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截胡計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公元前211年,深秋。

  泗水郡,沛縣。

  這座城池北扼中原腹地,南吞江淮水脈,本該是商賈輻輳的繁華之地。

  然而,在這大秦帝國的統治下。

  雖是地勢平廣、沃野千里,空氣中卻似乎凝結著一層看不見的寒霜。

  嚴苛的律法如羅網般籠罩,繁重的稅賦似巨石壓頂,讓這座古城的呼吸都顯得格外沉重。

  位於縣治中心地段的蕭宅,朱門緊閉。

  內堂之中,燭火搖曳。

  蕭何身著深衣,神色肅穆,緩緩攤開案几上的一方褐色綢布。

  剎那間,十枚金餅在燭光下折射出誘人而沉穩的光澤。

  他的手輕輕按在金餅上,將其推向對面的年輕人,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臉上擠出一絲圓融的笑意:「趙君,此處是八鎰金,還請點納。」

  趙啟端坐於對面,目光掃過那堆黃金,隨即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語調輕鬆:「蕭功曹言重了。」

  「在這沛縣地界,『蕭功曹』這三個字的分量,可遠比眼前這幾塊金子還要重。」

  說著,趙啟將綢布裹好,隨手揣入懷中。

  蕭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連連拱手稱不敢當。

  見趙啟收了錢,他那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弛,壓低聲音道:「趙君帶來的這雪花鹽,色如白雪,質地純淨,實乃當世精品。」

  「只可惜……數量尚顯不足。沛縣的父老鄉親,可都眼巴巴地盼著呢,望趙君下次能多帶些來。」

  聞言,趙啟面露難色,眉宇間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商人的無奈與精明:「我的蕭功曹,賺錢的買賣誰不想做?」

  他身子微微前傾,嘆道:「但這雪花鹽工藝繁複,猶如沙裡淘金,加之路途遙遠,關卡重重。能送來這兩千斤,已是在下的極限了。」

  蕭何聽罷,凝視趙啟片刻,似在辨別真偽,最終長嘆一聲:「能將粗鹽提煉得這般精細,想來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是蕭某強人所難了。」

  「無妨。」趙啟爽朗一笑,起身整理衣冠,「蕭功曹若無其他吩咐,在下便告辭了。」

  隨後,他婉拒了蕭何禮節性的挽留,帶著家僕,步履從容地向門外走去。

  身為穿越者,趙啟比誰都更懂「物以稀為貴」的道理。

  更何況,他早就通過沛縣的眼線得知,蕭何買走的這些雪花鹽,根本沒有一粒流向百姓的餐桌。

  這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

  但他是個聰明的生意人,當面錢貨兩訖,不問去路,才是生存之道。

  至於有些事情,暗地裡讓人留意即可。

  況且,今日來沛縣,他還有一樁關乎自己終身的大事要辦。

  ……

  趙啟前腳剛走,蕭宅內堂的屏風後,便轉出一個高大的人影。

  此人額頭隆起,飽滿異常,頜下留著精心打理的美髯。

  五官雖非儒雅一派,卻透著一股子讓人挪不開眼的英武與痞氣。

  蕭何見了他,立刻警惕地瞥了一眼門外,起身上前欲關門。

  那人卻搶先一步,嬉皮笑臉地按住蕭何的手:「蕭功曹使不得!我劉季不過是個泗水亭長,何德何能,敢勞您起身相迎?」

  嘴上說著不敢,劉季手上的動作卻極為利索,反手關上房門。

  大搖大擺地走到方才趙啟坐過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毫無半分拘謹。

  屁股剛沾凳子,劉季便收斂了幾分嬉笑,目光炯炯地看向蕭何:「蕭功曹,今夜那件事,可安排妥當了?」

  面對劉季的詢問,蕭何卸下了面對趙啟時的偽裝,沉聲道:「放心,我都打點好了。」

  聞言,劉季猛地一拍大腿,仰天大笑:「哈哈!沒想到我劉季這輩子,也有能娶到大家閨秀的一天,痛快!」

  蕭何看著他這副如獲至寶的模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沒有接話,只是眼神中透著一絲深沉的憂慮與期許。

  ……

  蕭宅外,秋風蕭瑟。

  趙啟登上停在門口的牛車,車廂內鋪著厚實的獸皮,隔絕了外面的寒意。


  待車身晃動,緩緩前行。

  趙啟才微微側頭,對著車簾外的老僕壓低聲音道:「張伯,今夜呂公設宴,你安排幾個機靈的弟兄,暗中盯著點。」

  「是,家主。」車轅上的張伯雖然年邁,聲音卻中氣十足,十分幹練。

  自家主子每每赴宴,提前布控是老規矩。

  車廂內沉默了片刻,趙啟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再次開口:「對了,賣給蕭何的那批雪花鹽,查出下落了嗎?」

  在這個時代,鹽鐵乃國之命脈。

  他這雪花鹽賣一百六十錢一斤,貴出粗鹽五十倍有餘,堪稱白色黃金。

  蕭何前前後後吃進了近兩千斤,這絕非小數目。

  車外,張伯的聲音伴著牛車的吱呀聲傳來,顯得有些凝重:「回家主,據咱們安插在城裡的眼線回報,雪花鹽進了蕭宅,就如泥牛入海,再未見出來過。」

  「不過……」張伯頓了頓,「每次交易後約莫一個月,便會有十幾輛牛車趁夜駛入蕭宅,裝上一個個沉甸甸的大木箱,趁著夜色往芒碭山方向去。」

  「那一路上護衛極其警惕,咱們的人不敢跟得太緊,到了山腳便斷了線索,具體去向,不得而知。」

  趙啟眉頭緊鎖,手指敲擊的節奏亂了一拍。

  芒碭山?

  難不成,這蕭何開了天眼,現在就已經算定劉季日後要在芒碭山落草斬蛇起義?

  但這說不通啊。

  眼下的劉季不過是個遊手好閒的亭長,蕭何雖與他交好,也不至於為了他掏空家底,囤積如此巨量的戰略物資。

  除此之外,蕭何雖是縣裡面的二把手,但出手的闊綽程度,也讓趙啟感到不可思議。

  這裡面,一定有鬼。

  「張伯,讓咱們的人機靈點,務必想辦法查清這些鹽的最終去向。」趙啟沉聲吩咐。

  這謎團不解開,就像靴子裡進了顆石子,讓他這覺睡不踏實。

  思緒隨車輪轉動,飄回了十年前。

  公元前221年,他還是個21世紀的農作物研究員。

  一覺醒來,竟成了這亂世中一個六歲的孩童。

  被商人趙明收養後,他憑藉著腦海中那點殘存的歷史碎片,力勸義父遠離中原戰火,北上草原。

  十年光陰,他不僅在草原站穩了腳跟,更是一手建立了遍布各地的「雄鷹商會」。

  如今,始皇帝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大秦帝國的地基已經瀕臨崩塌。

  趙啟無意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中與項羽、劉邦爭奪天下,那是提著腦袋乾的活。

  他此番親臨沛縣,目的只有一個——截胡劉季,迎娶呂雉。

  那個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心狠手辣卻又極具政治手腕的女人。

  這樣的烈馬,劉季那個無賴駕馭不住,只會讓她在深宮中扭曲成魔。

  與其讓她日後在劉季死後禍亂朝綱,不如讓她成為自己的賢內助,相夫教子,豈不美哉?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