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偷牛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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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兩年,張國棟家糧食慢慢充裕起來,家裡一年也要養兩三頭豬。賣兩頭換農藥化肥種子錢,一頭餵到冬天殺過年豬。

  但羅秀英又給張國棟生了個弟弟,叫張國梁,是個正常孩子。張大強和羅秀英的大部分注意點自然落到了這個孩子身上。

  這幾年,計劃生育越來越嚴。要不是張國棟不太正常,他家這個弟弟也生不成。

  張國棟到了這個年齡也得幫著家裡干一些事情。

  剛分田到戶的時候,張國棟家和另外幾家合夥養了一頭牛。是生產隊分下來的,每次農忙的時候,一頭牛有些忙不過來。

  這一年,張大強從集市買了一頭牛犢回來。以後農忙的時候,就不用將就別人的時間。而且這牛犢是頭母牛,長成之後,還可以下崽,將來還能夠賣牛賺錢。

  張國棟年紀太小,所以張大強就叮囑道:「你太小,咱們家的小牛崽你就牽著在四周吃草。別吃了別人家的莊稼,要賠錢的。」

  「要得。」張國棟對這項任務也非常重視。畢竟是人生中第一次為家裡做貢獻。不再是家裡的拖油瓶了。張國棟也喜歡被認同。

  放牛一般都在早上和傍晚,這個兩個時間都比較涼快。中午太熱,牛也不願意動,吃不了多少草。說不定還把牛熱病了。

  牛對於農民來說是非常珍貴的牲口。相當於農家的一個主要勞動力。甚至比一個主要勞動力還要重要。畢竟沒有牛,靠人力挖田,不知道要挖到牛年馬月。

  一大早,張國棟就早早地起了床。這一點,張國棟從來不要父母擔心。起床之後,洗把臉就牽著小牛犢出了門。

  小牛犢不太聽話,還經常耍牛脾氣。

  張國棟把牛牽到草比較嫩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然後開始煉水。煉過的水直接就撒在了地上。結果那牛犢見到了水,立即過來舔食。

  見牛犢喜歡喝這水,張國棟後面每次煉過的水全給牛犢當了飲料。

  放了個把月之後,這牛犢看到張國棟就搖頭罷尾,遠遠看到,還哞哞叫,似乎在和張國棟打招呼。

  「這是莊稼,這是草,這個可以吃,這個吃了要挨打。我回去挨了爹的打,你就得挨我的棍子抽。」每次張國棟放牛的時候,總會警告小牛犢一番。

  「明年開始,國棟就要上學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羅秀英看著牽著牛回家的張國棟不由得又開始犯愁。

  張大強逗了逗正在吃奶的小兒子,他倒是不太在意:「這有啥好擔心的。咱們國棟除了能夠看見那些東西之外,沒有哪一點不如別人家的孩子。真說起來,村裡有幾個小孩比咱們國棟更聰明?」

  「我不是擔心讀不進去,就是怕被別人欺負。」羅秀英擔心地說道。

  「這就更不用擔心了,就咱們家國棟,他不欺負別人就是好的了。」張大強笑道。

  張國棟每天都站梅花樁,打梅花拳,打得有模有樣。身體也慢慢壯實起來。

  半夜的時候,張國棟突然被張孝分叫醒。

  「乖徒兒!快醒醒!」

  小孩子晚上睡得死,張國棟每天練功夫,本身就比較累,睡得比別的小孩還要死。

  被張孝分半夜叫醒,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師父,幹什麼呀?」張國棟坐起來,眼睛還是迷瞪瞪的。

  「偷牛賊正在偷你家的牛呢!」張孝分大聲說道。

  這一下,張國棟一下子醒了,挨千刀的!偷到自己家裡來了!

  褲子都沒穿,穿著褲衩打著赤腳就往外跑。

  好在已是盛夏,並不很涼。打赤腳對於農村的孩子來說,也是家常便飯。

  「抓賊啊!有偷牛賊!」

  家裡黑乎乎的,也來不及點煤油燈。

  四周都非常熟悉,張國棟一口氣跑到牛欄,也沒磕著碰著。

  牛欄里已經空了,小牛犢已經被牽走。

  聽到張國棟的喊聲,張大強兩口子也起了床,拿著一個手電衝了出來。

  「爹,娘!我家的牛犢被賊偷走了!」張國棟說道。

  張大強和羅秀英一看牛圈裡空蕩蕩的,頓時也是如喪考妣。

  「乖徒弟,偷牛賊往那個方向跑了!他們帶了刀子,你要你爹娘小心點!」張孝分叮囑道。


  「爹娘,師父說偷牛賊往那邊跑了!他們帶了刀子,師父讓我們小心點!」張國棟說道。

  張大強怒不可遏:「老子要弄死這些偷牛賊!」

  張大強直接撈起一根木栓就朝著偷牛賊逃離的方向追去。

  羅秀英則大聲喊叫起來:「來了偷牛賊了!快來捉賊!」

  這個年代的農村還是非常齊心的。聽到叫喊聲,各家各戶紛紛從家裡沖了出來,拿的拿鋤頭,抄的抄扁擔,有的甚至拿起家裡的菜刀就跑了過來。

  「秀英!怎麼回事?」有鄰居跑過來問道。

  「我家的牛犢被偷了!大強往那邊追上去了。偷牛賊帶了刀子!我擔心大強一個人會吃虧。」羅秀英說道。

  張國棟也跟在張大強的身後。

  羅秀英本來也想要追上去,結果這個時候張國棟弟弟張國梁被驚醒了,在哇哇大哭。

  「秀英,你就別去了。村子裡這麼多男人,還不用咱們婦女家去拼命!你去管好孩子。」有鄰居說道。

  偷牛賊牽著牛走得並不快。主要是張國棟家的這牛犢跟別的牛不一樣。別的牛晚上被牽著,都是老老實實地跟著走。

  但張國棟家的牛掙扎得厲害。以至於一路上走走停停。要不是偷牛賊狠命地打,這牛犢根本就牽不動。

  「虎哥,怎麼辦?老槐樹村的人追上來了!」偷牛賊總共四三個,其中一個瘦高個問道。

  被稱為虎哥的人個頭中等,比較粗壯,說話也比較粗獷:「他娘的!今天這趟買賣要跑空了。把牛扔下,跑路!瘦猴,你狗日的以後動作小聲一點。要不是你今天放木栓的時候,不小心把木栓掉地上了,搞出了那麼大的動靜,怎麼會把牛主人吵醒?」

  瘦猴就是那個瘦高個:「那裡太黑,要不是大春拌了我一下,我也不至於把木栓給摔了。」

  叫大春的頭牛賊個頭比較矮,但比較壯實,不滿地說道:「瘦猴,你自己事沒辦好,還怪我頭上了?咱們三個是分了工的。我主要負責踩點望風。我有哪點沒辦好?今天是你這邊拉胯了。」

  「別說話了,趕緊跑吧!追上來了!我們三個人分開走!還是老規矩,誰被抓了誰自認倒霉。」虎哥說道。

  虎哥用力抽了牛犢一棍子,小牛犢吃痛之下,立即撒腿就跑進山中。

  三名偷牛賊也立即分頭跑開。

  張大強追過來,沒有發現偷牛賊的身影,也沒有發現牛犢,心裡有些擔心偷牛賊已經牽著牛跑掉了。

  張國棟追了過來。

  「爹,看到偷牛賊沒有?」

  「沒看到啊!晴得太久了,路上一點腳印都沒有。」張大強苦惱地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

  「哞,哞!」

  小牛犢在樹林裡發出叫聲。

  「爹,是小牛犢在叫呢!」張國棟欣喜地說道。

  兩父子連忙循著小牛犢叫聲的方向走去,沒多久就看到了正在吃草的牛犢。

  小牛犢看到張國棟之後,也是歡喜萬分,搖頭擺尾地跑向張國棟。

  張國棟看到小牛犢身上的血痕,心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很痛吧?偷牛賊來牽你的時候,怎麼不會叫啊?」張國棟用小手輕輕撫摸著小牛犢的額頭。

  「入你娘的偷牛賊!要是讓老子逮著,非拔了你皮不可!」張大強衝著樹林怒吼了一聲。

  「師父,你曉得偷牛賊往哪跑了嗎?」張國棟問道。

  「窮寇莫追!既然牛已經找到,就別管幾個毛賊了!」張大強說道。

  大槐樹村的村民陸陸續續追了過來。

  「大強,牛尋到沒?」

  「尋到了,尋到了。可惜賊跑了。」張大強指著牛犢咧嘴一笑。

  「牛找到就已經是萬幸了。這大晚上的去抓偷牛賊太危險了。」

  回到家裡,羅秀英就叮囑張國棟:「國棟,要是別個問起,你就說是聽到牛叫聲吵醒的。千萬莫要講是你師父把你喊醒的。」

  「曉得,曉得。」張國棟用力點點頭。

  張國棟家的牛犢差點被偷可把老槐樹村的村民嚇壞了。牛丟了可不是小事。

  因為牛欄氣味比較大,又很吸引蚊蟲,牛欄都是建在離房子一定距離的地方。

  以前生產隊的時候,沒人敢偷牛,最近這幾年,治安有些亂,群魔亂舞,雖然打了一批,農村里小偷小摸的依然不少。這兩年風頭稍微鬆了一點,各地竟然開始有耕牛丟失。

  張國棟家的牛丟失,給全村敲響了警鐘。

  很多人開始拆牛欄,把牛欄和房屋建在一起,安裝了門,晚上的時候可以將門關起來。一點牛糞臭味總比沒了耕牛要強。

  張國棟家的牛欄在第二天就拆了重新建了一遍。就在張國棟房間的後面,打開後門就能夠看到小牛犢。

  過了幾天之後,傳來消息,旁邊的新屋村有人家丟了一頭耕牛。

  老槐樹村家裡養了牛的,立即毫不猶豫地拆了老牛欄,重新建新牛欄。有些直接把牛關進了家裡的空屋子裡。甚至,直接自己住進了牛欄,每天晚上守著牛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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