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吃黑,這事我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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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皺眉陷入沉思中的王建軍見到這一幕後,立馬訕笑著攔住了恆楚。

  「恆哥,我們兄弟倆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想以恆哥馬首是瞻。

  不知道恆哥願不願意開恩,給我們兄弟倆一條明路。」

  被攔住去路的恆楚在王建軍兄弟倆臉上掃視了片刻,見兩人的眼神里滿是誠摯,不由得改變最初的想法。

  打破了人體第一重基因鎖的他雖有一身強橫武力,可終究沒到祖宗人那個地步,行事自然不能無所顧忌。

  這種情況下,手中若能有一兩個得力的人手幫閒、跑腿,局面立馬就會不同。

  而且,王建軍兄弟倆也不是等閒之輩,這兄弟倆當下雖看著生澀,卻透著股敢打敢拼的狠勁。

  若是能用好了,便是兩把鋒利的尖刀,能為他省下很多麻煩。

  沉吟間,恆楚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明路從來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用拳頭和命拼出來的。

  想跟著我,就得守我的規矩,凡事聽指揮,不准擅自做主。

  一旦入了伙,就得跟我一條道走到黑,要是敢叛我,我的本事你們心裡最清楚。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抓到你們哥倆,送你們上路。」

  聞言,王建軍兄弟倆渾身一震,隨即重重頷首。

  王建軍上前一步,聲音鄭重的許諾道:「恆哥放心。

  我們兄弟倆絕對守你的規矩,水裡火里,全聽你的。」

  聽完王建軍立下的保證,恆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那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走吧,先找地方換掉我們身上的衣物。

  內地的衣服在款型跟港島這邊有代差,明眼人通過衣物一眼就能看出我們的來路。」

  收下王建軍兄弟倆後,合為一股的三人立馬沿著鄉間小道朝著遠處的城鎮快步趕路。

  想趁著夜色的遮掩,找港島的老鄉借幾件衣服。

  這是他們仨身上當前最大的破綻之一,不趁著天黑把衣服換了,遲早會惹來麻煩。

  一路上,恆楚走在最前頭,王建軍兄弟倆以急行軍的速度緊緊跟著。

  在距離一方村鎮僅有數里之遙時恆楚突然停下了腳步。

  見恆楚驟然降速,王建軍跟王建國還以為前方有埋伏,兩人立馬上前一步一左一右護住恆楚。

  「恆哥,敵人在哪裡,你指明方向,我帶建國摸過去。」

  「敵人,什麼敵人。」正在凝神聆聽的恆楚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他之所以停下前進的腳步,是因為剛才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不是敵人嗎?」意識到自己表錯情的王建軍撓了撓頭。

  「靜下心來,迎著風仔細聽。」恆楚沒有解釋太多。

  順著恆楚的引導,王建軍兄弟倆很快便聽到了恆楚先前聽到的聲音。

  有女人在哭嚎、求饒。

  雖然聽到了女人的哭號聲,可王建軍兄弟倆不理解恆楚為什麼要因為這點小事停下腳步。

  在他們看來,此地靠近村鎮,有村民在村外蓋房子居住再正常不過。

  人家村民夫妻倆晚上拌個嘴,打個架有什麼好關注的。

  「這裡是西貢,我們剛才上岸的地方叫龍蝦灣。

  對比起來,你們可以把這裡當成老家鄉下。

  現在是凌晨兩點半,還沒察覺出什麼嗎。」

  見王建軍兄弟倆沒反應過來,恆楚開口點了一下。

  沒人捅破這層窗戶紙前,王建軍兄弟倆或許反應不過來,可恆楚點明了以後,王家兄弟立馬反應過來。

  這年頭的鄉下哪戶好人家能凌晨兩點多還不睡下。

  在他們老家,就算過年守歲,這個時候麻將桌子也該歇場了。

  「這裡離我們剛才上岸的地方距離有限,恆哥你的意思是?」

  「帶我們過海的那伙蛇頭雖然滿嘴跑火車,可有幾句話沒亂蓋。

  那就是一般的人蛇要是落到了專業打蛇人手裡,下場會比落到他們手裡更慘。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再加上這個距離,你覺得我們碰到鄉下夫妻吵架的概率大,還是碰到打蛇人的概率大一點。」

  話說到這份上,王建軍兄弟倆哪還不知道恆楚的想法。

  今晚本來就黑吃黑一波了,不如乾脆再黑吃黑一次,讓那些以打蛇為生的打蛇人也為他們兄弟貢獻一下自己微薄的力量。

  「走,去看看,要是真如我所料那樣,那就再發一筆橫財。」

  打定主意的三人循著哭嚎聲悄然摸去,越往前,哭嚎聲越清晰,還時不時的夾雜著男人的粗鄙謾罵和器物碰撞的脆響。

  片刻後,一座孤零零的鐵皮屋出現在三人的視野里,昏黃的燈光從破舊的窗戶透出,將兩道晃動的人影投射在玻璃上。

  稍作停留,藏匿於屋外陰影里的恆楚三人便搞清了狀況。

  事情真就如他所料的那樣,這裡還真是一個打蛇人的據點。

  就在確認了情況的三人準備出手拿下屋內的打蛇人時,屋內的情況忽然發生了變化。

  一道玻璃瓶爆裂的聲音過後,一個人影猛的從鐵皮房中沖了出來。

  看其身形,恆楚立馬認出了,這女的先前在沙灘上用那幫蛇頭的命給自己交過投名狀。

  雖然認出了對方,可看對方奔逃的方向與自己三人這邊截然相反,恆楚攔住了想要追上去的王建軍。

  「這女的先前納過投名狀,雖然算不得一夥的,也不必趕盡殺絕。

  有這時間,進屋裡搜刮我們需要的物資吧。」

  恆楚的話音剛落,後者腳步立馬一頓,看樣子是領會了恆楚的意思。

  望著那女人踉蹌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後,王建軍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進鐵皮屋。

  站在恆楚另一側的王建國則沒有跟進,他目光迅速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不遠處一棵老榕樹下。

  那裡枝繁葉茂,能將鐵皮屋兩邊的進出口盡收眼底,又能藉助樹幹遮擋身形,是絕佳的警戒位置。

  於是乎,他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挪了過去,藏於樹影下,瞪著雙眼不間斷的掃視著鐵皮屋進出口處的一切動靜,為恆楚兩人守住第一道防線。

  鐵皮屋的主人,打蛇人威仔挨了那女人一酒瓶後,早就昏了過去。①

  王建軍與恆楚進屋時,他仍處在昏迷之中。

  掃視了一眼髒亂的鐵皮屋後,王建軍將目光放到了打蛇威身上,準備弄醒威仔撬開他的嘴,問清楚值錢的東西都藏在哪裡。

  恆楚阻止了王建軍,鐵皮屋就這麼屁大點地方,有沒有打蛇威都不影響他們搜刮錢財。

  既然這樣,幹嘛還要打擾打蛇威酣睡呢。

  不如多送打蛇威一酒瓶,讓他睡的更香甜一點,最好永遠別見到今早的太陽。

  得到恆楚的示意後,王建軍當即拿起桌上的酒瓶,順著剛才那個女人動手的軌跡,又賞了打蛇威一酒瓶,送他去見聖母瑪利亞了。

  解決掉打蛇威以後,恆楚立馬和王建軍分頭搜索起來。

  空間就這麼大,能藏東西的地方就那麼多。

  恆楚的目光掃過屋內,很快落在牆角一塊鬆動的地磚上,那塊地磚邊緣的泥土與周圍格格不入,明顯是近期被撬動過。

  他俯身一撬,地磚應聲而起,下面藏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

  打開鐵盒,裡面的東西讓兩人眼神一亮,厚厚幾疊港幣碼得整齊,以大金牛為主,餘下的也是全金牛,粗略清點竟有三十多萬。

  盒子裡還有一本帳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打蛇團伙的交易明細,包括其他據點的位置和接頭暗號。

  此外,還有一把五四式手槍和一盒子彈。

  「錢跟槍帶上,衣櫃裡有幾件乾淨的外衣,湊合著穿一下。

  我先換身衣服,然後換建國進來換裝,天快亮前我們要儘快離開。」

  三人都是雷厲風行的性子,沒用片刻便完成了換裝。

  雖然因為體型原因,威仔的衣服穿在他們身上並不貼合,可因三人氣質悍勇,愣是穿出了別樣的風采。

  換好衣服後,王建軍本想一把火把這個鐵皮屋燒個乾淨,來個毀屍滅跡死無對證。

  恆楚看出了他的想法,再度伸手攔下了王建軍。


  「建軍,這裡離前面的村鎮就幾里路,一旦發生山火,會死人的。

  碼頭那伙蛇頭也好,這個打蛇人也罷,他們沒拿人當人,我們自然也不必拿他們當人。

  可前面村子的村民是無辜的,在他們沒擋路的情況下最好有點底線。

  做人,要是連底線都沒有了,終有一天會走上不歸路。

  跟建國一起把指紋、腳印之類的印記掃去就可以了。」

  本想永絕後患的王建軍聽完恆楚的話後愣了一下,待他回過神來以後眼神溫潤了些許。

  這年頭,戰後應激創傷症這個名詞才被創造出來沒多久。

  王建軍、王建國他們雖然因為國內的教育與輿情,並不覺得手刃敵人有什麼問題,可潛在意識里,還是有些小毛病的。

  不拿人命當回事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因為他們在戰場上時,也沒拿自己的命當回事過。

  「明白了,恆哥。」知道恆楚是為自己好的王建軍收起打火機。

  轉而和王建國一起,用東西仔細擦拭屋內的桌椅、門把手,將三人留下的指紋與腳印盡數抹去。

  收拾好首尾後,三人再度融入了夜色里。

  只不過,他們這次不需要冒險進入村鎮了。

  別忘了,這年頭村子裡不少人都有養狗看家護院的習慣。

  夜色將明時,恆楚帶著王家兄弟順著人流進入了西貢最繁華的市鎮西貢墟。

  天光大亮後,渾身上下已經跟港島本地人沒什麼兩樣的恆楚三人乘坐早班車進入了九龍。

  踏足九龍後,王建國便被周圍的繁華景象迷了眼。

  霓虹招牌在晨光里依舊閃爍,中英文交織的GG標語貼滿樓宇,穿著花襯衫、喇叭褲的行人步履匆匆。

  街頭巷尾的茶餐廳飄出濃郁的奶茶香與菠蘿油的焦香,與內地此時的蕭瑟景象形成天壤之別。

  他忍不住放慢腳步,眼神里滿是新奇與茫然,手指更是無意識地攥緊了口袋裡的港幣。

  兩地經濟差距帶來的衝擊,讓他無所適從,恆楚看到這一幕後趕忙提醒對方。

  「建國,別走神,九龍這裡魚龍混雜。

  港警、幫派分子隨處可見,你要是露怯了,很容易被盯上。」

  受到提點的王建軍連忙拉了拉弟弟的胳膊低聲道:「建國,專心點。

  恆哥說得對,我們還沒到放鬆的時候呢。」

  經過兩人提醒,王建國立馬回過神來。

  他們還沒搞定身份證的事,現在確實不是大意的時候。

  恢復過來以後,王建國默默收斂心神跟在恆楚身後繼續逛馬路。

  行至一處街角,幾個穿著背心紋著紋身的古惑仔斜倚在牆邊,一邊抽菸一邊不懷好意地在三人身上打量。

  見三人衣飾不夠潮流,其中一個留著寸頭的古惑仔流里流氣的吹了聲口哨:「鄉巴佬,進城長見識來了。」

  這類欺軟怕硬的古惑仔在如今的港島可謂遍地都是。

  因此,恆楚腳步未停,只是眼神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希望對方知難而退,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事情也確實如恆楚預料的那樣。

  恆楚神里的狠厲,讓寸頭古惑仔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收斂了氣焰,眼睜睜看著三人從面前走過,沒敢再出聲阻攔。

  通菜街三十九號。

  麗晶大賓館。

  看著眼前熟悉的街景,恆楚莫名的有種打卡的衝動。

  好在他跟凌凌漆不一樣,凌凌漆沒錢,而他有錢。

  自然不用跟凌凌漆一樣,住進蟑螂遍地跑,水喉永遠關不緊的麗晶大賓館。

  打卡完經典名場面後,恆楚帶著王家兄弟找了一間高檔洗浴會所暫時安頓了下來。

  至於為什麼不找高檔賓館或者大酒店,那不是身份證還沒下來嗎。

  此後幾天,恆楚時不時的便帶著王建軍、王建國滿港島轉悠。

  在此期間,他們見過維多利亞港的繁華,也看過觀塘的劏房。

  待到恆楚搜集完自己想要的所有信息後,王建軍跟王建國也對港島成功怯魅。

  他們鄉里的那個老鄉確實沒有欺騙他們哥倆。

  在港島哪怕是洗盤子,一個月也能掙個千兒八百。

  可對方沒告訴他們,在這兒,一份燒鴨飯要小十塊錢。

  一天吃喝加住宿,沒有小五十塊錢根本下不來。

  可謂是港島掙錢港島花,一分別想帶回家。

  ①:出自電影《義蓋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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