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高成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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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沛縣縣廷,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大堂之上,皂役們精神抖擻地站班,不再像前幾日那般懶散;

  戶房裡,算盤珠子的撥動聲清脆悅耳,堆積如山的陳年舊帳正在被快速理清。

  後堂暖閣中,縣令高成端著一盞熱羹,透過窗欞看著外面政通人和的景象,一臉悠然自得。

  「妙啊,實在是妙!」

  高成抿了一口熱羹,愜意地晃著腦袋。

  原本他還擔心趙啟的人進駐縣廷會尾大不掉,可這就幾天下來,這幫勞務派遣不僅不用他掏一分錢俸祿,幹活還極其利索。

  原本那些只會偷奸耍滑的老吏被擠兌得沒了脾氣,只能乖乖聽話。

  「這趙啟,真是個實誠的冤大頭。」高成心中暗自得意,「既出了錢,又出了力,最後政績還是我高成的。」

  此刻的他,心態已經完全轉變。

  雖說前幾日跟趙啟鬧了些不愉快,但畢竟自己還是沛縣的縣令,他趙啟再怎麼過分,也不可能對自己下手。

  既然如此,那就先養著這顆金蛋,再讓趙啟抓緊對劉季等人的抓捕。

  等他帶著劉季向上面表了功績,再讓趙啟花重金幫自己完成升官的願望,到時候再好好跟趙啟清算,一雪前恥!

  ……

  與此同時,趙宅密室。

  趙啟將所有事情交給呂雉跟張伯後,自己便在這裡開始琢磨起火器來,此刻正在雕刻一個簡易的火藥顆粒模具。

  並非現代工藝那種顆粒化,大秦的工藝水準遠遠達不到這個要求,只能是把粉末變成那種粗糙的藥餅碎屑。

  這樣可以解決粉末火藥容易分層和燃燒速度慢的問題,也從燃燒彈進化成微弱炸彈。

  呂雉一身素衣,跪坐在趙啟對面:「趙郎,縣廷六房,如今除了刑房還有些老頑固外,戶、吏、禮、兵、工五房的實務,已基本被咱們的人接手。」

  「那些胥吏拿了咱們的績效,現在只認商會的條子,高成的命令若是沒有咱們的副署,連二堂都出不去。」

  趙啟放下手中的刻刀,抬起頭看著呂雉,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做得好,這溫水煮青蛙的火候,你掌握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呂雉臉上露出一絲矜持的笑意,但並未自滿。

  「不過……」趙啟話鋒一轉,「光收買這些胥吏和衙役,還遠遠不夠。高成雖然貪,但他不傻。他手裡還握著一張底牌,若是到了魚死網破的時候,這一張牌,足以掀翻我們所有的布局。」

  呂雉聞言,秀眉微蹙,思慮片刻後,雙眼猛地一亮:「趙郎是說縣尉王崢,和他手裡的兩百秦軍銳士?」

  「正是。」趙啟點頭,「吏員只能治民,軍隊才能殺人。高成之所以還能安穩坐著,就是因為他還握著虎符,自認為能調動王崢。只要王崢還聽他的,咱們在沛縣就翻不起浪花。」

  「王崢我聽說過,因劉季曹參一事被高成排擠,不過此人畢竟是秦吏,且性格固執……」呂雉有些犯難,「光靠錢財,恐怕很難讓他倒戈。」

  就在這時,密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家主。」張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單父縣那邊的貨物到了!」

  趙啟聞言,嘴角瞬間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來得正是時候。」

  他站起身走到呂雉身旁,俯下身去,在呂雉耳邊低語了幾句。

  起初,呂雉還是一臉疑惑,但隨著趙啟的講述,她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滿含欣喜與對欽佩。

  「趙郎此計……簡直是神來之筆!」呂雉激動得聲音都在微微顫抖,「有了這些東西,不怕王崢不低頭!」

  「去吧。」趙啟拍了拍她的肩膀,「帶上張伯,很多事情他能幫上手。」

  「諾!」

  呂雉盈盈一拜,轉身離去,步伐堅定而從容。

  是夜,沛縣縣廷,武庫。

  夜色如墨,寒風順著窗欞的縫隙悽厲地鑽入,吹得案几上那盞孤燈忽明忽滅,將縣尉王崢的影子拉得扭曲猙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皮革味、鐵鏽氣,還有濃烈的酒臭。

  王崢癱坐在兵器架前的地上,髮髻散亂,雙眼布滿血絲。


  他手裡攥著一個空酒罈,目光呆滯地盯著面前空蕩蕩的一排木架。

  那裡,原本應該擺放著大秦軍中最精良的強弩。

  「完了……全完了……」王崢喃喃自語,恍惚失神。

  此前劉季率眾突圍,不僅帶走了兩百亡命徒,更是在內應的配合下,洗劫了武庫。

  經清點,足足少了三十把強弩,五十領皮甲!

  在大秦,丟了別的或許還能用錢財疏通,唯獨這軍械,那是絕對碰不得的高壓線。

  《秦律·效律》有云:「府藏兵器,亡一弩,罰二甲;亡三弩以上,斬!」

  三把就要掉腦袋,如今丟了三十把!

  這不僅是他王崢一個人的人頭落地,依照連坐之法,他那還在牙牙學語的小兒,家中年邁的老母,全都要被發配去修驪山皇陵,永世不得翻身!

  王崢想起白日裡去向高成求援時的情景,然而對方非但沒有半分援手之意,反而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王尉,武庫乃是汝之職責所在,本官也無能為力啊。」

  高成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你的事情你自己解決,解決不了那你就只能自認倒霉。

  一想到這裡,王崢心裡那個絕望啊,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間的佩劍。

  與其受刑戮之辱,累及家人受那苦役折磨,倒不如……

  「咚、咚、咚。」

  就在這時,沉悶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王崢渾身一激靈,猛地拔劍出鞘,厲聲喝道:「誰?!深夜擅闖武庫重地者,殺無赦!」

  「王縣丞不必驚慌,小女子並非什麼賊匪歹人!」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王崢一愣,這聲音……有些耳熟!

  門並未上閂,隨著「吱呀」一聲輕響,房門打開。

  只見呂雉緩步邁過門檻,張伯緊跟其後,身後還跟著幾名健壯的夥計,抬著幾口沉重的大木箱。

  「呂……呂雉?!」王崢瞪大了眼睛,收了佩劍,一臉疑惑,「不好好管你的帳本,來這裡做什麼?」

  呂雉神色淡然,示意身後的張伯將門關好,隔絕了外面的風雪。

  「王縣丞不必緊張。」呂雉微微欠身,語氣平靜,「妾身一介女流,還能反了天不成?只是我家趙郎聽說大人近日遇上了些難處,特意讓妾身送些東西來,或許能解大人燃眉之急。」

  「難處?哼!」王崢輕哼一聲,「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趙公子好意心領了,若是送金銀來,大可不必。」

  「誰說是金銀了?」呂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轉頭對張伯點了點頭,「打開。」

  「諾。」

  張伯上前,解開木箱上的繩索,一把掀開了蓋子。

  「咔噠。」

  箱蓋翻開,借著昏黃的燈光,王崢下意識地掃了一眼。

  下一瞬,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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