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綠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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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強家這一次運氣真好,要不是偷牛賊撞上鬼打牆,他家的牛犢子肯定被偷走了。」張太平婆娘肖鳳蓮感嘆道。

  「你真以為只是鬼打牆這麼簡單?」張太平微微一笑。

  「難道還有別的原因?」肖鳳蓮不解地問道。

  張太平神秘地說道:「我趕過去的時候,可不光是看到那三個偷牛賊在那打圈。我還看到四周擺了好多個紙人。像給過世的老人燒屋那種。大強家的牆上還貼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符籙。」

  「難道大強家早就知道偷牛賊會再來,請張易行布置了法陣?」肖鳳蓮問道。

  「那可不一定是張易行。前一陣不是說國棟拜了個鬼師父麼?跟張易行還是師兄弟呢。說不定這次是國棟的師父下的套。」張太平說道。

  「這就對了。我經常看到張易行喊國棟過去吃飯。每次國棟吃完飯回來,那嘴上都是油露露的。每次都是喊他過去吃肉。」肖鳳蓮說道。

  「這就對了。這一次,肯定是國棟那個鬼師父出手了。以後千萬別惹國棟。惹大不惹小,惹小被狗咬。小孩子不懂啥,他學了本事,報復起來可不會留手。」張太平說道。

  「那我以後讓建明離國棟遠點。」肖鳳蓮說道。

  「嗯。」張太平點點頭。

  其實就算張太平兩口子不特意去這麼做,老槐樹大隊的小孩子也沒一個敢跟張國棟一塊玩的。

  張建明年齡跟張國棟差不多,但兩個人從來沒一起玩過。

  張國棟現在每天煉水站樁畫符打拳,也沒時間去跟別的小孩玩。而且張國棟跟同齡人確實不大一樣。他早已遠超同齡人的成熟。

  第二天,張大強就把牛欄土磚牆的大洞給修補了起來。

  「現在這風氣是越來越壞了,竟然偷牛賊都有了。」張大強搖搖頭。

  羅秀英說道:「不是搞嚴打麼?怎麼壞人就打不完呢?」

  張國棟每天還是牽著小牛犢去放牛。每次都是挑草最肥美的地方。

  不過從別人家地里經過的時候,經常會有人抱怨。

  「國棟,你放牛放到山裡去。這田埂這麼窄,踩塌了怎麼辦?我家的稻禾都被吃了一排了。」張老九的婆娘羅晚繡看到張國棟牽著牛在她家田埂上,立即飛快地跑了過來。

  「我就從這裡過一下。你們家不走別人的家的田埂啊?那好,你們家門口就是我家的田。以後你們家別從那裡過了。」張國棟知道羅晚繡是故意找事。

  這一次三個偷牛賊都是她娘家人,被判了死刑,她以後回娘家也會被娘家人數落。另外,因為大春來踩點去過她家,村里人對羅晚繡意見也不小。

  羅晚繡就把這一切歸咎在張國棟身上。

  「你怎麼說話的。你們家稻田邊那是大路。我家這田埂可不是大路。你放牛走大路去!」羅晚繡說道。

  「那條路不是大路?以前這條路有兩三個這麼寬。田分到你家之後,你們家把這田埂毀了大半,變成了你家的田。別人修路,你們家毀路,可真是夠缺德的!」張國棟說道。

  「你們家才缺德,生你這麼個鬼崽崽。」羅晚繡說道。

  「你們家老九殺了那麼多豬。殺生殺多了,要是哪天被那些豬的魂魄尋過來,可沒好果子吃。」張國棟說道。

  「你這個短命的鬼崽崽,別個怕你,我可不怕。你要是再敢亂說半句,看我不把你的嘴撕爛!」羅晚繡說道。

  張國棟冷冷地看著羅晚繡。

  羅晚繡打了一個寒顫:「你幹什麼?」

  張國棟一句話都沒說,牽著牛就走了。

  等張國棟走遠,羅晚繡恢復過來,又很不甘心,衝著張國棟的背影怒罵:「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下次再在我們家田埂放牛,看我不揍你!」

  「乖徒弟莫生氣,晚上師父就給她託夢去。」張孝分可是個護犢子的。

  張國棟確實很生氣:「師父。她是不是因為那三個偷牛賊故意跟我過不去?」

  「應該是的。那個偷牛賊三番兩次跑她家去,應該是關係不簡單。不像是只沾點親戚關係這麼簡單。八成是她相好。要不然不會因為這事來找你事。」張孝分說道。

  晚上。

  張老九殺豬回來。

  羅晚繡就說起白天的事情:「張大強家那鬼崽崽今天又牽牛到我們家田埂上放牛。我去趕他,他竟然還罵我。」


  「你跟他過不去幹什麼?只要沒吃咱們的禾,何必搞得這麼僵。這次偷牛的事情,咱們家本來就不占理。」張老九說道。

  羅晚繡不滿地說道:「我們家的禾都被吃了一排。找他們家還不承認。偷牛賊去偷他們家的牛關我們什麼事?難道誰家還不讓娘家人進來喝口水?」

  「問題是他們兩次來偷牛都來過咱們家。咱們怎麼撇得清嘛!」張老九不滿地說道。

  「還有。」張老九補充道,「大強家老大很邪門。你別去招惹他。萬一人給你下個降頭,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還就不信了,他一個鬼崽崽能有多大本事。張易行學了那麼多年,不也只能坑蒙拐騙麼?」羅晚繡不以為然地說道。

  張老九說不過婆娘,吃過晚飯,早早地就上床睡了。羅晚繡收拾好之後也上了床。

  只是睡了沒多久,羅晚繡就驚醒了,滿頭大汗。

  夢裡,大春又來她家裡找她了,兩個人熟門熟路地做起事來。但是做著做著,羅晚繡感覺不對勁了,發現大春變成了鬼,越來越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驚醒之後,羅晚繡不停地喘氣。

  「你嚎么子嚎?睡個覺都不安穩。」張老九被突然吵醒很是不耐煩。

  「我做噩夢驚醒了!你一句安慰話都沒有。你還是不是人啊?」羅晚繡不滿地說道。

  「算了算了,早點睡吧。明天早上要趕早去殺豬!」張老九說道。

  分田到戶之後,養豬的農戶很多。張老九經常要起早去殺豬,然後還要去鎮上幫農戶把豬肉賣掉。殺一個豬能賺幾塊錢。一個月下來能賺百八十塊。在老槐樹村算是收入非常不錯的。

  可是,羅晚繡睡下還沒多久。便又開始做夢。

  夢裡,她被村里人關進了豬籠里抬到了梅江。

  「你這個淫婦!竟然偷人!我辛辛苦苦養家餬口,你竟然偷人生個雜種!」張老九提著一把殺豬刀狠狠地敲著豬籠。

  「我沒有偷人。我沒有偷人!」羅晚繡驚慌失措。

  「你還不承認!你和大春的醜事都被捉姦在床了!招財是不是大春的種?」張老九怒不可遏。

  「這種不守婦道的人就該浸豬籠!來,丟到江里去!」張大強大聲說道。

  這個時候,張國棟走到豬籠前,衝著豬籠里的羅晚繡笑了笑。

  「原來是你!是你在搞鬼!」羅晚繡絕望了。

  「你跟大春幹的好事我都看見了!是我告的密!」張國棟說道。

  嘩啦一聲,豬籠被眾人扔進了梅江。

  羅晚繡只感覺到自己在飛快地往江底沉。

  「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吧!」羅晚繡再次驚醒。

  張老九再次被吵醒:「你到底怎麼回事?」

  羅晚繡有些神不守舍,她心底藏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她兒子張招財並非張老九的種,而是她和老相好大春的種。

  過門之前,她就跟大春有一腿。

  生張招財的時候,張老九家的人都以為是早產,其實根本就是足月的。

  羅晚繡之所以沒嫁給羅大春的原因並非是兩家同姓,而是羅大春那個時候已經結婚了。她是晚上去看電影的時候被羅大春拖進了苞谷地。後來都是心甘情願的。

  這事一直埋在她心底,從來沒跟別人說過。

  「我哪裡曉得?我就是做個噩夢。有什麼好奇怪的?你沒做過噩夢啊?可能是因為偷牛賊被判了死刑的原因。導致我胡思亂想。」羅晚繡找了一個藉口。

  「好了好了,睡覺睡覺,一早還要去殺豬。」張老九有些沒耐煩。

  羅晚繡有些心虛,也不敢多說什麼。但再睡就睡不著了。

  張老九每天殺豬賣肉還是有些累的,沒一會又呼呼大睡。

  天麻麻亮的時候,張老九準時起了床,抹了一把臉,就背著殺豬的傢伙什出了門。

  張國棟一醒過來,張孝分就忍不住要跟乖徒弟分享秘密。

  「乖徒弟,被我猜中了。羅晚繡還真是和那個偷牛賊有一腿。就連她那個兒子張招財都是羅晚繡跟偷牛賊生的野種。那個屠師傅戴了好大一頂綠帽子啊!」張孝分這會完全沒有之前那種白頭髮陰師的氣度了。

  「師父,這種事有什麼好笑的?」張國棟不解地看著白頭髮師父。

  「確實沒有什麼好笑的。咱們陰師得有陰師的樣。」張孝分心裡痒痒的,還是想八卦啊。但是在徒弟面前又不得不維持著陰師的高傲人設。

  「師父,陰師一般學幾年就可以出師?」張國棟問道。

  「一般有個三五年就可以出師。怎麼?你想出師?你想屁吃。你個屁孩,出了師又有什麼不同?別人請陰師也不會請你。寧願請你那個不學無術的師兄張易行。」張孝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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