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烽火連營截軍火,俠肝義膽護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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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青的馬「踏踏」奔過石板路,馬蹄鐵敲在青石板上的脆響,混著遠處隱約的廝殺聲,像一面被繃緊的鼓。

  黛玉伏在馬背上,胸口的玉佩燙得驚人。

  「你可抓緊了!」

  燕青突然勒緊韁繩,馬隊猛地轉向岔路,車輪碾過路邊的碎石,發出「咯吱」的抗議。

  黛玉下意識拽住馬鞍前的鐵環,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才發現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濕。

  「高俅的軍火隊藏在東門貨場,用三十輛糧車偽裝著。」

  燕青回頭喊,風聲灌進他的嗓子,帶著粗糲的質感。

  「那匹軍火後半夜就要從密道運出城,據說裡面不僅有火藥,還有三百副鐵甲,若是落到他手裡,下個月的秋獵圍場,怕是要變成人間屠場。」

  「嗯,知道了。」

  黛玉咬緊牙關,手指攥緊玄鐵符,符上的紅光透過指尖滲出來,映得她手背上一片通紅。

  她想起昨日在戚家祠堂。

  戚少商在她面前鋪開的那張地圖——密道入口就在貨場西側的枯井裡,而糧車底下,全是掏空的夾層。

  「盧頭領他們到了嗎?」

  黛玉問燕青,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早到了。」燕青揚鞭指向前方。

  「你看見那片晃動的火把沒?那是鼓上蚤時遷在放信號。」

  黛玉舉目望去。

  果然,在東門貨場方向亮起了三長兩短的火光,就好想在暮色里像只眨著的眼睛。

  當馬隊衝過最後一道關卡時,守卡的兵丁剛要呵斥,被燕青甩出的令牌砸在臉上,看清令牌上的「盧」字,嚇得縮在一旁不敢作聲。

  此時貨場的木柵欄早已被李逵踹開。

  「嘎吱」作響的柵欄門歪在一邊,像只斷了腿的野獸。

  黛玉跟著燕青跳下馬,腳剛落地。

  就聽見裡面傳來「哐當」的兵器碰撞聲——玉麒麟的盧俊義的長槍正與一柄狼牙棒纏鬥。

  盧俊義的槍尖挑著火花,在暮色里劃出一道道亮眼的弧線。

  「與盧員外交手的那廝正是高俅的親衛統領。」

  燕青拽著黛玉躲到一堆麻袋後,低聲道。

  「那廝姓張,外號『開山虎』,一手狼牙棒使得能裂石,去年在滄州,單憑著這棒子,就挑了當地的十三家鏢局。」

  黛玉順著燕青的目光看去,見那統領果然生得虎背熊腰,狼牙棒揮起來帶起呼呼的風,每砸向地面,都能濺起一片碎石。

  盧俊義騎著馬繞著那統領遊走,長槍時不時刺向他的破綻,卻總被此人用棒身擋開。

  這廝能成為高俅的手下紅人,手底下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以盧俊義的武功竟然與之難分高下。

  「兄弟們看,糧車在最裡面!」

  時遷突然從一堆稻草里鑽出來,臉上沾著草屑,手裡還攥著個剛摸來的火把。

  「周圍潑了水,火攻怕是難……哎喲!」

  話沒說完,一支冷箭擦著時遷的耳朵飛過,釘在麻袋上,箭羽還在嗡嗡震顫。

  時遷嚇得縮回頭,拍著胸口道:「這群龜孫,防備得比鐵桶還嚴!」

  黛玉舉目看向那三十輛糧車。

  車上的帆布蓋得嚴嚴實實,車轅邊站著的親兵個個手持長槍,盔甲在火把下泛著冷光,連車輪縫裡都插著短刀——顯然是怕有人靠近。

  她從懷裡摸出戚少商給的判官筆,筆桿上刻著的「義」字被汗水浸得發亮,突然想起方才他說的話:「對付小人,就得比他們更細。」

  「燕小乙哥。」黛玉壓低聲音。

  「小乙哥,你讓兄弟們佯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去撬糧車底。」

  燕青皺眉:「這不行,這著實太險了!你看那車周圍全是人!」

  「他們防備的是上面,未必防著底下。」

  黛玉指了指糧車底部的縫隙。

  「戚大俠說過,這種偽裝糧車,輪軸都是空心的,裡面藏著引信。」

  正說著,那邊的「開山虎」突然一聲怒吼,狼牙棒橫掃過去,盧俊義的馬被掃中前腿,痛得人立起來,把盧俊義掀下了馬。


  親兵們見狀,紛紛圍上去,卻被梁山的弟兄們拼死攔住。

  一時間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得貨場的木架都在抖。

  「沒時間了!」

  黛玉把玄鐵符塞進懷裡,握緊判官筆,趁著親兵們注意力被吸引,像只貓似的貼著牆根溜過去。

  腳下的碎石硌得她腳底生疼,她卻不敢停,直到靠近最外側的糧車,才發現車輪果然有問題——輪軸的鐵蓋比尋常的薄,邊緣還有圈細縫。

  她屏住呼吸,用判官筆插進細縫裡,輕輕一撬。

  「咔噠」一聲輕響。

  鐵蓋開了道縫,裡面果然露出根黑線——引信!

  就在這時,一個親兵突然回頭,發現了她,舉槍就刺!

  黛玉猛地矮身,判官筆反手戳向他的膝蓋,那親兵痛呼著跪下。

  她順勢奪過他的長槍,反手擲向另一輛糧車邊的親兵,趁著混亂,迅速用判官筆挑斷了引信。

  「妹妹好身手!」

  時遷不知何時摸了過來,手裡還多了個油布包。

  「這是你哥我剛摸的火摺子,要不要給他們添點樂子?」

  「要的。」

  黛玉眼睛一亮:「注意,車底潑了水,但帆布是乾的!」

  時遷立刻會意,撕開油布包,裡面是火硝和硫磺。

  兩人相互配合著。

  黛玉撬開車軸鐵蓋挑斷引信,時遷就往帆布上撒火硝。

  他們相互配合。

  剛處理完五輛糧車,就聽「開山虎」在那邊狂吼:「抓住林黛玉那丫頭!她在毀糧車!」

  黛玉剛要轉移。

  卻見王熙鳳帶著眾多賈府的護院堵在了貨場門口。

  王熙鳳此時手裡舉著令牌,尖聲喊:「奉太尉令!誰敢動糧車,以謀反論處!」

  護院們不敢上前,只是圍成圈,把糧車和外面隔開。

  王熙鳳看著滿地屍體,臉色慘白,但卻仍強撐著:「林姑娘,你快住手!這是要抄家滅族的大罪!你以為梁山這些人能護著你?等太尉的兵來了,誰都跑不了!」

  黛玉看著她,突然笑了,笑聲在混亂的貨場裡格外清亮:「抄家滅族?比起高俅用這些軍火害死的百姓,算得了什麼?去年黃河決堤,他偷工減料修的堤壩塌了,淹死的百姓何止千百,那些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王熙鳳被黛玉問得啞口無言。

  她不由得連續倒退數步,後背撞在護院身上。

  此時王熙鳳的面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黛玉,你,你竟然敢打劫太尉高俅的軍火,你,你當真是個女瘋子。」

  這時那邊的「開山虎」擺脫了盧俊義,狼牙棒帶著風聲向黛玉砸過來。

  黛玉側身躲過,判官筆直刺「開山虎」的肋下,卻被他的盔甲硬生生的彈開。

  「小丫頭片子找死!」

  「開山虎」怒吼著又一棒砸來。

  黛玉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撞上了糧車,帆布滑落,露出裡面用油紙包著的火藥桶——原來這車根本沒裝鐵甲,全是火藥!

  她心裡一驚,剛要喊眾人躲開,就見戚少商帶著人從貨場西側沖了進來,左臂纏著的布條全被血浸透,手裡的判官筆舞得像團風:「黛玉!這邊!」

  竟是戚少商帶著江湖義士趕來了!

  這裡面有穿僧袍的和尚,揮著方便鏟劈開親兵的陣型。

  有戴斗笠的俠客,長劍挽著劍花護住百姓。

  還有幾個扛著鋤頭的莊稼漢,竟是附近被高俅逼得家破人亡的農戶,舉著鋤頭就往親兵身上砸。

  「戚兄,你怎麼來了?」黛玉又驚又喜,看見他左臂的血,心又提了起來。

  「再不來,你這丫頭就要把自己賠進去了!」

  戚少商一邊打一邊笑,判官筆點倒一個親兵。

  「我早說過,對付高俅,得人多才行!」

  有了援兵,局勢頓時逆轉。

  這些百姓們雖然沒武功,卻抱著石頭往親兵堆里扔,嘴裡罵著高俅的惡行,聲音震得人耳朵疼。


  盧俊義趁機挑飛「開山虎」的狼牙棒,一腳將他踹倒在地,喝道:「綁了!」

  黛玉轉身繼續處理剩下的糧車,卻見最後十輛糧車突然動了——高俅的人想趕著車從密道跑!

  李逵怒吼著追上去,一斧頭劈開最前面的車轅,糧車「嘎吱」停下,裡面的鐵甲滾落出來,閃著寒光。

  「砸!」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百姓們撿起石頭、木棍,朝著鐵甲砸去,雖然傷不了鐵甲分毫,卻砸得「哐哐」響,像是在宣洩積壓的怒火。

  黛玉撬開最後一輛糧車的輪軸,挑斷引信時,手指被燙了一下——原來這車的引信已經被點燃,再晚一步就要炸了。

  她甩了甩手,看著貨場裡的景象:梁山的弟兄們在清點軍火。

  江湖義士幫著包紮傷員。

  百姓們圍著戚少商,聽他講怎麼聯合起來告倒高俅……

  而此時那王熙鳳早就帶著護院跑了,大概是眼見大事不妙怕被牽連吧。

  「林姑娘,你手還疼嗎?」

  戚少商走過來,拉起黛玉的手看了看,見她指尖的燙傷紅得厲害,如此硬傷,竟然還能咬牙堅持到現在,這份意志力實屬不易。

  「一點小傷而已,無妨事,」

  黛玉從他手裡抽回手,瀟灑的笑了。

  「倒是戚兄你,只怕此時傷口又裂了吧?」

  戚少商低頭看了看左臂滲血的布條,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小傷。倒是你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敢一個人闖貨場劫持高俅老賊的軍火,著實令戚某佩服得緊。」

  此時夕陽透過貨場的木柵欄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黛玉看著滿地的火藥桶和鐵甲,突然明白過來——所謂俠義,從來不是一個人的逞強。

  而是像他們目前這樣。

  有一群人願意為了公道站在一起,哪怕手裡只有鋤頭和石頭,也敢對著狼牙棒說不。

  「戚大俠。」

  黛玉轉頭看向戚少商,眼裡閃著光。

  「咱們接下來,是不是該去官府遞狀子了?」

  戚少商朗聲大笑:「正有此意!有這些軍火做證,再加上百姓們的證詞,我就不信扳不倒那個高俅!」

  遠處的晚霞越來越紅,貨場裡的火把漸漸亮起,映著一張張疲憊卻興奮的臉。

  黛玉握緊手裡的判官筆,筆桿上的「義」字仿佛也在發光——她知道,仁者無敵,正義必勝。

  這場仗,他們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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