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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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掌柜的出來,小二和廚子鬆了一口氣,可礙於陳遠等人還在,便沒有多說。

  「你們三個,一齊跟我過來吧,大人要一起問話。」李捕頭對著陳遠三人說道。

  於是陳遠他們便跟著李捕頭一起來到了趙璜面前,李捕頭把幾人送到便關門退下了。

  「幾位不必多禮,都坐吧。」趙璜止住了眾人行禮的動作說道。

  「都說說吧,你們究竟是怎麼回事?」

  於是由陳遠出面,把自己如何撞破鉛毒案,如何救了聶環兩次,如何被火燒了度牒,又如何來到濟南都說了一遍,直把個趙璜聽得連連稱奇。

  待陳遠說完了,趙璜才點指著陳遠說道:「你啊,你可真是個惹禍精啊!你說你怎麼走到哪麻煩就跟到哪呢?」

  陳遠對於此點也是非常無語,在京城時他還可以找藉口說是有李嵩黨羽針對,可這都到了濟南了,總不可能說是有人追過來了吧。又不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真不至於。

  見眾人都不說話,趙璜便繼續說道:「今天我就猜到你身上的事情不簡單,卻不想如此不簡單。因此我才專門留了人讓看著你們。沒想到果然有人要刺殺你。」

  陳遠聽了慌忙行禮說道:「多謝大人援手之恩,不知那刺客可捉住了?」

  趙璜聽了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杯茶,今天晚上他說的話著實不少。喝了口茶他才繼續說道:「沒有,那人輕功太好了,我手下一個弓手射了他一箭,可惜沒中要害,還是給他跑了。」

  「我恐怕他還會來找你報復,不如你配合本官一下,當個誘餌,也好讓本官捉住他?」

  「如何配合,大人只管吩咐,我們定當照辦。」彭師兄趕緊表態。

  趙璜沉吟良久才說:「我已將那掌柜的趕回去了,過十幾日他們東家就會派人過來接手客棧。你這樣,這幾日你先住在店裡,我安排一下,讓我手下的捕快扮做客棧的人。咱們爭取能把那刺客引出來,這樣你也能放心了不是,我也能除去一個心頭大患。留著這麼一個人在城裡,本官實在是不安心啊。」

  「那如何使得?大人護我等周全,我等已是感激不盡了,怎好再勞動各位捕快大哥。」陳遠忙站起來行禮說道,他是真的覺得挺不好意思的。這就好比去人家家裡做客,臨走了還又吃又拿的。

  趙璜端坐不動,一擺手說道:「道長不必客氣,你能引得那刺客刺殺你一次,自然能引來第二次。你不幫忙,我怎麼抓他?況且我手下那幫捕快巴不得能有這麼個任務呢,總好過每日裡巡街吧。你就說這忙你幫不幫吧?」

  叫趙璜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陳遠他們若再不答應,那就不是客氣,那叫給臉不要臉了。於是眾人慌忙站起身齊齊說道:「謹遵大人吩咐。」

  待捕快將眾人送走,屏風後轉出一個人來。這人生的白白淨淨,頜下無須,正是李嵩案發當日晚朝時在文華殿外侍應的小太監劉茂。劉茂轉出屏風來到趙璜跟前,自顧自拿了個新杯子倒上茶水,又與趙璜也把水添上,這才拉過一張圓凳坐下。

  「趙大人做的不錯,當真是替我解決了個大麻煩啊,多謝趙大人了。」劉茂對著趙璜拱手說道。

  趙璜不解地問:「劉公公既是東廠特派,為何要躲著那掌柜的和那什麼劉千戶?」

  劉茂說道:「我也不知啊,廠督派我來時專門交代了,只讓我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千萬莫要干預露面。應是考核他們之意。」

  「那李公公為何偏偏選了在下?濟南官員不少,為何廠督大人不選布政使,偏偏選了我個知府?」趙璜不解地問道。

  劉茂笑了笑,他這一笑眉目含潤,竟比京中畫舫里的清倌人還要俊上幾分。「這點我卻可與大人說說,老祖宗的原話是:那趙璜弘治十三年才調任濟南知府,這兩年頗有作為。不但驅除地方猾吏,還敢正面頂撞德王府,絲毫不顧忌羽翼,是個可用之人。」

  劉茂喝完了杯中茶水,用一根手指轉著杯子說:「這下大人你明白了吧?我們東廠是挑人的,官大小還在其次,關鍵還是要看能力和人品。你這次得了老祖宗看重,只要能兢兢業業地幫我們把這案子辦完,回頭好處少不了你的。」

  趙璜臉一板:「多謝廠督大人厚愛,我非是攀附權貴,實乃是為民請命。這兩年德王府還好,只是侵占耕地和草場,偏那孔子虛,打著孔家旗號,無惡不作。我幾次想彈劾於他,奈何實在是求告無門,此次若能助李公公除了此獠,也算是為山東民眾做了件好事。」

  接著,趙璜疑問道:「那閣下怎麼讓我把那客棧交由那清雲道士等人?萬一回頭他看出什麼怎麼辦?」說著,趙璜還拿過劉茂轉來轉去的杯子,給他倒上茶水。他轉啊轉的,太煩人了。


  劉茂也不介意,他喝了杯子中的茶水,又繼續轉著那無辜的杯子說道:「那清雲道士與太子爺交好,老祖宗專門交代過我了。他說我們這些內臣,總要靠著皇家生活的。讓太子爺高興,興許回頭我能得點好處呢,老祖宗是向著我呢。而且這清雲是個心善的,又是個福星,跟著他興許能撞破什麼案子呢。」

  趙璜這下懂了,其實不是因為那清雲是福星,是因為他是個大夫,以民為本,自然會得到民眾愛戴。到時候得到消息啊,什麼的,都是水到渠成之事。其實這道理在後世也有,這叫走人民群眾路線。

  趙璜明白了李榮的用意,便也不去阻止劉茂轉杯子的行為,繼續問道:「那閣下接下來準備怎麼辦呢?」

  「不急,既然福星已經到了山東,那我們只管盯著就好。那李嵩小妾找兒子的過程勢必不會一帆風順,到時候自有那不開眼的往外跳。我們只需要以靜制動,雷霆出擊便好。」

  說完,劉茂終於放過了那可憐的杯子,沒把它玩到地上去。聽著街道上更夫打出的三更天的梆子聲,他站起身向趙璜一拱手,說:「趙大人今日辛苦了,劉某也該告辭了。您先休息,日後我們再親近。」

  ……

  第二天,當陳遠爬起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了,昨晚折騰得太晚了。幾人索性連早飯也不吃了,直接就等著吃午飯了。

  趙璜給他們派的偽裝成客棧人員的捕快都很專業,裝廚子的燒的一手好菜,裝小二的利索又勤快,裝掌柜的八面玲瓏。一問才知道,他們以前都是幹過這些行當的,後來才當了捕快,怪不得個個專業得要命呢。

  至於原來的客棧人士,早早地就讓打發上路了。別想歪了,只是字面意思,讓他們回去復命了而已。

  陳遠吃完了午飯,便找來負責的捕快,說他們準備再去一趟淄川,想請捕快跟著一起去。彭師兄還主動留下來,說是要繼續幫著吸引刺客。其實他是懶得跑了,淄川太遠了。

  於是捕快們不知道從哪弄了輛馬車,還又從府衙里調來了兩個身手最好的,跟他們一起出這趟差。

  可是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他們剛出了濟南城沒多遠,就碰上了夏天最煩人的天氣,暴雨!

  這真是一場好雨啊,天地間都連成了一片。

  陳遠他們此時正好到了山中,趕車的捕快扭過頭來對著陳遠說道:「道長,雨太大了,再這麼有怕是要出事啊!咱們先避雨吧!」

  「好啊,你知道哪裡有避雨的地方嗎?」陳遠也不想逼著人家冒雨前行。

  「前面不遠處有個山洞,挺寬敞的,俺們都叫它龍王口,咱們去那吧,馬車都能趕進去。」駕車的捕頭說道。

  於是眾人便朝著龍王口而去。

  這地方倒是離得不遠,很快,眾人就找到了,真的是很寬敞,趕車的直接把馬車都給趕了進去。

  進得洞中,眾人都是一愣,原來這山洞內早已有人了。只見一名漢子正躺在洞中的一塊大青石上,背對著眾人躺著。陳遠想要上前打招呼,卻發現這人肩上有一處血窟窿,細看應該是箭傷。

  陳遠心裡咯噔一下,這人該不會是昨晚刺殺自己的人吧?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一看之下他發現這人的箭傷早已化膿,傷口腫的跟饅頭一樣,還是開花饅頭。再去摸那人額頭,已是燙得很了。

  看來是傷口感染了,必須馬上進行處理。只是現在手邊什麼都沒有,該怎麼辦呢,又能做什麼呢?

  現在外面還下著雨,無菌環境是別想了,那就不能再動傷口了。那就先給他降溫吧,雖然發燒的目的是身體想要消滅細菌,可是大多數細菌能承受的溫度都是要高過人體的。

  陳遠連忙把這人放平,準備招呼聶環拿水來給他擦身進行物理降溫。可這人一翻過來,陳遠就愣住了,這人他認識,他就是曾救過自己的東廠番子劉大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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