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國英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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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空晴朗,陽光明媚,微風輕拂。

  張恆與田豐相約前往鐵匠鋪尋找馬元義。

  馬元義比他們年長兩歲,兒時因打鬥相識。起初,他憑藉身材魁梧常以首領自居,後來發現自己在智力上遠遜於人,屢次吃虧後便不再爭當首領了。

  這家鐵匠鋪其實也有張恆家的股份,藉此地,張恆進行了諸多實驗。

  「阿義!」張恆見他不在前鋪,便喚了一聲,隨後往後院走去。田豐則向夥計打了招呼,也跟著走向後院。

  「在這兒呢。」到了後院仍未見人,但聽到了馬元義的回應。

  二人循聲走向那間屋子,這便是「馬元義工作室」。

  這主意自然是張恆提出的。

  他們三人搗鼓物件時都在此屋,因其中有不少違禁品,例如「連弩」。

  但這間房最獨特之處在於,一個角落裡設有一片學習區。

  沒錯,就是學習區,田豐讀書的地方。

  起初田豐也隨他們胡亂搗鼓,後來發覺自己既插不上手,也不感興趣,若是兵器之類尚可,但對擺弄農具毫無興致。

  於是田豐乾脆在一旁整理出一塊地方,放置案幾和書櫃用於學習。

  田豐此處的學習角家具,與當今漢朝的風格迥異,是後世那種書桌搭配靠背椅的樣式。這主意自然也是由張恆提出,三個人一起搗鼓出來的。自從田豐的學習角布置好之後,他們兩人在旁邊叮噹作響,田豐在此處卻兩耳不聞。

  這奇特的畫面用張恆的話來說:「真不似人也。」

  二人進屋後看見馬元義正對著曲轅犁指指點點。

  「研究什麼呢?」張恆詢問道。

  「前幾日老王叔跟我說這個犁有些問題,說翻的土太鬆散了,我看看能否改良一下。」

  「土太松應該是犁壁的問題吧?」田豐也擺弄起曲轅犁。

  雖然他對農具興趣不大,但奈何頭腦聰慧,且偶爾也要下地勞作,所以對這曲轅犁也很是了解。

  「嗯,我覺得也是。」馬元義贊同地點頭,接著問道:「你們何時回來的?」

  「昨日,還有我們去軍中歷練的推薦信也到了。」張恆答道。

  「那你們準備何時出發?」馬元義問。

  張恆說:「還沒確定,我想再過些時日。昨日和家父交談得知三位兄長上山採藥去了,我想看看能不能與他們見個面再走。」

  張恆提到的山就是巨鹿西邊的太行山,單程就需要花費三天時間,因此每次採藥都得花上至少十天左右。

  他在家中排行老四,三個哥哥都跟著父親學習,到了張恆這兒就顯得不太靠譜了,開始整日在外頭惹事生非,後來就領著田豐和馬元義瞎搗鼓東西。

  起初張父對他很是頭疼,但隨著張恆年齡增長逐漸懂事,家裡竟靠著他折騰出來的東西做起生意,賺了不少錢,張父這才對他放下心來,只要張恆學會基礎,就不會對他要求太多。

  家裡這兩年生意越做越大,可張父和張母的身體卻一日不如一日。

  本來張父打算趁著自己身強力壯的時候……子骨尚可,快讓張恆隨大儒學經,走上仕途,家中也好有個照應。

  不料,這小子竟拉著田豐欲往軍中歷練,張父對此甚是苦惱。

  「我隨時皆可。」田豐亦答道:「為何此次三位兄長同去?」

  「說是上次大哥去時遇一老翁贈他一套經書,自己搬不回,這次三人同去,還帶了幾個家奴。」

  這家奴就是男性家僕,因為受腦海里記憶的干擾,每次聽人提到家奴這個詞時,張恆都覺得怪怪的。

  「經書!何種經書?」田豐一聽經書便興致盎然。

  在漢朝,公開講經之處寥寥,大多經書為私藏,所謂經書傳家,一套經書可惠及數代。

  即便士子們篤信己學之經書,多看幾套亦無妨,與人論經時還能多些知識。

  「不知,家父未言。」張恆答道:「阿豐你家中安排妥否?」

  「已安排好呀。方才不是說了嗎,隨時出發。你今日怎的?見著你我就覺你今日憂心忡忡。」

  「嗯,我也覺得。」馬元義在一旁點頭附和。

  張恆瞅瞅他倆,將昨日張父所言複述一遍。三人面面相覷,也不知說些什麼。


  「哎,放心,有我在,我會時常照看叔父叔母。」最終還是馬元義打破沉默:「再者,叔父不是也說了嗎,會派人照看。家裡你們放心吧,到時你們可真得小心呀。」

  「昨日父親確實提及此事,說前幾日叔父來家中說過此事。再者昨日叔父的話是讓咱倆做事儘量周全,既已決定去,心思就莫要放在此處。」田豐說道。

  「嗯,我明白了。」張恆點頭。

  「來這邊。」馬元義一邊喚他倆,一邊朝旁的武器架走去:「瞧!我給你倆打了幾件順手的兵器。」

  看著眼前的兩把長槊、兩把長矛和兩把佩刀,張恆無語至極。雖說這兩年三人沒少舞槍弄棒,但也沒自信到能在兩軍陣前廝殺而不死的地步。

  按張恆的想法,去軍中做兩年記室史之類的文書,了解軍隊運作,再回來尋大儒學經,混個縣令,待天下大亂,趁勢而起壯大自身。

  看著滿臉「你倆快誇我」的馬元義,張恆無奈道:「我們並非上陣衝殺,到軍中應是做文書之類的差事。」

  馬元義上前摸著一桿長槊,委屈道:「也沒說文書不讓帶兵器呀。」

  「是沒說,我們倆帶兩桿長槊作甚,擺那兒好看?」田豐笑道。

  「咱們倆把佩刀帶上吧。」張恆笑著對田豐道。

  「對對,帶佩刀,佩刀能帶。」馬元義忙道。

  「哈哈哈。」田豐拍著馬元義的肩膀道:「那就多謝元兄了。」

  幾日後,張恆的三個兄長仍未歸。

  但這幾日張恆可是忙得不可開交,那可真是東市購駿馬,西市買鞍韉……就跟他在記憶里那篇《木蘭辭》中的情景一般。

  原本張恆打算像田豐那樣帶些在路上夠用的錢就夠了,畢竟如今出門不能太過招搖,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然而爹娘堅決不同意,要是以往家裡不太富裕也就罷了,但這兩年不是富裕起來了嗎。

  兩個人上路怎麼能行,遇到土匪該如何是好?所以得帶上些門客確保安全。

  你們這一群人一路上沒人照料怎麼可以,帶上幾個婢女吧。

  「這真的不用!我是去軍中歷練又不是去遊玩,帶婢女做什麼呢?」

  「照顧你們的日常起居呀,還能做什麼。」張母依舊覺得這事很平常。

  張恆爭不過只好任由父母安排,最終在反覆商量下帶了幾個家奴、幾個婢女、二十多個負責護衛的門客、三個管帳的門客和一位賈師,這賈師就是後世的掌柜。

  賈師名為趙宏,一開始就是家裡的家丞,後來開了商鋪之後就在家裡挑選了一批信任的人去商鋪幹活。這人啊,能力肯定各有擅長之處,去商鋪幹活剛好符合趙宏的長處,他就干成了賈師。

  「到了上谷郡,你和田豐自行前往軍中,剩下的人讓賈師帶著在上谷郡寧縣開個鋪子。一來呢,家裡有什麼事方便聯繫;二來呢,看看能不能做點馬匹、毛皮之類的生意。」張父為此次出行的準備做了最後的總結性發言。

  「上谷郡寧縣?開個鋪子?咱家的生意連冀州都還沒鋪滿呢。」張恆對這個決定滿是疑惑。

  「這你不用擔憂,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了。」張父對此倒是信心滿滿。

  這並非張恆無端擔憂,而是此時的經商環境實在太糟糕了。他們家的商會在巨鹿郡內的各縣開設商鋪還是占了本地的優勢,出了巨鹿在冀州各個郡縣也勉強算半個本地,要是外地的根本就不可能。

  「好了,別等了,趕緊出發吧。你三個兄長也快回來了,家裡又不是離不開你們,不用非得等個人。」又過了幾日,張父見張恆的三個哥哥還未歸來,便開始催促他們上路。

  張恆本來還想再等幾日的,但看到父親這麼說也不好再說什麼,便招呼眾人準備啟程。

  啟程的時候隊伍里又多了一個叫褚燕的小傢伙,這小傢伙別看他才十四歲,那性格相當成熟穩重。

  褚燕是張恆這兩年搜羅人才的成果之一。為何要接下送信的差事,就是為了方便往來各地結交冀州的豪傑,到時趁亂而起的時候也能混個臉熟不是嗎,結果豪傑們不是查無此人就是一兩歲。

  一兩歲的就不提了,查無此人的八成就是沒出生了,當然也有可能是還沒取名呢,在漢朝普通百姓家孩子三、四歲沒取名也很正常。

  這兩年下來,就是今年找到一個十二歲的沮授和去年在常山找到一個十三歲的褚燕,這褚燕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黑山賊張燕。


  褚燕他家世代務農,家境並不寬裕。相識之後,張恆便時常派人往他家中送些財物予以接濟,以此來結個善緣。

  這不,來還人情的來了。褚燕知曉張家鋪子是張恆家所開後,就跑到常山分鋪表示想幫工以償還人情。幹了些時日後,賈師發覺這小子不僅做事牢靠,而且處理人際交往也頗為擅長,於是開始把他當作學徒來栽培。

  得知要去上谷開設分鋪之事,他就央求賈師讓自己跟著去。

  「去吧,日後有了本事可別忘了咱這幾個老哥。」賈師明白留不住他,也就沒攔著,畢竟這小子是四公子特意交代要關照的人。

  「嘿嘿,張兄,我也想去幽州開開眼界呢,帶上我吧,我現在跟賈師的學了不少東西,可厲害了。」褚燕見到張恆後,極力地推銷自己,生怕張恆不帶他去。

  「行啊,既然跟來了,那就跟著賈師打下手吧。」張恆笑呵呵地望著眼前這個擅作主張的小子。

  褚燕自己跑過來也好,省得他不知哪天就跑去當山賊了。

  幾日後的下午。

  常山郡張家分鋪的後院坐著一眾人,張恆拿起屁股下的馬札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了已經曬到頭頂的陽光。

  「阿燕啊,你說你在家等著多好,我們路過常山的時候你再跟著不就行了,何必跑到巨鹿郡去呢。」在常山郡歇息時,張恆調侃褚燕道:「要是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不是損失了一位未來的得力幫手。」

  張恆可不敢說什麼得力幹將之類的,雖然這小子的確是個將才,但此時還未亂世,胡亂說話會招惹麻煩。

  「嘿嘿,這不是怕錯過公子嗎,萬一你們不走這邊或者不在常山郡歇腳,我不就錯失了跟隨公子成長的機會嘛。」

  確實,褚燕說得沒錯,其實可以直接前往中山國,在那裡補給一次就能出冀州到達幽州地界了。

  看著眼前自在愜意的褚燕,張恆覺得該給他安排點事情做,這兩日雖說跟著賈師趙宏打下手,但實際上啥也沒幹,一直在隊伍里混日子。

  「阿燕,這兩天就跟著阿豐學經吧。」

  「哦,啊?」正一臉得意的褚燕還沒反應過來。

  在一旁看書的田豐聽到提及自己,抬起頭看了看說話的兩人,笑了笑又低下頭繼續看起書來。

  可是褚燕就不淡定了:「嘿嘿,張兄,公子,別這樣啊,我還得跟著賈師打下手呢,沒有我賈師怎麼辦呀。」

  褚燕一邊賠著笑臉一邊哀求,他可不想跟著田豐學經。一是田豐看起來沒比他大多少歲,在他印象里講經的都是老人,田豐這麼年輕估計沒什麼學識;二是即便田豐有學識,他自己也坐不住啊。

  「你打個屁的下手,這兩天你光在隊伍里瞎混了。沒你這個賈師可咋辦?你本就是計劃外的人,沒你的話就按原計劃進行唄。」

  「賈師找我有事兒,我先走了。」這時褚燕瞅見院門口有人影晃悠,就匆忙離開了院子。

  瞧著倉皇離去的褚燕,再想到杳無蹤跡的趙雲以及同樣下落不明的冀州豪傑,不禁有些失落起來。

  「唉。」

  「咋了?」田豐聽到張恆嘆氣,放下書瞧了瞧張恆。

  「生早嘍!」張恆感慨道。

  「生早了?你生晚了我和阿義可不候你。」

  「哈哈哈哈哈!」聽罷此言,二人一同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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