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寶玉貪玩練瑜伽,茗煙暗窺黛玉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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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惡女怕纏郎。

  魯智深被寶玉纏得沒法,只好在瀟湘館的廊下帶著他瞎比劃。

  幸好他尚且還記得些戲文里練把式的起勢,便學著扎了個馬步,雙手平舉,嘴裡還念念有詞:「這叫『仙人指路』,練了能強身……」

  話沒說完,就見寶玉跟著蹲下身,兩條腿分得筆直,沒撐片刻就「哎喲」一聲歪倒,捂著膝蓋直咧嘴:「林妹妹,這『瑜伽』好難!比我練騎射還累!」

  魯智深看得直樂,剛想笑,忽然瞥見院牆上閃過個影子,動作跟狸貓似的。

  他定睛一看——這不是茗煙是誰?

  這時候那小子正扒著牆頭,眼睛瞪得跟銅鈴,直往他手上瞟。

  「誰在那兒?」魯智深低喝一聲,聲音不自覺帶了幾分當年在菜園子訓潑皮的煞氣。

  茗煙嚇了一跳,「咚」一聲從牆上摔下去,連滾帶爬地往園外跑,嘴裡還嚷嚷著「沒看見我」。

  魯智深哪肯罷休?

  想當年他在野豬林能追著公差跑三里。

  此刻見這小廝鬼鬼祟祟,腳底下跟生了風似的,三兩步就追了出去。

  「站住!」

  他這一嗓子,驚得園子裡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

  寶玉愣在原地,看著魯智深的背影,眼神里的疑惑更濃了——林妹妹這腳步,比府里最快的小廝還利索,哪裡像個弱不禁風的姑娘家?

  魯智深追出瀟湘館,見茗煙正往沁芳閘跑,心裡冷笑一聲,腳下加了把勁。

  他當年在五台山練過「鐵布衫」,尋常人哪跑得過他?

  沒半盞茶的功夫,就在假山後堵住了茗煙,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提了起來。

  「說!你扒在牆上看什麼?」魯智深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可那股子力道,捏得茗煙脖子都快斷了。

  茗煙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道:「是……是襲人姐姐讓我來的!她說……她說看林姑娘練『瑜伽』,回去跟王夫人回話……」

  魯智深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是襲人搞的鬼!

  他正想再問,忽然想起自己是「林妹妹」,趕緊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學著姑娘家的樣子,捏著帕子捂了捂嘴。

  可他眼神里的煞氣沒藏住:「你……你這小廝,竟敢偷看我練……練瑜伽,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茗煙趴在地上,摸著脖子直咳嗽,抬頭看見魯智深這模樣,心裡更犯嘀咕了——剛才那力道,捏得他骨頭都快碎了,哪像姑娘家?還有這眼神,比府里養的藏獒還凶!

  「林姑娘饒命!」茗煙趕緊磕頭。

  「奴才再也不敢了!這就回去跟襲人姐姐說……說沒看見什麼……」

  魯智深瞪了他一眼:「滾!再讓我瞧見你在瀟湘館附近晃悠,打斷你的狗腿!」

  茗煙連滾帶爬地跑了,跑出去老遠還聽見魯智深在後頭喊:「告訴襲人,少在背後嚼舌根!」

  魯智深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剛到瀟湘館門口,就見寶玉正跟紫鵑說話,見他回來,趕緊迎上來:「林妹妹,你跑哪兒去了?我還以為你被茗煙拐走了呢!」

  「你又胡說些什麼。」

  魯智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小廝鬼鬼祟祟的,我教訓了他幾句。」

  寶玉看著他,忽然道:「妹妹,你剛才追茗煙的時候,跑得好快!比我騎小馬還快!」

  魯智深:「……」

  他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太急,忘了收斂,趕緊找補:「許是……許是方才練了『瑜伽』,身子輕快了些。」

  寶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拉著他的手:「那咱們再去練練吧!我剛才想了想,定是我姿勢不對,妹妹再教教我!」

  魯智深被他纏得沒法,只好跟著回了廊下。

  這次他學乖了,故意放慢動作,擺了個軟綿綿的姿勢,嘴裡還念叨著「要心平氣和」,心裡卻在琢磨——這茗煙回去跟襲人一說,保准又要惹麻煩,得想個法子堵住他們的嘴。

  正琢磨著,就見鶯兒提著食盒來了,老遠就喊:「林姑娘,寶二爺,我們姑娘讓送杏仁酥來了!」

  鶯兒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開一看,裡面是一碟杏仁酥,還有一小碗冰糖蓮子羹。


  她笑著說:「我們姑娘昨日說了,姑娘練『瑜伽』費力氣,讓您多吃點補補。」

  魯智深心裡暖了暖,拿起一塊杏仁酥塞進嘴裡,剛嚼了兩口,就見鶯兒盯著他的手,忽然「咦」了一聲:「林姑娘,您的指甲縫裡怎麼有泥?」

  魯智深心裡一驚,趕緊把手往身後藏——剛才追茗煙時,在假山後抓了把土,忘了擦!

  「許是……許是方才在園子裡走,不小心蹭到的。」他含糊道。

  鶯兒卻沒多想,笑著說:「姑娘快去洗洗吧,我幫您把蓮子羹熱一熱。」

  魯智深趕緊去洗手,心裡卻直打鼓——這榮國府的人,眼睛怎麼都跟顯微鏡似的?一點小破綻都能瞧見!

  他洗完手回來,見寶玉正拿著塊杏仁酥,吃得津津有味,嘴裡還念叨著:「這杏仁酥真好吃,比府里做的酥鬆。林妹妹,你也多吃點,練『瑜伽』有力氣。」

  魯智深拿起一塊,剛要放進嘴裡。

  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抬頭一看——竟是賈母身邊的鴛鴦,身後還跟著兩個小丫鬟,手裡捧著些綢緞。

  「林姑娘,老太太聽說您練『瑜伽』強身,高興得很,讓我送些新做的衣裳來,說是料子軟和,練起來方便。」

  鴛鴦笑著把綢緞放在桌上,眼神在魯智深身上打了個轉,忽然道:「姑娘這氣色,瞧著倒比往日好了些,想來這『瑜伽』真有用。」

  魯智深心裡鬆了口氣,看來賈母這關是過去了。

  他笑著謝了鴛鴦,送走她們後,才拿起蓮子羹喝了一口,心裡卻暗暗叫苦——這「瑜伽」的謊是圓過去了,可往後要是再露破綻,可怎麼辦?

  寶玉卻沒這些煩惱,吃得滿嘴都是渣,還在那兒嚷嚷:「林妹妹,咱們下午再練吧!我定要學會那『仙人指路』!」

  魯智深看著他那痴樣,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嘆了口氣,拿起一塊杏仁酥塞到寶玉嘴裡:「吃你的吧!再鬧,我就不教你了!」

  寶玉趕緊捂住嘴,乖乖點頭,眼睛卻還盯著魯智深的手,心裡嘀咕著——林妹妹的手雖然纖細,可那力氣,真不像姑娘家……

  …………

  而此時的王夫人院裡,茗煙正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回話:「……那林姑娘追奴才的時候,跑得比風還快,一把就把奴才提起來了,力氣大得很!還有她看奴才的眼神,凶得很……」

  襲人在一旁聽得臉色發白。

  王夫人卻沒說話,只是捻著佛珠,眼神沉沉的。

  過了足有半晌,她才緩緩道:「知道了。你下去吧,別跟旁人說。」

  茗煙趕緊磕頭退下。襲人湊上前:「舅母,這林姑娘……」

  王夫人擺了擺手:「再看看。若她真有什麼不對勁,總會露出馬腳的。」

  她看著窗外,心裡卻在琢磨——這林黛玉,自從上次從南邊回來,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先是揍了薛蟠,如今又練什麼「瑜伽」,力氣還那麼大……這裡頭,定有古怪。

  ……

  怡紅院廊下。

  寶玉拿著新做的彈弓比劃,魯智深正幫紫鵑晾剛漿洗的帕子。

  寶玉拉著彈弓瞄準樹梢的麻雀,忽然轉頭沖魯智深笑:「林妹妹,你說我這彈弓要是打偏了,傷著花花草草怎麼辦?」

  魯智深手一抖,帕子掉在竹竿上。他彎腰去撿,沒好氣道:「打偏了就往自己腦門上打,省得禍害東西。」

  寶玉反倒來了勁,湊過來把彈弓往他手裡塞:「你試試?我瞧你上次扔石子砸薛蟠那下,準頭比茗煙強多了。」

  魯智深捏著彈弓的木柄,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紋路——這玩意兒比他當年用的鐵彈弓輕多了。他挑眉:「我要是打下來只麻雀,你敢不敢烤著吃?」

  寶玉眼睛一亮,又趕緊擺手:「不敢不敢,老太太知道了要罰我的。不過……偷偷吃一隻,應該沒事吧?」他湊得更近,聲音壓得像蚊子哼,「我讓茗煙找個沒人的山坳,你打我烤,怎麼樣?」

  魯智深:「……」

  他現在嚴重懷疑,這痴郎腦子裡裝的怕不是漿糊,而是烤麻雀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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