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厚土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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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楊左使竟讓我們調查這事,可這事兒還用查嗎?」

  這夜,濃墨般的夜色籠罩大地,峨眉山外的小巷裡,血跡早已被清理乾淨。

  一伙人聚集在此,行動謹慎,只點了支蠟燭,大堂內依舊昏沉沉。

  厚土旗掌旗使顏垣掃視著屋內幾位厚土旗附近分壇的頭目,臉上的橫肉因憤怒微微顫動。

  「閉嘴!」他沉聲喝道,「楊左使與我交好,我信他絕不是會殘害自家兄弟的人!」

  頓了頓,顏垣又道,「而且,為了明教上下一心、共成大業,這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有個小頭目小心翼翼地問:「可若真與楊左使有關呢?」

  顏垣咬牙道:「那我也得找個人出來頂罪。」

  這話一出,周圍烈火旗的人都愣住了。

  顏垣嘆了口氣:「沒辦法,我明教要做的是拯救蒼生、驅逐韃子的偉業。有時候為了大局,總得捨棄小部分人。」

  厚土旗的人聽了,一個個低下頭來。

  一個頭目忽然問:「可該怎麼查?」

  其他頭目也紛紛點頭:「是啊,都過去好幾天了,怎麼查?就算真有兇手,怕是也早走了。」

  顏垣道:「萬一沒走呢?」

  一個頭目接話:「就算沒走,對方不露面,咱們也沒辦法啊。」

  顏垣道:「我倒有個主意,咱們可以去騷擾峨眉山附近的村莊。」

  這話讓厚土旗的人更驚愕了。

  他們這些人,當初加入明教,有的是被元朝官府盤剝得走投無路,才入了厚土旗,如今卻要做這種事,這和當初欺負他們的元朝韃子又有什麼兩樣?

  此時此刻,顏垣猛地一拍桌子:「你們又忘了我剛說的話?為了大部分人,就得捨棄小部分人,這才是成大事的人!」

  一個尖嘴猴腮的頭目仍有些遲疑:「可峨眉派不好惹啊,滅絕老尼本就恨我們明教……」

  「夠了!」顏垣不耐煩地打斷他,「我查過了,滅絕老尼正在閉關。至於峨眉派其他弟子,我看沒一個敢跟我們起衝突的,他們也怕引火燒身,缺個敢拍板的人。」

  頓了頓,顏垣掃視眾人,語氣狠戾:「好了,就這麼定了。做事記得狠一點,對老百姓要凶一點。我們明教向來與人為善,這次也是逼不得已,明白嗎?」

  「是,我們是逼不得已。」其他頭目見顏垣心意已決,紛紛附和。

  這「逼不得已」四字說出口,仿佛連自己都要騙過。

  ……一日後,厚土旗的人果然扮作元朝韃子,闖進了鎮子。

  「這東西,大爺看上了就是大爺的!」

  有人一腳踹翻路邊的貨攤,抓起東西就往懷裡塞。

  另一個則闖進民宅,指著灶台叫嚷:「你家倒有些吃食,都給大爺拿出來!」

  搶奪聲中,鎮民們的哭喊聲此起彼伏。

  「不要啊!這是我家僅剩的一塊布,要給娃做件冬衣啊!」

  「大軍大爺,別拿走我家口糧!沒了這些,我們一家都要餓死啊!」

  「……」

  可厚土旗的人只管搜刮,拿了東西便揚長而去。

  在顏垣的帶領下,他們接連洗劫了數個小鎮,所過之處,百姓哭天喊地。

  這法子本就餿得很,能不能引出洪水旗風堂的人尚且未知,可搶來的東西,還能還回去嗎?

  面對下屬們複雜的眼神,顏垣沉聲道:「有時候為了大業,為了拯救蒼生,咱們也是逼不得已。我明教義軍打仗缺糧,這些東西雖少,卻能頂一陣子。為了大部分人,只能委屈小部分人了。」

  下屬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點了頭。

  顏垣立刻道:「別胡思亂想!等大業成了,咱們再回來報答他們!」

  士兵們剛點頭應下,就聽一個冷幽幽的聲音響起:「到了那時候,他們還能活著嗎?」

  這話一出,顏垣和厚土旗的人全愣住了,齊刷刷望過去。

  不知何時,一個戴斗笠的白衣人站在不遠處,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

  不等眾人反應,白光一閃!那白衣人已然出劍,劍光快得像一道閃電,直刺顏垣面門!


  劍快得超乎想像。

  為首的幾名厚土旗弟子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如割稻般倒在地上,脖頸處只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與此同時,劍氣瀰漫在空間裡,劍吟聲聲不絕,又隱約帶著簫音的清越,直聽得人意識昏沉,心神恍惚。

  這一幕,再加上白衣人身上凜冽的殺意,讓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死寂,一片死寂。

  顏垣臉上的橫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白衣長衫之人。

  對方的劍太快了,快得讓他猝不及防。

  「是你!一定是你!」顏垣嘶吼道,「是你殺了洪水旗分壇的人,還嫁禍給楊左使!」

  白衣人沉默不語。

  顏垣卻不管真相如何,在他看來,對方是兇手。

  也必須是兇手!

  只有這樣,明教上下才能同仇敵愾,一心完成抗元大業。

  「大家一起上,拿下他!」顏垣一聲令下,自己率先沖了上去,身後的下屬們也緊隨其後。

  但白衣人手中的玉簫劍法再度施展,刷刷數劍,劍勢如龍,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出劍的瞬間,不知何處傳來的簫聲此起彼伏,與劍吟交織在一起。

  一名又一名厚土旗弟子接連倒下。

  顏垣只覺眼前白光一閃,強烈的死亡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可白衣身影手中的劍卻如影隨形,直逼他的喉嚨。

  厚土旗專精地道突襲與土木作業。

  下一刻,

  顏垣準備鑽入地下,

  但白衣人的劍太快,

  噗——

  還沒等顏垣鑽地。

  利劍穿透皮肉與骨骼的聲音清晰響起。

  顏垣雙目猛地瞪大,微微垂眼,看向刺入自己喉間的劍。

  下一刻,長劍抽出,他身子一軟,無力地栽倒在地。

  當那白衣身影的目光掃向厚土旗殘存的人時,他們瞬間被那眼神中的寒意攫住。

  「不好!快逃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頓時亂作一團,跌跌撞撞地轉身就跑。

  可逃,又談何容易?

  白衣身影如影隨形,足尖輕點地面,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片刻後,村鎮外的山坡上,已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屍體,每個人的脖頸處都只有一道細細的劍痕。

  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與山間的草木氣息混雜在一起,透著一股森然。

  白衣人靜靜地立在山坡邊,目光掃過那些屍體,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在看尋常物件。

  「有人來了,我也該走了。」話音落,他身形一晃,便飄然而去,很快消失在山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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