韓延在確定烏洛他們走後，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他打算半個時辰之後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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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延大人，您為何帶這麼多人過……呃啊！」
看了約莫半個時辰的書後，乙速蘭突然聽到外頭侍衛的呼喊與慘叫，下意識地把書收起，伸手去摸身旁的匕首。他第一反應是，有人趁著他們遷徙之際襲擊他們。可不對呀，要是有人襲擊的話，怎麼沒人來報信？
乙速蘭還沒弄清楚狀況，帳簾就被掀開，走進來幾個人。只見韓延帶著四個心腹走了進來，手裡握著的刀還沾著血，是侍衛的血。
韓延抬手一指乙速蘭大聲說：「乙速蘭，你投靠漢人，背叛了我們的部落，你沒資格再當首領了。」說著韓延就舉著刀朝乙速蘭撲過來。
乙速蘭見狀雙手撐住几案，用力一掀，整個几案被他擲向韓延。韓延身後的四個心腹見狀便從兩側圍了上來。乙速蘭見帳簾處已被堵住，就拿著匕首退到帳篷邊緣，然後劃開帳篷，打算從帳篷的破口出去。這個位置的帳篷是他特意做得比較薄的，就是為了應對這種危急時刻。只要他能跑出去大喊一聲，就會有人趕來救他的。如此一來韓延的刺殺便難以成功。
乙速蘭剛把頭探出帳篷的破口，就感覺一道寒光閃過，嚇得他趕忙往回收縮腦袋，兩柄鋒利的刀刃從他眼前落下，切斷了他前方的幾縷髮絲。還沒等他看清楚狀況，外邊的兩人就朝裡面逼近。韓延的心腹早已把帳篷圍得水泄不通。
乙速蘭急忙轉身朝著側面放刀之處跑去。就在他剛要轉身還未完全轉過去的時候，忽然覺得腹部一陣劇痛，原來韓延已經來到他的身後，看到乙速蘭被逼回來，沒有絲毫猶豫，上前就是一刀，直接刺穿了他的腹部。在乙速蘭想要衝出帳篷的時候，韓延也被嚇了一跳，好在外部的親信將乙速蘭逼了回去。
乙速蘭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似乎在咒罵韓延。然而韓延並未理會這些，抽出刀後對著乙速蘭的脖頸又是一刀，將乙速蘭的頭顱割了下來。
這時乙速部的族人們已經察覺到首領帳篷這邊的情況有變，紛紛聚攏過來。韓延提著乙速蘭的頭顱從首領帳篷里走出來，站到了之前乙速蘭所站的那個台子上。
高高舉起頭顱，韓延大聲吼道：「乙速蘭背叛部落，歸順漢人，已被我處決。從今往後，我便是這個部落的首領。」
聽到韓延的喊話，眾人看向他手中的頭顱。果然是乙速蘭首領，並且還睜著眼睛。看到這裡，僅存的幾個乙速蘭的親信大叫起來：「你胡說，乙速蘭首領是因為部落里食物短缺，無法熬過冬天才歸順漢人的。」
「沒錯，就是這樣！你殺害了乙速蘭大人，現在如果漢人不接納我們，那我們這個冬天怎麼過？」
非親信當中並非全是愚笨之人，還是有不少精明的。當初乙速蘭提出這個建議時他們沒有反對，這就表明他們明白僅靠自己是熬不過這個冬天的，要想度過這個冬天，唯有歸順漢人。可是如今韓延這個憨貨殺了乙速蘭，萬一漢人不接納他們怎麼辦？或者談妥的條件漢人不認帳又該如何？
韓延也沒料到會有這麼多人反對自己，於是他對眾人說道：「我已經聯繫好了吐羅部，一會兒吐羅部的大軍就來了，你們最好安分點。把那幾個乙速蘭的親信給我除掉。」
眾人見韓延還要殺人，這幾個乙速蘭的親信便抽出刀與之對抗。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還有幾個韓延當時認為的牆頭草，也站在了乙速蘭親信的一旁。一開始韓延這邊有十八個人，剩下的乙速蘭親信只有七個，人數上韓延這邊占據絕對的優勢。現在又有八個牆頭草加入了乙速蘭親信一方，此時人數一下子就變成了十八對十五了。
眾人一看雙方對峙起來，就向四周退去，一下子給他們騰出了場地。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騎從乙速部中飛奔而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射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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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恆帶著眾人不慌不忙地趕著路。從昨日狗剩傍晚臨近時分啟程，晚飯後抵達目的地，由此便能察覺，乙速部距離張恆選定的那片營地並不算遠，因此張恆也未曾急於趕路。實際上他對乙速部的具體位置也不清楚，之前向引路的騎兵打聽，得到的答案是約莫五十多里地，騎馬的話半天左右就能到。
這時前方出現了一群人，遠遠望去大約有二十人上下。看到有人出現，徐誠高聲喊道：「列陣！」
只見十八名騎兵在徐誠的指揮下排成兩列，緩緩移動至張恆他們前方站定，將張恆與對面來的二十幾名騎士隔離開來。
烏洛率領著二十名部落勇士，看見前面有三十多個騎士，便帶著人朝那邊趕去。待發現前面的隊伍分成兩部分，其中有二十多個像是騎兵的人在前排列整齊，他便讓隊伍減速，慢慢前行。到了一個安全範圍後，他讓隊伍停下，自己則策馬向前。
烏洛來到徐誠面前說道：「我們是乙速部派來迎接少主的。」說完，他便抬頭看向徐誠身後那些人，想辨認哪個是少主。
這時尷尬的情況出現了，雙方都對彼此不太熟悉。烏洛能認出的只有趙宏和田豐，剩下的就是當初去找他的崔勇和魏剛還有些印象。要說完全沒見過吧，也不是，大家都挺面熟，特別是後排那幾個，但烏洛就是叫不上名字。
張恆這邊呢，一直負責聯絡的是狗剩，而當初談事情的是趙宏和田豐。倒是有個認路的騎兵，可他不認識烏洛。這些門客也都覺得烏洛有些眼熟，但也搞不清他叫什麼。魏剛也是這樣，不過當時是他和崔勇一起去尋的烏洛，所以印象還比較深。於是魏剛便驅馬來到張恆身旁，說道：「好像是每次來商討事情的那個人。」
張恆看了看這人帶了二十個人，說是來接他們的，看起來不像是假冒的。只有一人上前，其餘的都停在遠處，並且魏剛對他還有印象。張恆咂了咂牙花子，暗罵了一句：靠！又疏忽了。
烏洛這邊也滿心疑惑，我來接人，怎麼這群人都像不認識我似的，難道找錯人了？他仔細瞧瞧，確實沒有認識的人，但後排有幾個看著挺熟悉的。
這時後面的隊伍中走出兩個人，領頭的那個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話，我叫烏洛。」
張恆點點頭，這個名字他知曉，正如剛才魏剛所說，就是那個負責商議細節的人。「我是張恆。」確認了烏洛的身份後，張恆也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小人，乙速部烏洛拜見大人~」見到是少主，烏洛連忙下馬，模仿漢人的禮儀彎腰拱手舉過頭頂行大禮參拜。
「好了不用這樣，以後可以隨意些。」看到烏洛滑稽的模樣，張恆笑道。
「謝大人。」烏洛感謝道。
張恆正打算讓徐誠把隊伍散開，讓烏洛進來。就在這時，一騎突然出現在烏洛他們隊伍後方，發瘋似的朝這邊奔來。
「烏洛！出事了！」
眾人齊刷刷地望向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