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充其量就是個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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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什麼名字?」

  「港生,她說她叫港生。」

  「港生?」聽到這個名字後,恆楚心裡大致有數了,這個女人有問題。

  但問題不算太大。

  於恆楚他們三人而言,她的存在已然構不成什麼威脅。

  當初他在李雲飛身上花的錢,可不是白花的。

  「她有身份證嗎?」

  「有,她說是在港島出生的,有正規的出生證明。

  這段時間靠朋友幫忙,已經辦好了港島身份證。」

  「招她進來做文員,按正常員工的待遇給她一口飯吃。」

  恆楚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建軍,她來上班以後沒必要對她特殊對待。

  從我們拿到新身份證那天起,從前那些事就已經翻篇了。」

  說到這,恆楚抬眼看向面前的王建軍:「當然了。

  你要是覺得她長的合你心意,追追她也無妨。」

  「就怕,引誘她來找我們的那個朋友,不會讓你那麼容易如願。」

  跟在恆楚身後這麼長時間,王建軍也不是白給的。

  立刻聽懂了恆楚話里的深意,港生背後有人。

  那人把她送進恆建,分明就是衝著他們三個來的。

  想到這,他方才因港生容貌而生出的那一絲旖念,頃刻間被斬得乾乾淨淨。

  「恆哥,養虎為患終是大忌。」王建軍眼神沉了下去。

  「不如我找個機會,送她下去。」

  即便對港生確有一瞬心動,但在王建軍心裡,只要有人危及到恆楚和王建國的安全,哪怕對方是自己的枕邊人,他也下得去手。

  「沒必要。」恆楚擺了擺手,神色從容不迫。

  「恆建經手的生意,每一筆都正大光明、照章納稅。

  任憑誰來查也挑不出毛病,往後多提防一點,別讓她碰到核心的東西就行。」

  他語氣里透出一絲淡淡的譏諷。

  這個女人太蠢了,蠢的幾乎能跟博物館雙子星做朋友。

  無論主動還是被動,她都沾上了商業間諜的嫌疑,偏偏還沒有半點自知之明。

  不是恆楚看不起港生,而是她背後的人,未免太看不起他恆楚。

  要不是看出王建軍先前似乎對她有點好感,他連這碗尋常的飯都不會給她端。

  世上好看的女人多了去,恆楚不是泰迪,沒那麼多的心思。

  遠的不說,單是港生即將入職的行政部里,就有一位號稱靚絕五台山的金花,明艷照人遠勝於她。

  可他又何曾因此給過對方半分額外優待。

  斬斷心底最後一絲旖旎後,王建軍的眼神瞬間冰封,整個人透出一種近乎剝離情感的冷靜。

  他朝恆楚沉重的點了點頭,便毫不猶豫地轉身,推開厚重的總經理辦公室大門,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的光影中。

  望著王建軍那副儼然已經封心鎖愛的背影,恆楚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到底還是太單純,把許多事看得非黑即白,剛硬得不知變通。

  那個叫港生的女人,固然是別有目的來到恆建的。

  但以她的背景和行事來看,哪裡夠得上真正意義上的臥底。

  充其量,不過是個自發湊上前來的線人罷了。

  這類角色,信念並不牢固,所求也未必宏大。

  她既能被派來恆建,你就沒想過試著將她策反,來個反手一擊的反間計麼。

  即便策反不成,也能摸清了對方的深淺路數,並無損失。

  可萬一成了,那不就等於將一枚原本指向自己等人的棋子,悄然安插在敵人身旁了嗎

  更何況,這裡是港島,不是吃個嘴子就得一生一世的內地。

  規則與風氣,截然不同。

  有些關係,你大可以只談利益與歡愉,不必背負過於沉重的責任。

  珍饈當前,享用其鮮美便可,何須一定承諾天長地久。


  目送王建軍離開後,恆楚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身體前傾,伸手握住了桌上的電話聽筒,熟練地撥出了一串號碼。

  幾聲鈴響之後,電話被接通。

  很快,一道溫潤又帶著幾分幹練的男聲順著傳了過來,陳天衣接通了電話。

  「恒生,有什麼事嗎?」

  「陳律,有件事出了點變動,我先跟你通個氣。」

  陳天衣指尖夾著的雪茄燃出一截灰白的菸灰,他抬手撣了撣,語調四平八穩:「恒生請講。」

  「第三場摸獎活動,有人出面替我作保,扛下了馬會那邊的壓力。

  咱們的原先準備計劃,得臨時改改了。」

  陳天衣聞言,瞳孔驟然一縮,手裡的雪茄差點沒拿穩。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不是,恒生,你哪來的通天人脈,居然連馬會都能硬擋一回!」

  要知道,上一場摸獎活動鬧出來的躲貓貓讓馬會顏面盡失。

  這段時間,馬會明里暗裡一直在給保良局和東華三院施壓。

  要不是恆楚打錢爽快,東華三院和保良局裡面人際關係錯綜複雜,恆建集團早就被連根拔起了。

  「恒生,我多嘴問一句,你的人脈靠譜嗎?」

  陳天衣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極低。

  「馬會現在對貴公司可謂是恨得牙痒痒。

  要是沒拿捏准,咱們之前為了爭取保良局和東華三院的傾斜,費的那九牛二虎之力,可就全打水漂了。

  到時候,別說第三場摸獎活動辦不成,就連保良局和東華三院那兩條線以後想再攀都沒門了。」

  陳天衣心裡跟明鏡似的,恆楚原本的應對策略,說白了就是以退為進的緩兵之計。

  恆建集團主動遞話給馬會,言明這場摸獎活動是最後一場。

  活動一結束,就把摸獎的舉辦權和整套營銷策劃案,無償的捐贈給馬會、保良局、東華三院三家,美其名曰為港島慈善事業添磚加瓦。

  把這個鑽空子得來的金雞,拱手讓人,換馬會一個既往不咎。

  可這計策的關鍵,全在保良局和東華三院的態度上。

  只有這兩家肯站在恆建這邊,恆楚才有資格跟馬會坐在談判桌上。

  恆楚定的是元宵節前就辦第三場活動,這麼短的時間,要說動那兩家老謀深算的老牌機構本就難如登天。

  要是現在停止遊說,讓保良局和東華三院徹底倒向馬會,那恆建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屆時馬會趁勝追擊,別說第三場摸獎活動的利潤了,就是恆楚已經揣進兜里的錢,能不能保住都是個未知數。

  恆楚沒有端著,直接把霍東的名號亮了出來。

  「出面作保的是霍東,薄扶林沙宣道三十三號那個霍。」

  霍東!

  這兩個字一出口,陳天衣懸著的心瞬間落地,臉上的驚疑也隨之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喜色。

  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著說道:「恒生,你有這種人脈早說啊。

  有霍生出手,馬會那邊肯定不會有問題。

  就連恒生你的既定利潤,都得往上再躥一大截。

  我在這裡,提前預祝恒生你財源廣進,發財大吉啊。」

  恆楚笑著接納了陳天衣的恭賀。

  等陳天衣的笑聲稍歇,他才慢繼續開口,商討起其他事跡。

  「陳律,有句老話講的好,事不過三。

  馬會就算看在霍生的面子上,對第三場活動網開一面,心裡頭怕是也得留個疙瘩。

  這樣,原定的計劃在大方向上不變,恆建還是要退出摸獎活動的,但咱們得換個姿態。」

  「不能再是之前那種低聲下氣討饒,盼著對方高抬貴手的模樣了。

  咱們要做主動捧著金蛋,給三家送大禮的仁善長翁。

  這件事,還得勞煩陳律你出面幫恆建跟馬會、保良局、東華三院三家勾兌一二,你看,行不行?」

  「行,怎麼不行。」陳天衣想都沒想當即拍著胸脯應下。


  這差事看著和之前沒兩樣,可內里的乾坤,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以前是去求饒的,得夾著尾巴看人臉色。

  現在是去送禮,抱著的還是能下金蛋的雞,走到哪裡都是座上賓,就算最大的人情要落在恆建頭上。

  他陳天衣跟著跑一趟,也能蹭到不少聲望。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傻子才會拒絕。

  陳天衣心裡門兒清,要不是恆建崛起得太快,還沒來得及搭建起足夠匹配的關係網。

  這種露臉的美差,哪輪得到他這個外人。

  恆楚郎有情,陳天衣妾有意,兩人很快就在電話里勾兌好了一切。

  恆楚跟陳天衣的郎情妾意是商業上的一種比喻。

  可公司行政部不少女性職工知曉恆楚跟王建軍、王建國三人當下全都未婚後,早就升起了勾搭金龜婿的小心思。

  七一年,合法納妾制度才退出港島這個舞台。

  現在不過八二年,港女的思想並未有太多改變。

  能釣到一個單純的金龜婿嫁過去當大房,那自然普天同慶。

  當不了大房,當個錢財不缺,生活優渥,有房有狗的二房,絕大部分港女也不是不能接受。

  現在,三個明晃晃的金龜婿就擺在她們眼前,這些港女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茶水間,幾個港女趁著休息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起來。

  「阿娟,剛才王總監帶進來入職的那個高妹什麼情況?」

  「那個高妹叫港生,聽話音似乎跟王總監還有恒生先前認識。

  大概率是點頭之交,應該沒什麼特殊關係,反正王總監沒交代我特殊照顧對方。」

  「呼,那就好,那個高妹那兩條腿看起來比我命都長。

  那些男人最中意扛這種又細又長的腿了……」

  「要我說,你們與其在意那個剛入職的高妹。

  不如多防範坐在角落裡整日素麵朝天的鈴姐。

  人妻、貌美、夫家早亡,這麼多標籤疊加在一起,我要是男人我肯定動心……」

  「要死啦你,玲姐在公司做事規規矩矩。

  平常從來不往恒生和兩個王總跟前湊,說她的小話,被她知道了肯定撕爛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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