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以暴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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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家舅兄遠道歸來,風餐露宿,日子過得必定是極苦的。」

  趙啟搖了搖頭,指著那隻死雁,故作一副痛心疾首模樣。

  「瞧瞧,舅兄都被逼到什麼份上了?連這種路邊撿來的死物,都要當成寶貝送到咱們府上來換錢。咱們趙家雖然是商賈,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親戚餓得去撿食腐肉啊!」

  「你!」呂澤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趙啟,你敢辱我?!」

  「辱你?舅兄何出此言?」趙啟一臉無辜,隨即從袖中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金餅,看都沒看一眼,隨手一拋。

  「噹啷!」

  金餅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入那口紅漆大箱之中,砸在死雁旁邊,發出一聲脆響。

  「這隻爛鳥,市井之中怕是連十錢都沒人要。但我趙某人做生意向來公道,更是顧念親情。這一金,便當是買了舅兄這隻祥瑞。」

  趙啟嫌棄地揮了揮衣袖,像是在驅趕蒼蠅:「剩下的錢,舅兄拿去買身乾淨衣裳,再吃頓飽飯。咱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大婚當日,舅兄若是還這般寒酸,丟的可是我趙家的臉面。」

  「趙啟,我要殺了你!!」

  呂澤受到奇恥大辱,氣得渾身發抖,拔出腰間佩劍就要衝上來。

  「鏘——!」

  未等他邁出一步,四周趙家的護衛齊刷刷拔刀出鞘,寒光凜凜,殺氣瞬間鎖定呂澤。

  呂澤腳步一頓,看著那些面無表情的漢子,瞬間慫了,求助地看向劉季。

  劉季眯著眼,看著箱子裡的那塊金餅,慢悠悠地站起身,按住呂澤的肩膀,把他按了回去,隨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趙啟:

  「趙老弟,你這就見外了。呂大公子也是一番好意,這雁雖然死了,但就像我剛才說的,剛斷氣不久,身子還熱乎著呢。趙老弟既然嫌棄,那不如拿去後廚燉了,也是一鍋好肉,何必糟蹋東西?」

  在他看來,趙啟再有錢,也不過是個充滿銅臭味的商人,只配吃這種東西。

  「劉亭長說得對。」趙啟點頭認可。

  「這確實是一鍋肉,扔了可惜,不過趙某人口刁,這種斷了氣的玩意兒,我是咽不下去的。」

  「但是……」趙啟話鋒一轉,「我趙家養的幾隻畜生,倒是正好餓了。」

  話音剛落,趙啟口中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呼哨。

  「嗚——汪!!!」

  隨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屏風後猛地竄出兩道龐大的黑影!

  那是兩頭體型碩大的猛獸,渾身長滿濃密的黑毛,脖頸處的鬃毛炸起宛如雄獅,雙目赤紅,獠牙森白,帶著一股來自蠻荒草原的血腥氣息。

  呂澤離得最近,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獸嚇了一跳,隨即手按在劍柄上,警惕地看著眼前的怪獸。

  就連殺狗無數的樊噲,此刻也是瞳孔驟縮。

  作為屠夫的本能讓他瞬間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他渾身肌肉緊繃,下意識拔出腰間那把利刃:「這是……西域的巨獒?!」

  在這個時代,中原土狗多為細犬,哪裡見過這種恐怖凶獸?

  「正是。」趙啟伸手,輕輕撫摸著其中一頭巨獒的腦袋,那兇殘的猛獸在他手下竟溫順得如同貓咪。

  「這是我在草原上,用一百頭牛換來的雪域蒼猊,它們只吃生肉,且最愛吃心懷叵測之徒。」

  說著,趙啟抬腳踏進木箱,腳尖一挑,那隻死雁便飛向半空。

  「吼!」

  兩頭蒼猊猛地躍起,張開血盆大口,在半空中便將那死雁撕咬住。

  「咔嚓!咔嚓!」

  一陣骨骼碎裂聲夾雜著猛獸的低吼,瞬間傳入廳內所有人的耳中。

  兩頭惡犬瘋狂撕扯,鮮血飛濺,羽毛亂舞,那隻死雁頃刻間就被吞噬殆盡。

  廳內,沉寂一片,針落可聞。

  劉季等人神經緊繃,高度警惕,生怕趙啟指揮這兩條猛獸向他們發起攻擊。

  然而,趙啟卻揮了揮手,那兩隻獒犬收到指令,搖晃著尾巴離開,廳內緊張的氛圍這才鬆弛下來。

  趙啟目光越過眾人,最終停在劉季和蕭何的臉上。

  「劉亭長,蕭功曹。」


  「剛才那隻雁,你們可看清了?」

  蕭何心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趙君此言何意?」

  「那雁,是被人擰斷了脖子,氣絕而亡。」趙啟指著地上殘留的血骨,悠然開口。

  「在大秦律法中,唯有犯了謀逆大罪的亂臣賊子,才會被處以梟首之刑。」

  一番話,像是九天驚雷,蘊含著煌煌天威劈在劉季和蕭何的天靈蓋上!

  趙啟這是知道了他們在大澤鄉的計劃?用秦律來提醒他們?

  劉季則是想到了那晚在呂宅密談時突然闖進門說要嫁給自己的呂雉,不禁皺了下眉,呂宅上下都被盯得死死的,呂雉是什麼時候給趙啟傳遞的消息?

  趙啟假裝沒看到他們的反應,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呂澤:

  「舅兄,大婚將至,你卻送來一隻象徵梟首示眾的斷頭雁!」

  「這是在提醒我,沛縣這裡有人在暗中琢磨著什麼掉腦袋的謀逆勾當嗎?」

  如此直白露骨的話語,讓廳內氛圍再一次變得壓抑下來。

  樊噲跟呂澤頓時上前護在劉季跟蕭何身前,目光直勾勾盯著趙啟。

  劉季的表情也是瞬間僵住,殺意,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他掃視了一眼趙宅的護衛,僅僅一瞬,便強行壓下這股衝動。

  「哈哈……」劉季突然大笑,打破了廳內凝固的空氣。

  他大步走上前,抬手重重地拍了拍呂澤的肩膀:

  「趙老弟教訓得是,這大喜的日子,見血是不吉利,什麼斷頭不斷的,晦氣!呂大公子這是喝多了,辦了糊塗事!」

  蕭何也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迅速上前一步,擋住了虎視眈眈的樊噲,對著趙啟深深一揖。

  「趙君說笑了。」蕭何笑著說道,「我等皆是大秦良民,哪怕借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妄議朝政啊,今日之事,純屬誤會,誤會!」

  趙啟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既然是誤會,那就請回吧。」趙啟下了逐客令,「夜深了,我那獒還沒吃飽,幾位若是再不走,萬一它們把你們當成那隻斷頭雁,我可攔不住。」

  劉季深吸一口氣,臉上掛回那副招牌式的笑容:「趙老弟,今日這酒,我看是喝不成了。這狗太兇,認生,怕傷了和氣。」

  「不過……」劉季身體微微前傾,緩緩說道,「狗雖然凶,但終究是畜生,養狗的人得時刻防著點,小心哪天被狗反噬了。」

  說完,他毫不拖泥帶水,一揮大袖,轉身便走。

  「樊噲,我們走,回家吃肉去!」

  此番前來趙宅的主要目的已經達到,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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