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悲慘雜役 命如螻蟻
等胡不為離開後，顧山野連忙關上房門，鋪好床，躺了下來，打算先休息一下。
此刻他無比忐忑，心中各種情緒湧入腦海，來青雲宗居然當了個雜役弟子，對未來有些不確定，但他造化逆天，在哪裡修行應該都無所謂。
可進入神塔修行，會被人發現嗎？
在宗門有高階修士的情況下，入塔修煉，他不敢保證安全。
一開始因為心緒在失去親人的悲痛中，沒有深入細想。
此刻，顧山野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早知道就不來青雲宗了。
萬一秘密被發現，搞不好連小命都要丟掉，可現在一切都已經遲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解決辦法。
塔就在他識海中，當他進入塔後，塔應該會留在原處，可塔的氣勢太過恐怖，很容易被高階修士發現。
不入塔修練應該不會有問題，雲夢長老帶著他那麼久，也沒有發現。
只能暫時先在塔外修煉，等有機會就逃離宗門。
顧山野不敢有任何多餘動作，就躺在床上小憩。
不知過了多久，他居然睡著了。
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太累，又或許是因為這幾天發生在他身上的一連串事情，讓他不堪重負。
在夢裡，他見到了自己的父母，父母沒有說話，還是記憶中慈祥的模樣，只對著他一個勁兒的笑。
也見到了爺爺，爺爺的病已經好了，用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額頭，溫暖而舒服。
這奇怪夢境就如定格般持續著。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顧山野就被門外的說話聲音驚醒。
「快點，不要遲到，否則又要被胡扒皮找麻煩~~~」
「你小聲點，這話要是傳到他耳朵里，肯定要被穿小鞋，快點走吧~~」
「這個院子就住我們兩個人，你不說，我不說，不會有人聽見的，怕什麼？「
「就怕隔牆有耳~~」
顧山野聽到外面的說話聲音，立刻一跟斗爬起來。
換上灰色的雜役服，快步出了房門，遠遠的跟著前面兩個雜役弟子。
很快來到雜役院的一個很大的土坪上，這裡已經站滿黑壓壓的人，哈欠與嘆息聲不斷。
胡不為坐在一個木製的四方桌前，眯著眼睛掃著人群，一邊分配任務，一邊拿筆在帳簿上記錄著。
「趙鐵柱，去獸欄清理雙頭彘糞便，今日若再暈在獸欄里，扣下品靈石一顆！」
「李老栓，後山砍鐵木十捆，少了半根扣下品聚氣丹一顆！」
「王二狗，寒潭挑水十桶，若早飯時未挑夠，扣下品靈石一顆！」
他聲音很大，被念到名字的人，臉色立刻白上三分。
輪到顧山野時，胡不為嘴角扯了扯：
「你是新人，就跟在我身邊，幫忙監督一下他們幹活，隨便再熟悉熟悉每項活計。」
在胡不為心中，顧山野是雲夢長老親自送來的。
他還摸不准顧山野和雲夢長老間的具體關係，所以才會分配給顧山野輕鬆的活計。
想通過顧山野來巴結上雲夢長老。
如果能得到雲夢長老一點賞賜，對他來說可是大機緣，說不定能突破練氣四層，升入外門。
顧山野開始有點蒙，但稍一琢磨，也就明白其中的道道，連忙抱拳道謝：
「多謝胡師兄，師弟一定認真學。」
當任務分配完成後，雜役弟子們開始幹活，顧山野也認真的去學習每項雜務。
卯時末，毒辣的日頭已爬上檐角，到了早飯時間。
雜役們拖著如灌了鉛的雙腿，挪到膳堂。
渾身酸疼，短衫濕了又干，幹了又濕，在衣服上結成了白花花的鹽霜。
有人累得扶不住門框，順著牆滑坐在地，連踹氣都帶著嘶啞的破鑼聲。
近兩個時辰的勞作，人已被熬干。
劈鐵木的漢子握住筷子的手劇烈顫抖，挑水的中年肩頭血肉模糊一片。。。
汗臭混著土腥氣在灼熱的空氣里發酵，酸臭味散傳得老遠。
黢黑的木質飯桶里，是能照見人影的稀粥，面上飄著幾片發黃的菜葉。
旁邊籮筐里的雜麵窩頭，硬得像鵝卵石，不知道是哪天剩下的。
眾雜役沉默著，蹲在善堂廊下的陰影里，喝著稀粥啃著窩頭。
有人剛咽兩口就捂著肚子乾嘔，因為那粥隱隱透著餿味。
可沒人敢吭聲，只是埋著頭，機械地咀嚼著，費力的吞咽著，仿佛早已習慣了這豬食般的伙食。
胡不為翹著二郎腿，搖著蒲扇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前面小桌上擺著白面饅頭和一碟油汪汪的靈肉。
他一邊細嚼慢咽，一邊把他那本就不大的雙眼眯成一條縫。
估摸著又在心底盤算，等會該找哪些藉口，從這些雜役身上刮下更多的油水。
顧山野混在人群中，默默的啃著硬邦邦的窩窩頭。
他看到旁邊老雜役碗底的沙子，看到中年雜役滿臉的麻木，看到少年雜役眼裡的絕望。
也看到了胡不為腳邊那桶無人敢碰，本來該分給大家的綠豆湯。
他一個人也吃不了，就是不分給眾人。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月。
顧山野也漸漸的被分配去做其他雜務，但這些工作對他來說，對身體造不成多少壓力。
他經過混沌造化丹的『洗精伐髓』，身體早已脫凡。
但是每天看著雜役們悲慘的遭遇，以及胡不為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辣。
雜役院暗無天日的日子，幾乎將他能承受的最大心理防線摧毀，他再也無法忍受。
花費了數日思索，然後有一天，他找到一個看似合理的藉口，避開胡不為的耳目，來到了小竹峰。
踏入此峰地界，空氣驟然清新，沁人心脾的竹香裹挾著濃濃的靈氣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靈竹延著山勢拔地而起，形成竹海。
這些竹並非凡竹，竹節碧綠如翡翠，竹身長滿天然的『符文』，竹葉摩挲之聲疏朗明淨，好似無數翠綠的精靈在相互擊掌。
目光所及，樓閣殿宇依附著巨大的靈竹林順勢而建。
以粗壯老竹為樑柱，以懸空竹廊彼此相連，青瓦木房完美地融入碧色的竹林之中。
陽光透過層層竹葉，被篩成道道朦朧的光柱，照亮了林間的靈氣薄霧。
腳下小路以寸許直徑的圓潤綠石鋪就，蜿蜒深入，踩上去，仿佛能演奏出一曲動人的樂章。
這裡的空氣是清甜的，帶著竹葉的淡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洗滌肺腑。
再想起自己在雜役院每日聞到的那混合著汗臭、藥渣與靈獸糞便的渾濁空氣。
顧山野心裡的滋味，五味雜陳。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就能在這仙境般的地方修行？
而我顧山野，卻要呆在那非人的地方，像牲口一樣被驅役，耗盡氣力，只能換取幾塊含著雜質的靈石和幾顆劣質的丹藥！
想到此，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眼眶陣陣發熱。
他好想立刻回到塔內修煉。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讓他瞬間清醒。
不能！絕對不能！
那是無上至寶，哪怕只泄漏一絲一毫，都可能被發現，引來滅頂之災。
然而，他現在連面見雲夢仙子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竹林外等候。
他不敢亂闖，因這裡肯定有陣法守護，一個不慎就會被陣法轟的飛灰湮滅。
不久，一道火紅色的倩影從竹林中翩然走出。
此刻他無比忐忑，心中各種情緒湧入腦海，來青雲宗居然當了個雜役弟子，對未來有些不確定，但他造化逆天，在哪裡修行應該都無所謂。
可進入神塔修行，會被人發現嗎？
在宗門有高階修士的情況下，入塔修煉，他不敢保證安全。
一開始因為心緒在失去親人的悲痛中，沒有深入細想。
此刻，顧山野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早知道就不來青雲宗了。
萬一秘密被發現，搞不好連小命都要丟掉，可現在一切都已經遲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解決辦法。
塔就在他識海中，當他進入塔後，塔應該會留在原處，可塔的氣勢太過恐怖，很容易被高階修士發現。
不入塔修練應該不會有問題，雲夢長老帶著他那麼久，也沒有發現。
只能暫時先在塔外修煉，等有機會就逃離宗門。
顧山野不敢有任何多餘動作，就躺在床上小憩。
不知過了多久，他居然睡著了。
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太累，又或許是因為這幾天發生在他身上的一連串事情，讓他不堪重負。
在夢裡，他見到了自己的父母，父母沒有說話，還是記憶中慈祥的模樣，只對著他一個勁兒的笑。
也見到了爺爺，爺爺的病已經好了，用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額頭，溫暖而舒服。
這奇怪夢境就如定格般持續著。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顧山野就被門外的說話聲音驚醒。
「快點，不要遲到，否則又要被胡扒皮找麻煩~~~」
「你小聲點，這話要是傳到他耳朵里，肯定要被穿小鞋，快點走吧~~」
「這個院子就住我們兩個人，你不說，我不說，不會有人聽見的，怕什麼？「
「就怕隔牆有耳~~」
顧山野聽到外面的說話聲音，立刻一跟斗爬起來。
換上灰色的雜役服，快步出了房門，遠遠的跟著前面兩個雜役弟子。
很快來到雜役院的一個很大的土坪上，這裡已經站滿黑壓壓的人，哈欠與嘆息聲不斷。
胡不為坐在一個木製的四方桌前，眯著眼睛掃著人群，一邊分配任務，一邊拿筆在帳簿上記錄著。
「趙鐵柱，去獸欄清理雙頭彘糞便，今日若再暈在獸欄里，扣下品靈石一顆！」
「李老栓，後山砍鐵木十捆，少了半根扣下品聚氣丹一顆！」
「王二狗，寒潭挑水十桶，若早飯時未挑夠，扣下品靈石一顆！」
他聲音很大，被念到名字的人，臉色立刻白上三分。
輪到顧山野時，胡不為嘴角扯了扯：
「你是新人，就跟在我身邊，幫忙監督一下他們幹活，隨便再熟悉熟悉每項活計。」
在胡不為心中，顧山野是雲夢長老親自送來的。
他還摸不准顧山野和雲夢長老間的具體關係，所以才會分配給顧山野輕鬆的活計。
想通過顧山野來巴結上雲夢長老。
如果能得到雲夢長老一點賞賜，對他來說可是大機緣，說不定能突破練氣四層，升入外門。
顧山野開始有點蒙，但稍一琢磨，也就明白其中的道道，連忙抱拳道謝：
「多謝胡師兄，師弟一定認真學。」
當任務分配完成後，雜役弟子們開始幹活，顧山野也認真的去學習每項雜務。
卯時末，毒辣的日頭已爬上檐角，到了早飯時間。
雜役們拖著如灌了鉛的雙腿，挪到膳堂。
渾身酸疼，短衫濕了又干，幹了又濕，在衣服上結成了白花花的鹽霜。
有人累得扶不住門框，順著牆滑坐在地，連踹氣都帶著嘶啞的破鑼聲。
近兩個時辰的勞作，人已被熬干。
劈鐵木的漢子握住筷子的手劇烈顫抖，挑水的中年肩頭血肉模糊一片。。。
汗臭混著土腥氣在灼熱的空氣里發酵，酸臭味散傳得老遠。
黢黑的木質飯桶里，是能照見人影的稀粥，面上飄著幾片發黃的菜葉。
旁邊籮筐里的雜麵窩頭，硬得像鵝卵石，不知道是哪天剩下的。
眾雜役沉默著，蹲在善堂廊下的陰影里，喝著稀粥啃著窩頭。
有人剛咽兩口就捂著肚子乾嘔，因為那粥隱隱透著餿味。
可沒人敢吭聲，只是埋著頭，機械地咀嚼著，費力的吞咽著，仿佛早已習慣了這豬食般的伙食。
胡不為翹著二郎腿，搖著蒲扇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前面小桌上擺著白面饅頭和一碟油汪汪的靈肉。
他一邊細嚼慢咽，一邊把他那本就不大的雙眼眯成一條縫。
估摸著又在心底盤算，等會該找哪些藉口，從這些雜役身上刮下更多的油水。
顧山野混在人群中，默默的啃著硬邦邦的窩窩頭。
他看到旁邊老雜役碗底的沙子，看到中年雜役滿臉的麻木，看到少年雜役眼裡的絕望。
也看到了胡不為腳邊那桶無人敢碰，本來該分給大家的綠豆湯。
他一個人也吃不了，就是不分給眾人。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月。
顧山野也漸漸的被分配去做其他雜務，但這些工作對他來說，對身體造不成多少壓力。
他經過混沌造化丹的『洗精伐髓』，身體早已脫凡。
但是每天看著雜役們悲慘的遭遇，以及胡不為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辣。
雜役院暗無天日的日子，幾乎將他能承受的最大心理防線摧毀，他再也無法忍受。
花費了數日思索，然後有一天，他找到一個看似合理的藉口，避開胡不為的耳目，來到了小竹峰。
踏入此峰地界，空氣驟然清新，沁人心脾的竹香裹挾著濃濃的靈氣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靈竹延著山勢拔地而起，形成竹海。
這些竹並非凡竹，竹節碧綠如翡翠，竹身長滿天然的『符文』，竹葉摩挲之聲疏朗明淨，好似無數翠綠的精靈在相互擊掌。
目光所及，樓閣殿宇依附著巨大的靈竹林順勢而建。
以粗壯老竹為樑柱，以懸空竹廊彼此相連，青瓦木房完美地融入碧色的竹林之中。
陽光透過層層竹葉，被篩成道道朦朧的光柱，照亮了林間的靈氣薄霧。
腳下小路以寸許直徑的圓潤綠石鋪就，蜿蜒深入，踩上去，仿佛能演奏出一曲動人的樂章。
這裡的空氣是清甜的，帶著竹葉的淡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洗滌肺腑。
再想起自己在雜役院每日聞到的那混合著汗臭、藥渣與靈獸糞便的渾濁空氣。
顧山野心裡的滋味，五味雜陳。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就能在這仙境般的地方修行？
而我顧山野，卻要呆在那非人的地方，像牲口一樣被驅役，耗盡氣力，只能換取幾塊含著雜質的靈石和幾顆劣質的丹藥！
想到此，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眼眶陣陣發熱。
他好想立刻回到塔內修煉。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讓他瞬間清醒。
不能！絕對不能！
那是無上至寶，哪怕只泄漏一絲一毫，都可能被發現，引來滅頂之災。
然而，他現在連面見雲夢仙子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竹林外等候。
他不敢亂闖，因這裡肯定有陣法守護，一個不慎就會被陣法轟的飛灰湮滅。
不久，一道火紅色的倩影從竹林中翩然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