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悲哀的是人沒死,錢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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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傍晚,橘紅色的霞光斜斜灑在油麻地的石板路上,將街巷的影子拉得老長。

  王建軍手中的記事本上,已然密密麻麻記滿了各方匯總來的消息。

  大D辦事向來雷厲風行,最早傳來可靠的消息。

  他手下頭馬馬尾,帶著十幾個小弟挨家挨戶盤問了整個油麻地所有夜晚留存廚餘垃圾的茶餐廳、大酒樓。

  最終在彌敦道一家通宵營業的榮記茶餐廳找到了突破口。

  該店的老闆起初支支吾吾,直到馬尾亮出堂號給了對方兩拳,才哆哆嗦嗦承認,昨晚打烊後,曾有三個陌生男人用五十塊港幣,買走了後廚滿滿兩大桶餿水,說是要拿去餵豬。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哪有人深更半夜買餿水的,」老闆搓著手補充道:「只是那三個人戴著鴨舌帽說話像是混江湖的,我沒敢多問。」

  順著這條線索,馬尾又追問了茶餐廳附近的夜攤攤主、公寓樓夜班保安終於核實了動手時間。

  凌晨一點二十分左右。

  彼時大部分住戶已然熟睡,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燈,加上當晚海霧比往常更濃,能見度極低,才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更關鍵的是,通過三家堂口昨晚值夜小弟的交叉回憶,一個清晰的輪廓逐漸浮現:動手的共有三人,身高都在一米七五上下。

  一人身材矮壯走路外八字,一人瘦得像根竹竿左手缺了根小指,還有一人身形細長,說話帶著濃重的潮州口音。

  有了明確指向後,馬尾很快就刮出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矮壯的傢伙叫火石強,以前是號碼幫一個小字堆的紅棍,後來跟著洗衣粉拆家朱滔混。

  瘦成竹竿的傢伙綽號煙管樂,也是號碼幫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火石強,手上沾過人命。

  那個潮州仔叫麻杆威,是火石強的老部下。

  知曉三人的具體身份後,恆楚眼皮都未抬一下便決定了三人的命運。

  「把這三個人的身份信息通知給太子賓。

  太子賓要是醒目的話,會把這三個癟三處理乾淨的。

  要是太子賓下不了手,讓建國去找大D。」

  恆楚說這話時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跟了恆楚這麼久,王建軍聽出了話中內藏著的含義。

  就像他們當初在偷渡的小碼頭上上港生交投名狀一樣。

  這三個人就是恆楚布置給太子賓的投名狀。

  太子賓事情做得漂亮,恆哥才會真正的接納他進入自己的核心圈子。

  要是太子賓做的不如人意,恆哥日後雖然也會給他一些資源,甚至允許他參選和義的龍頭。

  可太子賓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再也不會有上桌吃飯的機會。

  吩咐完後,恆楚問起了油麻地警署的進度:「陳國忠那邊有消息嗎?」

  「陳sir剛打過電話。」王建軍接過話頭。

  「他們的調查進度並不比大D手下的馬尾慢。

  警方已經查到火石強三人當前的蹤跡,正準備前去逮捕他們。」

  聽完陳國忠傳遞過來的消息,恆楚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投向遠處燈火漸起的街頭。

  「告訴陳國忠,我個人放棄起訴他們的權利。

  如果陳國忠依舊要把這個火石強逮捕歸案,那就讓太子賓等他們出了拘留所再動手。」

  「恆哥,你多慮了陳國忠不會這麼不識相的。」王建軍聽懂了恆楚的意思,他在顧慮油麻地警署的想法。

  「陳國忠不是黃炳耀,這個人認死理,現如今未必懂得變通。

  我們與油麻地警署的合作當下還是很愉快的,沒必要為了一兩個楞頭青心中的那點正義就此鬧翻。」

  恆楚跟陳國忠本身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怨,陳國忠也不是他恆某人的下屬。

  這般情況下,真的沒必要逼人家突破底線。

  當然了,要是等到三個人填海造陸以後,陳國忠反過來不依不饒,恆廚不介意送他也去填海造陸。

  「是,我待會聯繫太子賓的時候會著重跟他強調這一點。」雖然不相信陳國忠真有這麼大的膽子。

  可王建軍還是將恆楚的話放在了心上。


  「嗯,聯繫太子賓時,順帶問問讓他收集的資料收集的怎麼樣了。」

  恆楚跟王建軍耐心等待之際。

  已經忙活完的大D、靚坤、鋼條泰三人不知何時悄然湊到了一起。

  都是在油麻地混的老江湖,自打恆楚搞起第一次摸獎活動。

  大D、靚坤、鋼條泰這三條地頭蛇就沒少湊到一起吹水、交流。

  只不過,起初還有個太子賓夾在中間。

  如今,太子賓忙著在荃灣打出新天地,這包廂里便只剩他們三個。

  大D三人各自陷在沙發里,指間的香菸燃得正旺。

  藍色的煙霧順著他們的呼吸吐了出來,在包廂狹小的空間裡不斷的盤旋、交織,把他們三人彼此的臉遮得朦朦朧朧。

  三人沒人開口說話,都在等待其他兩人先開口。

  能在油麻地廝殺出一片天的,沒一個是傻子,他們三人誰都不想當出頭的椽子,更不想被另外兩人抓住自己的話柄。

  直到菸灰缸里的菸蒂堆得像座小山似的,包廂空氣里的尼古丁濃得嗆人時,鋼條泰終於忍不住,猛地咳嗽了幾聲。

  他把菸蒂摁滅在煙缸里,發出滋啦一聲輕響,打破了死寂的場面。

  「兩位老大,我年輕,有話我就直說了。

  論地位,我鋼條泰在油麻地不過是個管著幾條街皮肉生意的小角色。

  論人手,我手下的妞兒和看場的小弟加起來,也抵不上你們任何一位的零頭。

  論利益,摸獎活動我分到手的那點錢,還不夠給我老大買兩瓶洋酒。

  你們總不能指望我打前鋒,去試探恒生吧?」

  鋼條泰的話聽起來無頭無尾,可大D跟靚坤卻聽得心知肚明。

  他是在問詢,他們三人以後對待恆楚該用什麼態度?

  是,恆楚是大水喉沒錯。

  可他這個大水喉只是帶他們掙快錢的大水喉,不是給他們長久飯吃的米飯班主。

  要不是看在恆建集團有可能繼續搞摸獎活動,很有可能再賞他們一碗飯吃的面子上,他們這三位大佬也是有脾氣的。

  就因為一輛車的原因,把他們三個油麻地的地頭蛇像孫子一樣一大早拉過去訓了一頓,這不是明擺著沒拿他們三個當回事嗎?

  別說恆楚這個帶他們掙快錢的大水喉,就是他們的米飯班主都鮮少有人敢跟他們如此說話。

  當然了,讓他們就此反噬恆楚和恆建集團,他們是不敢的,港島這地方錢能通神一說可不是亂蓋的。

  大D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鋼條泰這個先狐狸,明明心裡憋著一股子氣,還裝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圈,聲音粗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阿泰,恒生搞的摸獎活動,我們各自賺了多少都是有數的。

  你分的錢少找你老大藍鯨去,現在跟我們裝孫子,沒意思。」

  靚坤翹著二郎腿,腳上的鱷魚皮皮鞋擦得鋥亮,輕輕晃悠著。

  他嗤笑一聲,聲音尖細,帶著股說不出的陰鷙。

  「沒人指望你打前鋒,但你要是出了這個門就把我們倆賣了。

  別怪我們倆聯手,讓你手下的妞一個都進不了油麻地。」

  靚坤警告起鋼條泰,千萬不要當他們這個小團體的二五仔。

  鋼條泰聞言臉上立馬堆起諂媚的笑容,他搓了搓手:「坤哥說笑了。

  你就是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賣你們啊。

  我鋼條泰混了這麼多年,這點規矩還是懂的。」

  說到這兒,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說話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

  「我們幾個在油麻地打拼了這麼多年,風裡來雨里去。

  江湖上,誰不得給我們三人幾分薄面。

  恒生倒好,剛接盤和義沒幾天就真把自己當太上皇了,當我們是他手下的馬仔,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大D狠狠吸了口煙,將菸蒂摁滅在煙缸里:「有句話叫形勢比人強。


  有些事你咽不下也得咽,恆建集團的實力擺在那兒,港島這地方,錢能通神,這話可不是說著玩的。

  他能接盤和義,背後肯定有著硬靠山,我們要是真跟他翻臉,未必討得到好。

  但也不能就這麼算了,他想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沒那麼容易。」

  「附議,我們得讓恒生知道我們不是他圈養的狗。」賺錢的時候,靚坤不介意給恆楚當狗。

  可現在不是沒賺錢了嗎?

  恆楚並不知道以大D為首的油麻地三大地頭蛇,對自己起了小心思。

  其實,他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太在意這件事。

  他現在之所以任由這三家霸占油麻地,純粹是因為他現在事太多,根本忙不過來。

  等他完成蛇吞鯨計劃,恆建集團屆時不敢說買下整個油麻地。

  但將油麻地的油水區,全部買盤下來還是不難的。

  到時候,他不開口,大D也好,靚坤也罷,都得去喝西北風。

  臨近傍晚時,太子賓帶著搜集的資料來到了公寓。

  看完朱滔的所有資料後,恆楚撥通了他在九龍交易所大戶室的電話。

  多的沒說,只是讓葉天加了一個目標——朱滔旗下的朱氏貿易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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