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開工不大吉
「馮總，您的意思我都明白，這件事……我需要向公司的領導層請示一下，您看這樣可以嗎……」
面對甲方項目經理馮勇的最後通牒，孫傳猛沒有硬碰硬，而是親熱地拉著馮總走到旁邊低聲溝通。
兩人一離開，劉洪斌便向場中一位頭戴印有「龍恆監理」紅帽子的領導解釋。
「丁總監，實在不是我們不想換安全帽。宸宇作為世界五百強企業，有自己嚴格的管理體系，總不能搞出兩種顏色的安全帽吧？」
監理丁總不以為然。
「入鄉隨俗曉不曉得，你們現在搞的是電力體系的項目，必須嚴格按電力系統的模式來管理……」
「你看，你們工作服都換成統一的水藍色長袖夏裝了，換個安全帽又能咋樣嘛！」
張瑜偷聽了幾句，頓覺索然無味。
他覺得丁總監說的沒毛病。
短袖都換成長衫了，帽子換個顏色又如何？
「瑜哥，你怎麼才來啊？」
張瑜正愣神，不遠處傳來王佳新打招呼的聲音。
他轉過身，很快在「破土點」附近發現王佳新的身影。
只見王佳新雙手撐著鐵鍬把，滿頭大汗地喘著氣。
「過來溜達溜達。」張瑜笑著回應。
王佳新的旁邊，還有三個工程部的老員工，同樣汗流浹背，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想想也是，本來這份差事應該是劉東陽、也振宇等幾個新牛馬乾的。
結果今早牛馬們提桶跑路了，這份苦差事就落到他們頭上。
看到張瑜大搖大擺的走過來，他們一個個眼裡閃著不爽，但又無可奈何。
誰讓張瑜是商務部的人呢！
如果他是工程部的，這幫傢伙早就塞給他一把鐵鍬了，哪能容他在眼前晃悠！
「我說大哥們，眼瞅著要到吉時了，你們啥時候能把『破土點』平整好啊？」
物資部分管機械設備租賃的韓慶林跑了過來。
張瑜原本沒注意他，但冷不丁發現他的頭上隱隱約約閃爍著「黃光」。
「咦？」張瑜心念一動，立刻丟了個主動雷達探查過去。
【韓慶林，五年牛馬。勸退難度：極易。當前行業痛點：勞務派遣無法轉正。建議宿主及時跟進，在恰當時機勸退對方。】
有了「勸退雷達」就是方便，可以隨時發現勸退目標。
想到這兒，他立刻拿出香菸上前。
「各位大哥辛苦了，抽根煙歇會兒。」
眾人連忙擺手拒絕。
韓慶林笑道：「謝了，咱們這工地不讓抽菸，被抓到的話罰款五百呢！」
「不是吧，我看這山上光溜溜的，還管的這麼嚴啊？」張瑜有些不解。
韓慶林說：「不是林業部門，是電力系統的要求，今早開晨會的時候，那個丁總監再三強調的。」
張瑜指了指遠處正在滔滔不絕的丁總監，那廝手裡分明夾著煙呢！
「他當總監的都抽菸，呵！」
韓慶林無奈道：「他抽沒事，咱們抽就不行了！」
雖然沒抽上煙，不過韓慶林還有工程部那三個老鳥對張瑜的態度轉變了不少。
隨後工程部的人開始向韓慶林吐槽。
「老韓，你讓挖子過來撓兩下，也比咱們在這兒撅著干半天強啊！」
「就是，這破地方都是石頭，指望人工弄到猴年馬月。」
韓慶林也是一臉無奈道：「我……我也想啊，但是趙立新不同意，說正式開工前嚴禁挖掘機動土，怕得罪山神，奶奶的，幹了這麼多年工程，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
「就他特麼屁事規矩多！」
「噓，小聲點，趙立新過來了！」
眾人立刻揮舞鐵鍬、鎬頭忙碌起來。
趙立新滿頭是汗的走過來，一看「破土點」還沒平整完，頓時沉下臉來。
「這點活幹了這麼久還沒弄完，你們幹什麼吃的！」
眾人是敢怒不敢言，張瑜懶得聽他裝X，背著手往旁邊走去。
「行了，別在這兒磨洋工了，時間差不多了，都去供桌那裡幫著擺放供品！」
趙立新說完，看了眼悠哉游哉的張瑜，想了想後，還是張口說：「小張，怎麼就你自己來了，薛總呢？」
「在車裡涼快呢，有事？」張瑜問。
趙立新說：「馬上快到吉時了，你喊薛總來現場吧。」
「好嘞！」張瑜扭頭就走。
不多時，撐著太陽傘的薛儷來到供桌前。
「薛總，麻煩您站在這邊。」劉洪斌小跑過來，提醒薛儷的站位。
薛儷點點頭，站在了他的旁邊。
她的前面是手持「三根清香」的孫傳猛。
張瑜也被安排到隊伍裡面，身邊站著王佳新。
「瑜哥，我咋瞅著開工儀式有點那啥呢……」
「像迷信是吧？」張瑜笑道。
王佳新憨憨地點了兩下頭，「對，又燒香又供品的，要是趙立新換身道袍的話，都能開壇做法了。」
「噓，這種事兒可不能亂說！」張瑜趕忙提醒。
王佳新立刻縮了縮脖子。
眼看吉時已到，擔任主持的趙立新清了清嗓子，朗聲念起了祝詞。
「土地、山神在上，今日我等承建陵城220kV輸變電工程，為平整山田，興建光伏電站，造福一方而來，特備薄禮敬奉，祈求保佑工地平安、機械無傷、工人康健、工程順利，早日完工，五穀豐登！」
「下面，我宣布，吉時已到，放鞭炮！」
山谷里頓時響起一陣鞭炮聲。
在鞭炮聲中，孫傳猛高舉「三柱清香」彎腰鞠躬，薛儷等主要管理人員手持短香也跟著鞠躬三次。
同一時刻，挖掘機司機們也進了駕駛室，啟動挖掘機。
張瑜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正規」的開工儀式，跟拍電影一樣，心裡不由佩服起趙立新這傢伙。
「下面進行第二項——機械開光掛紅，請主祭人上前為機械『披紅納福』！」
主祭人，也就是孫傳猛手持六塊紅綢布，給三台「頭陣機械」的挖斗、駕駛室門把手繫上紅綢布，然後又用毛筆蘸硃砂，輕點駕駛室玻璃角落。
每點一下，他嘴裡還念念有詞。
「硃砂一點，靈光顯現，機械啟動，平平安安，破土開疆，順順利利！」
甲方的馮總，龍恆監理的丁總，站在隊伍的最外面，滿臉笑意的觀看開工儀式。
馮總說：「該說不說，這個小孫對土木行業的開工儀式還是有些講究的！」
丁總點點頭後，又嘆口氣：「態度是不錯，就是……他們這幫人對電力行業的規矩不太懂，開工後管理難度很大！」
「嗐，不懂可以慢慢學嘛，丁總你可得把握好尺度，別把人家嚇跑了，好不容易找到這家肯全資墊付的施工單位！」馮總警告道。
丁總趕忙點頭哈腰：「放心吧馮總，我一切都聽您的指揮。」
「咦，現場怎麼回事？」馮總忽然緊皺眉頭。
按照趙立新定下的開工儀式流程，趙立新給頭陣的三台挖掘機「開光掛紅」後，這三台挖掘機應該操作挖斗原地轉三圈，代表著「設備通靈」，開光才能完美結束。
問題在於，兩側的挖掘機順利完成了這個儀式。
中間那台挖掘機只能完成轉動挖斗的動作，無法原地轉圈！
趙立新見狀，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
一個箭步衝到韓慶林身邊。
「你從哪兒租來的挖掘機，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了！」
「我……我……今天早上還是好好的呢！」韓慶林也慌了神！
「胡鬧，耽誤了吉時開工，這責任你承擔得起嘛！」
張瑜抬起頭張望了兩眼。
今天的開工儀式，好像有點不大吉呢！
面對甲方項目經理馮勇的最後通牒，孫傳猛沒有硬碰硬，而是親熱地拉著馮總走到旁邊低聲溝通。
兩人一離開，劉洪斌便向場中一位頭戴印有「龍恆監理」紅帽子的領導解釋。
「丁總監，實在不是我們不想換安全帽。宸宇作為世界五百強企業，有自己嚴格的管理體系，總不能搞出兩種顏色的安全帽吧？」
監理丁總不以為然。
「入鄉隨俗曉不曉得，你們現在搞的是電力體系的項目，必須嚴格按電力系統的模式來管理……」
「你看，你們工作服都換成統一的水藍色長袖夏裝了，換個安全帽又能咋樣嘛！」
張瑜偷聽了幾句，頓覺索然無味。
他覺得丁總監說的沒毛病。
短袖都換成長衫了，帽子換個顏色又如何？
「瑜哥，你怎麼才來啊？」
張瑜正愣神，不遠處傳來王佳新打招呼的聲音。
他轉過身，很快在「破土點」附近發現王佳新的身影。
只見王佳新雙手撐著鐵鍬把，滿頭大汗地喘著氣。
「過來溜達溜達。」張瑜笑著回應。
王佳新的旁邊，還有三個工程部的老員工，同樣汗流浹背，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想想也是，本來這份差事應該是劉東陽、也振宇等幾個新牛馬乾的。
結果今早牛馬們提桶跑路了，這份苦差事就落到他們頭上。
看到張瑜大搖大擺的走過來，他們一個個眼裡閃著不爽，但又無可奈何。
誰讓張瑜是商務部的人呢！
如果他是工程部的，這幫傢伙早就塞給他一把鐵鍬了，哪能容他在眼前晃悠！
「我說大哥們，眼瞅著要到吉時了，你們啥時候能把『破土點』平整好啊？」
物資部分管機械設備租賃的韓慶林跑了過來。
張瑜原本沒注意他，但冷不丁發現他的頭上隱隱約約閃爍著「黃光」。
「咦？」張瑜心念一動，立刻丟了個主動雷達探查過去。
【韓慶林，五年牛馬。勸退難度：極易。當前行業痛點：勞務派遣無法轉正。建議宿主及時跟進，在恰當時機勸退對方。】
有了「勸退雷達」就是方便，可以隨時發現勸退目標。
想到這兒，他立刻拿出香菸上前。
「各位大哥辛苦了，抽根煙歇會兒。」
眾人連忙擺手拒絕。
韓慶林笑道：「謝了，咱們這工地不讓抽菸，被抓到的話罰款五百呢！」
「不是吧，我看這山上光溜溜的，還管的這麼嚴啊？」張瑜有些不解。
韓慶林說：「不是林業部門，是電力系統的要求，今早開晨會的時候，那個丁總監再三強調的。」
張瑜指了指遠處正在滔滔不絕的丁總監，那廝手裡分明夾著煙呢！
「他當總監的都抽菸，呵！」
韓慶林無奈道：「他抽沒事，咱們抽就不行了！」
雖然沒抽上煙，不過韓慶林還有工程部那三個老鳥對張瑜的態度轉變了不少。
隨後工程部的人開始向韓慶林吐槽。
「老韓，你讓挖子過來撓兩下，也比咱們在這兒撅著干半天強啊！」
「就是，這破地方都是石頭，指望人工弄到猴年馬月。」
韓慶林也是一臉無奈道：「我……我也想啊，但是趙立新不同意，說正式開工前嚴禁挖掘機動土，怕得罪山神，奶奶的，幹了這麼多年工程，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
「就他特麼屁事規矩多！」
「噓，小聲點，趙立新過來了！」
眾人立刻揮舞鐵鍬、鎬頭忙碌起來。
趙立新滿頭是汗的走過來，一看「破土點」還沒平整完，頓時沉下臉來。
「這點活幹了這麼久還沒弄完，你們幹什麼吃的！」
眾人是敢怒不敢言，張瑜懶得聽他裝X，背著手往旁邊走去。
「行了，別在這兒磨洋工了，時間差不多了，都去供桌那裡幫著擺放供品！」
趙立新說完，看了眼悠哉游哉的張瑜，想了想後，還是張口說：「小張，怎麼就你自己來了，薛總呢？」
「在車裡涼快呢，有事？」張瑜問。
趙立新說：「馬上快到吉時了，你喊薛總來現場吧。」
「好嘞！」張瑜扭頭就走。
不多時，撐著太陽傘的薛儷來到供桌前。
「薛總，麻煩您站在這邊。」劉洪斌小跑過來，提醒薛儷的站位。
薛儷點點頭，站在了他的旁邊。
她的前面是手持「三根清香」的孫傳猛。
張瑜也被安排到隊伍裡面，身邊站著王佳新。
「瑜哥，我咋瞅著開工儀式有點那啥呢……」
「像迷信是吧？」張瑜笑道。
王佳新憨憨地點了兩下頭，「對，又燒香又供品的，要是趙立新換身道袍的話，都能開壇做法了。」
「噓，這種事兒可不能亂說！」張瑜趕忙提醒。
王佳新立刻縮了縮脖子。
眼看吉時已到，擔任主持的趙立新清了清嗓子，朗聲念起了祝詞。
「土地、山神在上，今日我等承建陵城220kV輸變電工程，為平整山田，興建光伏電站，造福一方而來，特備薄禮敬奉，祈求保佑工地平安、機械無傷、工人康健、工程順利，早日完工，五穀豐登！」
「下面，我宣布，吉時已到，放鞭炮！」
山谷里頓時響起一陣鞭炮聲。
在鞭炮聲中，孫傳猛高舉「三柱清香」彎腰鞠躬，薛儷等主要管理人員手持短香也跟著鞠躬三次。
同一時刻，挖掘機司機們也進了駕駛室，啟動挖掘機。
張瑜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正規」的開工儀式，跟拍電影一樣，心裡不由佩服起趙立新這傢伙。
「下面進行第二項——機械開光掛紅，請主祭人上前為機械『披紅納福』！」
主祭人，也就是孫傳猛手持六塊紅綢布，給三台「頭陣機械」的挖斗、駕駛室門把手繫上紅綢布，然後又用毛筆蘸硃砂，輕點駕駛室玻璃角落。
每點一下，他嘴裡還念念有詞。
「硃砂一點，靈光顯現，機械啟動，平平安安，破土開疆，順順利利！」
甲方的馮總，龍恆監理的丁總，站在隊伍的最外面，滿臉笑意的觀看開工儀式。
馮總說：「該說不說，這個小孫對土木行業的開工儀式還是有些講究的！」
丁總點點頭後，又嘆口氣：「態度是不錯，就是……他們這幫人對電力行業的規矩不太懂，開工後管理難度很大！」
「嗐，不懂可以慢慢學嘛，丁總你可得把握好尺度，別把人家嚇跑了，好不容易找到這家肯全資墊付的施工單位！」馮總警告道。
丁總趕忙點頭哈腰：「放心吧馮總，我一切都聽您的指揮。」
「咦，現場怎麼回事？」馮總忽然緊皺眉頭。
按照趙立新定下的開工儀式流程，趙立新給頭陣的三台挖掘機「開光掛紅」後，這三台挖掘機應該操作挖斗原地轉三圈，代表著「設備通靈」，開光才能完美結束。
問題在於，兩側的挖掘機順利完成了這個儀式。
中間那台挖掘機只能完成轉動挖斗的動作，無法原地轉圈！
趙立新見狀，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
一個箭步衝到韓慶林身邊。
「你從哪兒租來的挖掘機，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了！」
「我……我……今天早上還是好好的呢！」韓慶林也慌了神！
「胡鬧，耽誤了吉時開工，這責任你承擔得起嘛！」
張瑜抬起頭張望了兩眼。
今天的開工儀式，好像有點不大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