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但有異動，格殺勿論
營帳內，眾人的臉色都極為難看。
那些物資是他們起事的本錢，如今一朝盡喪，還被對方如此羞辱，這口氣誰也咽不下。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劉季卻出奇地安靜。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怒不可遏的呂澤，嘴角微翹，隨後看向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蕭何。
「蕭何。」劉季的聲音很輕，卻讓帳內的喧譁瞬間消失，「這鹿車，當初是你從趙啟手裡帶回來的圖紙。那機關鎖死車輪的奧妙，你就一點都沒看出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蕭何身上。
這是一種無聲的質問，也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試探。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點信任的裂痕，都可能讓這個還沒成型的起義集團分崩離析。
蕭何心中一凜，他太了解劉季了，這個表面總是裝作大大咧咧的男人，實則心細如髮，多疑善妒。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雙膝跪地，神情惶恐而誠懇：「劉公，此事與吾並無關係，那圖紙帶回來後，吾與墨家的幾位巧匠也都一一看過，並沒有發現異常。」
「當時大家只驚嘆其設計之精妙，省力之便捷，誰也沒想到趙啟那廝竟如此陰險，在軸承內部藏了這等暗鎖！」
「吾若知情不報，便是斷自己的後路，害自家兄弟的性命。蕭何雖不才，卻也知忠義二字，絕不敢有二心！」
劉季盯著蕭何審視了許久，那雙眼睛仿佛要將他看穿。
確實，那時候所有人都被那獨輪車的精巧給迷住了眼，加上趙啟表現得太過配合，誰會想到去拆解軸承看裡面的構造？
這趙啟，當真是走一步算三步，把人心都算計進去了。
「哈哈……」劉季忽然大笑起來，起身走到蕭何面前，親自將他扶起，還細心地替他拍去膝蓋上的灰塵。
「蕭君，你這是做什麼？我還能信不過你嗎？我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
劉季拍著蕭何的肩膀，臉上恢復了往日的親熱：「既然物資沒了，那是咱們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趙啟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確實漂亮。不過……」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帳外茫茫的夜色，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咱們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一直窩在這蘆葦盪里跟泥鰍一樣，也不是個事兒，是時候該出去看了一看了。」
……
半個月後，沛縣。
原本壓在沛縣頭頂的那片烏雲，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千大秦銳士，已然撤走！
趙宅內。
呂雉聽到這個消息，娥眉微蹙，她看向對面正在擦拭那個長木匣的趙啟：「趙郎，蒙毅撤軍了？是不是說明……沒事了？」
趙啟停下手中的動作，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心中並沒有多少輕鬆。
「蒙毅不是那種胡亂決策之人。」趙啟沉聲道，「他既然圍而不攻，就是在等皇帝旨意，如今突然撤軍，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皇帝那邊除了變故；要麼是陷阱，引蛇出洞。」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呼赫滿頭大汗地衝進書房，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家主，咱們的探子回報，蒙毅的大軍並未遠去，而是在往泗水郡方向撤退，但在三十里外的白馬原紮下了營寨！」
「另外，咱們從單父縣調來的五千精銳已經全部到位，目前正潛伏在城外西側的密林中，只等家主一聲令下！」
聽到五千精銳已到，趙啟心中稍安。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敢於和蒙毅周旋的底氣。
「家主！」還沒等趙啟下令，張伯又神色匆匆地跑了進來，手中高舉著一塊繫著紅繩的木牘，「蒙毅派人送來的信！」
趙啟接過木牘，解開紅繩。
木牘上的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軍人的鐵血之氣。
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
「玉佩之事已有定論。本將於白馬原秦軍大營設宴，請趙公子一敘。」
「蒙毅邀請我去秦軍大營赴宴！」趙啟看完木牘，緩緩開口。
「不能去！」呂雉一把抓住趙啟的手臂，「這是陷阱！蒙毅既然撤軍，為何不直接進城宣旨？非要你去軍營？趙郎，你若去了，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呼赫也是單膝跪地，急聲道：「家主！咱們有五千精銳，加上城內的兄弟，完全可以據城而守，或者突圍出去，何必去受那鳥氣？」
一時間，屋內眾人都極力勸阻。
趙啟看著眾人關切的眼神，心中微暖，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現在的形勢，去與不去，對我都很被動。」
趙啟指著輿圖上的白馬原，冷靜地分析道。
「若我不去，蒙毅便可坐實我心虛謀反的罪名。他手裡有三千鐵騎，若是再從泗水郡調兵，我們這五千人雖然精銳，但畢竟是私兵，且城防重弩都在大本營，難以抵擋大秦的正規軍團。到時候，沛縣百姓也要跟著遭殃。」
「而且……」趙啟目光深邃，「我也想知道，那個玉佩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始皇帝，到底想把我怎麼樣。」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備馬。我要去赴宴。」
「家主！」
「不必多言。」趙啟抬手止住眾人的話，「呼赫，你率五千精銳，在白馬原外五里處列陣。若見我發出的信號，即刻沖營！」
「張伯，你看好家。雉兒……」趙啟看向呂雉，柔聲道，「等我回來。」
……
沛縣城外，白馬原。
這裡是一片開闊的原野，此時已被秦軍的旌旗覆蓋。
中軍大帳前，蒙毅身著便服，並未穿甲，正跪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卷關於趙啟的詳細卷宗，饒有興致地看著。
「商賈出身，卻懂兵法，知進退，甚至還能造出火藥這等奇物……成蟜當年若有此子一半的本事，或許歷史就要改寫了。」
蒙毅喃喃自語，合上卷宗。
一名副將大步走來，抱拳道：「上卿，一切準備就緒。趙啟但有異動或不來赴約，其與麾下逆賊彈指可滅！」
蒙毅微微頷首，目光望向沛縣方向的官道。
那些物資是他們起事的本錢，如今一朝盡喪，還被對方如此羞辱，這口氣誰也咽不下。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劉季卻出奇地安靜。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怒不可遏的呂澤，嘴角微翹，隨後看向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蕭何。
「蕭何。」劉季的聲音很輕，卻讓帳內的喧譁瞬間消失，「這鹿車，當初是你從趙啟手裡帶回來的圖紙。那機關鎖死車輪的奧妙，你就一點都沒看出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蕭何身上。
這是一種無聲的質問，也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試探。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點信任的裂痕，都可能讓這個還沒成型的起義集團分崩離析。
蕭何心中一凜，他太了解劉季了，這個表面總是裝作大大咧咧的男人，實則心細如髮，多疑善妒。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雙膝跪地，神情惶恐而誠懇：「劉公，此事與吾並無關係，那圖紙帶回來後，吾與墨家的幾位巧匠也都一一看過，並沒有發現異常。」
「當時大家只驚嘆其設計之精妙，省力之便捷，誰也沒想到趙啟那廝竟如此陰險，在軸承內部藏了這等暗鎖！」
「吾若知情不報，便是斷自己的後路，害自家兄弟的性命。蕭何雖不才，卻也知忠義二字，絕不敢有二心！」
劉季盯著蕭何審視了許久，那雙眼睛仿佛要將他看穿。
確實，那時候所有人都被那獨輪車的精巧給迷住了眼，加上趙啟表現得太過配合，誰會想到去拆解軸承看裡面的構造？
這趙啟，當真是走一步算三步，把人心都算計進去了。
「哈哈……」劉季忽然大笑起來，起身走到蕭何面前，親自將他扶起，還細心地替他拍去膝蓋上的灰塵。
「蕭君，你這是做什麼？我還能信不過你嗎？我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
劉季拍著蕭何的肩膀，臉上恢復了往日的親熱：「既然物資沒了，那是咱們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趙啟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確實漂亮。不過……」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帳外茫茫的夜色，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咱們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一直窩在這蘆葦盪里跟泥鰍一樣，也不是個事兒，是時候該出去看了一看了。」
……
半個月後，沛縣。
原本壓在沛縣頭頂的那片烏雲，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千大秦銳士，已然撤走！
趙宅內。
呂雉聽到這個消息，娥眉微蹙，她看向對面正在擦拭那個長木匣的趙啟：「趙郎，蒙毅撤軍了？是不是說明……沒事了？」
趙啟停下手中的動作，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心中並沒有多少輕鬆。
「蒙毅不是那種胡亂決策之人。」趙啟沉聲道，「他既然圍而不攻，就是在等皇帝旨意，如今突然撤軍，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皇帝那邊除了變故；要麼是陷阱，引蛇出洞。」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呼赫滿頭大汗地衝進書房，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家主，咱們的探子回報，蒙毅的大軍並未遠去，而是在往泗水郡方向撤退，但在三十里外的白馬原紮下了營寨！」
「另外，咱們從單父縣調來的五千精銳已經全部到位，目前正潛伏在城外西側的密林中，只等家主一聲令下！」
聽到五千精銳已到，趙啟心中稍安。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敢於和蒙毅周旋的底氣。
「家主！」還沒等趙啟下令，張伯又神色匆匆地跑了進來，手中高舉著一塊繫著紅繩的木牘，「蒙毅派人送來的信！」
趙啟接過木牘，解開紅繩。
木牘上的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軍人的鐵血之氣。
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
「玉佩之事已有定論。本將於白馬原秦軍大營設宴，請趙公子一敘。」
「蒙毅邀請我去秦軍大營赴宴！」趙啟看完木牘，緩緩開口。
「不能去！」呂雉一把抓住趙啟的手臂，「這是陷阱！蒙毅既然撤軍，為何不直接進城宣旨？非要你去軍營？趙郎，你若去了，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呼赫也是單膝跪地，急聲道：「家主！咱們有五千精銳，加上城內的兄弟，完全可以據城而守，或者突圍出去，何必去受那鳥氣？」
一時間，屋內眾人都極力勸阻。
趙啟看著眾人關切的眼神，心中微暖，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現在的形勢，去與不去，對我都很被動。」
趙啟指著輿圖上的白馬原，冷靜地分析道。
「若我不去，蒙毅便可坐實我心虛謀反的罪名。他手裡有三千鐵騎，若是再從泗水郡調兵，我們這五千人雖然精銳，但畢竟是私兵，且城防重弩都在大本營，難以抵擋大秦的正規軍團。到時候，沛縣百姓也要跟著遭殃。」
「而且……」趙啟目光深邃，「我也想知道，那個玉佩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始皇帝，到底想把我怎麼樣。」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備馬。我要去赴宴。」
「家主！」
「不必多言。」趙啟抬手止住眾人的話，「呼赫，你率五千精銳，在白馬原外五里處列陣。若見我發出的信號，即刻沖營！」
「張伯，你看好家。雉兒……」趙啟看向呂雉，柔聲道，「等我回來。」
……
沛縣城外，白馬原。
這裡是一片開闊的原野，此時已被秦軍的旌旗覆蓋。
中軍大帳前，蒙毅身著便服，並未穿甲，正跪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卷關於趙啟的詳細卷宗，饒有興致地看著。
「商賈出身，卻懂兵法，知進退，甚至還能造出火藥這等奇物……成蟜當年若有此子一半的本事，或許歷史就要改寫了。」
蒙毅喃喃自語，合上卷宗。
一名副將大步走來，抱拳道：「上卿，一切準備就緒。趙啟但有異動或不來赴約，其與麾下逆賊彈指可滅！」
蒙毅微微頷首，目光望向沛縣方向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