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殺心已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季,你怎麼也在這?」

  高成愣了一下,隨即眼前一亮。

  「你鬼點子多,快說說,這事兒怎麼弄?」

  劉季走到炭盆邊,拿起火鉗撥弄了幾下炭火,緩緩開口:「還能怎麼弄?」

  說到這裡,他啐了一口唾沫:「要麼低頭認慫,給他個滿意的交代;要麼......大家抱著一起死!」

  劉季心裡其實很煩躁,他這輩子最恨被人威脅。

  這一次趙啟出手,令他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還以為對方離開沛縣正中自己下懷,卻沒想到還能給自己下死招。

  對的,這一招對他來說,完全無解。

  趙啟要的,是他的態度,如果不給,對方真的會將這件事無限放大,到時候就真的窮途末路。

  劉季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高成:「前些日子,是不是抓了幾個流竄的盜匪,還關在大牢里?」

  縣尉一愣:「是有幾個,那是從碭山那邊流竄過來的......」

  「就他們了。」劉季打斷道,「把他們的腦袋砍了,裝進盒子裡,另外,從庫房裡挑幾把生鏽的兵器,湊個數。」

  「就說,刺殺趙公子的兇手已經伏誅,系流竄悍匪所為,現已全數剿滅。」

  「可是......」高成有些猶豫,「這能騙得過趙啟?」

  「自然騙不過。」劉季淡淡開口,「但他也是個聰明人,只要咱們服軟了,他也不會真的把這件事給捅上去,那樣對他也沒好處!」

  事情商定,縣令離開,只剩下劉季蕭何跟曹參。

  蕭何看向劉季,問道:「趙啟的目的,不是一個交代那麼簡單,有點棘手啊。」

  言語之間,意有所指。

  劉季白了他一眼,無奈笑道:「你親自去一趟單父縣,告訴他呂雉我不要了。」

  「啊?」蕭何有些不可思議,「你認真的?」

  「照做就行。」劉季斬釘截鐵,「呂公的女婿,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說完,劉季抬腳,徑直離開。

  而蕭何則愣了一下,立馬就意識到劉季動了殺心,當即深吸了一口氣。

  確實,到這個地步,換做是他,也只有這條路可走!

  翌日,風雪更甚。

  從沛縣到單父縣的官道上,積雪已沒過馬蹄。

  蕭何裹緊了身上的羊皮裘,睫毛上掛滿了白霜,胯下的老馬噴著粗重的白氣,顯得步履維艱。

  身後跟著的幾名隨從,推著一輛裝著幾口木箱的車,更是凍得面色青紫,瑟瑟發抖。

  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蕭何一行偽裝成商隊。

  畢竟單父縣不是沛縣,他不可能大搖大擺跟趙啟接觸。

  當單父縣那巍峨的城牆終於破開風雪映入眼帘時,蕭何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這一路走來,越靠近單父縣,路上的積雪便清理得越乾淨。

  甚至能看到來往商隊絡繹不絕,完全沒有沛縣那種萬徑人蹤滅的蕭條感。

  「這就是趙啟的底氣嗎……」蕭何喃喃自語。

  來到城門口,蕭何翻身下馬,正欲出示通關文牒。

  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忽然凝固在守城衛兵的身上。

  那幾名衛兵並未像尋常秦卒那樣穿著沉重的皮甲或是單薄的褐衣,而是身著一種從未見過的灰白色厚實衣物。

  那衣物看著有些臃腫,但並不顯得沉重。

  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天氣里,這些衛兵非但沒有跺腳取暖,反而一個個面色紅潤,精神抖擻。

  「這位兄弟。」蕭何忍不住湊上前,客氣地問道,「這天寒地凍的,你們穿這衣服……不冷嗎?」

  那衛兵斜睨了蕭何一眼,見他雖風塵僕僕但氣質不俗,便傲然道:「冷?咱們這是家主特賜的棉甲!裡面塞的是咱們單父縣特產的白疊子,暖和著呢!別說這點雪,就是在那雪窩子裡趴三天也不帶透風的!」

  事實上,秦朝是沒有棉花存在的。

  但是現在之所以出現,完全是因為趙啟的原因。


  這是他雄鷹商隊前往西域,用絲綢、瓷器等物件,交換得到的種子種出來的。

  「白疊子……棉甲……」蕭何心中巨震。

  他伸手借著行禮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在那衛兵袖口捏了一把。

  柔軟,蓬鬆,回彈極佳,且觸手生溫。

  作為精通後勤糧草的主吏掾,蕭何瞬間就意識到了此物的恐怖之處。

  冬日作戰,最大的敵人往往不是敵人,而是嚴寒,冬天凍死凍傷的士卒不計其數。

  若有了此物,軍隊在冬天的戰力,將得到恐怖的提升!

  這趙啟手中,到底還藏著多少這種足以逆天的奇技淫巧?!

  一想到這裡,蕭何的心不免沉了下去,一路上都顯得有些分神。

  ……

  趙宅,暖閣。

  屋內的銀霜炭燒得極旺,熱浪撲面而來,甚至有些燥熱。

  趙啟身著錦衣,正拿著一把剪刀,漫不經心地修剪著一盆盛開的水仙花。

  對於進門的蕭何,他仿佛沒看見一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種無聲的冷遇,讓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蕭何深吸一口氣,解下身上的披風,上前長揖到底:「沛縣蕭何,拜見趙君。」

  「咔嚓。」

  趙啟剪下一片葉子,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喲,這不是蕭功曹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哦不對,應該問,蕭功曹今日來,是想查我的鋪子,還是想再給我安個什麼罪名?」

  自己的地盤,無需客氣。

  再者,趙啟已經決定出手,那便不會再顧忌敵人的面子。

  「趙君說笑了。」蕭何刻意放低姿態,「蕭某今日,是專程來負荊請罪的。」

  說著,他沖門外揮了揮手。

  幾名隨從抬進三口木箱,打開。

  第一口和第二口,裝滿了金銀珠寶和名貴藥材。

  而第三口箱子打開時,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

  裡面赫然擺放著五顆猙獰的人頭,雖被石灰醃製過,但依舊能看出死前的驚恐。

  「趙君,此前野狼峪截殺一事,縣尊大人極其震怒,命蕭某連夜追查。」蕭何指著那幾顆人頭,義正言辭道,「經查實,乃是一夥流竄至此的六國餘孽,意圖劫掠財物,嫁禍官府,以此破壞沛縣安定。」

  「如今,首惡五人已全部伏誅,其餘黨羽也已潰散。這些人頭,便是給趙君的一個交代。」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官府的關係,又給了趙啟面子。

  然而,趙啟聽完,卻突然將手中的剪刀拍在案几上!

  「啪!」

  一聲脆響,嚇得蕭何眼皮一跳。

  「六國餘孽?流竄悍匪?」

  趙啟輕笑一聲,盯著蕭何:「蕭功曹,你當我趙啟是三歲小孩嗎?!」

  「那些人手裡拿的是軍弩,身上穿的是制式內襯,你告訴我這是流寇?!」

  「我趙啟帶著萬金來沛縣,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送命的,你們護不住我也就罷了,現在還拿幾顆死人頭來糊弄我?」

  「不行,這沛縣我是待不下去了,我要去咸陽,我要去廷尉府敲登聞鼓討回公道!」

  顯然,蕭何的誠意,並沒有達到趙啟心中的標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