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黛玉聯絡梁山漢 宋公明暗藏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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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青領了魯智深的命,那是絲毫不敢怠慢,趕緊揣著紙條跑出了瀟湘館,一路避開巡邏的家丁,往林沖所隱藏住處去。

  月色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得樹影婆娑,倒像是梁山夜裡的光景——只是少了些篝火與酒氣,多了幾分深宅大院的壓抑。

  林沖住在榮國府西北角的一間小院,原是堆放雜物的地方,偏僻得很。

  張青剛走到院門口。

  就聽見裡面傳來「哐當」一聲,像是鐵器落地的響。

  張青看左右無人。

  直接推門進去,就見林沖正蹲在地上撿散落的槍頭,那些槍頭鏽跡斑斑,顯然是從舊兵器上拆下來的。

  「林教頭,兄弟來看你了。」張青輕喚一聲。

  林沖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慌亂,趕緊把槍頭攏進懷裡:「是張青兄弟啊,深夜來找我,有事?」

  張青把魯智深的話複述了一遍,又遞上那張紙條。

  林沖接過紙條,借著月光細看。

  不看還則罷聊,看了直接之後,手指微微發顫——在這上面記著的,都是當年在梁山最忠心的弟兄。

  有曾跟他守過草料場的老部下,也有當年隨魯智深大鬧野豬林時的幫手。

  「林妹妹……她,她當真是這麼說的?」林沖的聲音帶著哽咽。

  「是啊。」張青點頭。

  「林妹妹還說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但往後,咱弟兄們得抱團。宋江靠不住,高俅更是豺狼,咱們自家兄弟,若不自己護著自己,遲早被他們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林妹妹,她對我林某人,當真,當真是如家人一般。」

  林沖攥緊紙條,指節泛白。

  他想起方才宋江那番辱罵。

  想起自己膝蓋上尚未結痂的傷。想起那些躲在廊下的弟兄們失望的眼神——心裡那點殘存的「舊情」,終於被徹徹底底的寒意取代。

  「林妹妹的這番心意,我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懷裡的槍頭倒出來。

  「這些是我攢的,本想磨一磨,做些防身的短刃,給弟兄們用。只是……一直沒敢拿出來。」

  張青看著那些槍頭,雖鏽跡斑斑,卻依舊透著寒光。

  張青嘆氣道:「林教頭有心了。林妹妹說了說,讓您先聯絡信上的弟兄,就說三日後亥時,在沁芳閘邊的桃花樹下聚齊,有要事相商。」

  「好。」林沖重重點頭,眼裡重新燃起些光。

  「我這就去辦。」

  張青走後,林沖則借著巡夜的由頭,繞到廚房。

  找到那個當年跟他學過槍法的伙夫;又溜到馬廄,拍醒了正打瞌睡的馬夫——那馬夫原是梁山的騎兵,腿上中過箭,才隱姓埋名到了榮國府。

  「林教頭…您這是…」伙夫見了他,又驚又喜。

  「別多問。」林衝壓低聲音,塞給他一把磨好的短刃。

  「三日後亥時,沁芳閘桃花樹下,務必來。」

  馬夫摸著短刃,眼裡閃過一絲激動:「是要……干一場了?」

  林沖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轉身往別處去。

  月光下,他的腳步不再蕭索。

  倒像是當年率軍衝鋒時的模樣,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

  …

  同一時刻,宋江的西廂卻亮著燈。

  宋江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張榮國府的輿圖,上面用硃砂圈出了十幾個紅點——都是梁山弟兄藏身的地方。

  「你們這幫蠢貨。」

  他冷笑一聲,用手指點著輿圖上的「瀟湘館」。

  「你們當真以為我宋江會怕了林黛玉那瘋丫頭?左不過是些許緩兵之計罷了。」

  桌角放著個錦盒,裡面是他剛從高俅信使那裡換來的東西——那是一瓶無色無味的毒藥,名叫「牽機引」。

  據說此藥服下後不會立刻斃命,只會讓人日漸虛弱,最後像抽去骨頭般癱死,神不知鬼不覺。

  宋江拿起毒藥瓶,對著月光晃了晃,眼裡閃著陰狠的光。

  「林黛玉,你不是偏要護著那些廢物嗎?」


  「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弟兄一個個倒下,看你還怎麼跟我斗!」

  他忽然從懷裡掏出個玉佩,上面刻著個「高」字——這是高俅給他的信物,說是若遇緊急情況,可憑此玉佩調動榮國府外的禁軍。

  「林沖那廢物,以為聯絡弟兄就能翻天?」宋江把玉佩扔在桌上,惡狠狠道。

  「等你們這伙子人全都聚齊了,我就讓禁軍把沁芳閘圍起來,到時候人贓並獲,看誰還敢保你們!」

  宋江越想越得意,竟哼起了當年在潯陽樓寫的歪詩:「他時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他方才哼到一半,又猛地停住,摸了摸脖子上的紅痕——那是林黛玉臨走前留下的印記,像個恥辱的烙印,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今日的狼狽。

  「還有林黛玉那小賤人。」

  宋江咬牙道,「等收拾了梁山的餘孽,再慢慢炮製你!我要讓你知道,得罪我宋江的下場!」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見遠處瀟湘館的燈還亮著,心裡的恨意更盛。

  他不知道,此刻的魯智深,正站在窗前,望著他這西廂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誰吃了誰,不到最後一刻,還不知道呢。

  ……

  張青的弟兄早已傳來消息。

  說宋江深夜見過高俅的信使,還換了個錦盒。

  魯智深雖不知裡面是什麼,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絕不會是好東西。

  「張青大哥。」他低聲喚道。

  「林妹妹。」張青從暗處走出。

  「讓兄弟們必須盯緊禁軍的動向,尤其是沁芳閘附近。」

  魯智深道沉聲道:「然後你們再備些解藥,以防萬一——宋江那廝,最擅長玩陰的。」

  「是。」

  張青走後,魯智深拿起桌上的短棍,在手裡轉了個圈。

  棍身撞上燭台,發出清脆的響,倒像是在梁山時,弟兄們聚在一起喝酒划拳的熱鬧。

  「兄弟們。」他輕聲說,像是對著空氣,又像是對著那些藏在暗處的舊部。

  「這榮國府的天,該晴了。」

  三日後的亥時,沁芳閘邊的桃花樹下,註定有一場硬仗要打。

  一邊是宋江與高俅的陰謀,一邊是魯智深與弟兄們的反擊。

  而這場仗的輸贏,不僅關乎幾個弟兄的生死,更關乎梁山最後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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