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有一計，令蜀地生亂
荊南軍情很快傳回公安，又迅速呈報到江北的江陵。
昔日前將軍府，如今已成了陸遜執掌荊州軍政的州府。
大堂，主位上坐著一位年約三十出頭、氣質儒雅、眉目間透著書卷氣的男子。
正是孫權臨行前委以鎮守重任的將領陸議，也即陸遜。
不多時，斥候快步上堂，將戰報呈上。
陸遜接報細看，神色微微一凝：
「關雲長竟已攻破陸口，沿陸水進占漢昌諸縣，又經洞庭湖直入荊南？」
「兵鋒何其迅捷……」
他低聲自語，面上不禁浮現凝重之色。
「西面宜都、房陵、上庸諸郡尚未完全平定，荊南又生動盪。」
「以關羽在荊楚的聲望，他此番南下，恐怕難以速定。」
正沉思時，堂外腳步匆匆。
幾名頂盔貫甲的將領疾步入內。
陸遜聞聲抬頭，逐一掃過，當先的是宗室大將孫皎，其後跟著朱然、謀臣虞翻等人。
眾人相繼入內後，虞翻神色肅然，當先問道：
「聽聞關羽已遁入荊南，不知陸將軍可有對策？」
此言一出，陸遜微微搖頭：
「尚在思慮，暫無破敵之策。」
話音方落，孫皎、朱然二將已齊聲抱拳：
「末將願率部南下，迎擊關羽，以定荊南！」
見二人請戰，陸遜沉吟片刻，神色依然凝重。
「吳侯已率主力東歸，荊州留守兵馬不過兩萬餘。」
「西線未穩，若抽調重兵南下，一旦蜀中劉備趁虛來攻，恐難應對。」
「此正是遜所憂慮之處。」
此話一落，堂中一時靜寂。
兵力不足，確是無法迴避的難題。
沉默半晌，見眾人一時不語，孫皎忍不住急道：
「都怪那關平，若非那關平渡江襲我江東，局勢何至於此！」
見其心生抱怨，陸遜抬手止住他：
「眼下說這些無益，當思應對之策。」
在他看來，既是己方趁虛襲取荊州在先，那關平以同樣換家戰術還擊，並無不妥。
戰端一開，機會對等，陸遜深知兵事，自不會在此糾纏。
又過片刻，虞翻忽然抬頭，提高聲音：
「將軍，翻有一計，或可令益州生亂，使劉備無暇東顧。」
「如此，我軍便可從容南下，先定荊南。」
這話一落，陸遜頓時眼中一動：
「哦？虞都尉有何良策？」
說完，眾人目光齊集他身上。
虞翻無視他人眼神，從容拱手：
「先前益州舊主劉璋，不是一直居於公安麼？」
「何不請吳侯上表朝廷，表奏劉璋為益州牧，並接其至宜都以西的秭歸城駐屯。」
「劉備昔日取蜀，本是強奪，入主後又厲行嚴法，打壓豪族。」
「若劉璋得朝廷冊封，坐鎮秭歸，此地毗鄰三峽，緊靠蜀地，屆時蜀中必有不軌之徒借其名號起事。」
言及此處，他稍作停頓，續道：
「縱使此計不能動搖劉備根本，也足以令其短期內無力顧及荊州。」
這番話說完，眾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孫皎聽罷，率先站出來說道：
「此計雖好，只怕難以奏效。」
「曹操解了樊城之圍後，嚴令各部渡江南下，擺明是不願與我們夾擊關羽。」
「他手握天子，又怎會順著我們的意思行事？」
朱然聽此一語，也拱手附和：
「孫將軍說得對。」
「此事我也認為不易辦成。」
誰料陸遜沉吟片刻，卻輕輕搖頭：
「未必如此。」
「我倒認為虞都尉此計可行。」
迎著孫皎、朱然二人不解的目光，陸遜隨後從容解釋道：
「曹操不渡江南下，是想坐山觀虎鬥，等我軍與關羽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利。」
「但漢中一敗，劉備聲勢已成，根基漸固。」
「曹操對劉備只會越發忌憚。」
「若能用一紙益州牧的奏表，就攪得蜀地內亂，給劉備平添諸多麻煩，這樣的機會，他不太可能拒絕。」
一番話落，陸遜言語平穩，條理清晰，眾人聽完頓時豁然開朗。
說服諸將後，陸遜當即下令：
「虞都尉，有勞你順江而下一趟，面見吳侯，詳述荊州情由與此計。」
又受虞翻提醒，陸遜思緒延伸，心中已有後續對策，又補充道：
「此外，除上表推舉劉璋、牽制劉備之外，還應請吳侯調遣交州步騭所部北上，進駐長沙，協助我軍進攻關羽。」
指令傳下，虞翻謹記在心，迅速領命而去。
待他離開後，陸遜目光轉向一旁的孫皎、朱然，肅然下令：
「孫皎、朱然，你二人即刻整頓兵馬，隨時聽候調遣，準備出擊。」
「諾。」
軍令既出，二將不敢怠慢，當即領命退下。
……
就在江陵加緊備戰、應對荊南變局之際，數日之後，北方的雒陽也收到了風聲。
雒陽，新建的城池之中。
臨時的魏王宮兼丞相府內。
此刻，年過六旬的曹操鬢髮已白，自經歷漢中、襄樊數場失利，又逢各地叛亂不絕，氣色已大不如前。
加上頭風舊疾復發，更顯精神不振。
只是軍政繁重，他仍強撐身子，伏案處理著各類文書。
「報——」
忽然間，一名侍從疾步入內，高聲稟報：
「啟稟大王，江東使者是儀在外求見。」
此言一出，曹操手中筆鋒一頓，抬眼自語：
「又來求見？莫非荊州戰局又有變化，是來催促孤發兵渡江，與孫權合擊關雲長？」
見曹操聞後，遲遲沉吟未應，侍從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大王是否召見？」
曹操略作思忖，頷首道：
「見。」
「帶他進來。」
他雖有意拖延出兵，卻也看得清大勢，若孫劉再度聯手，局面將對自己不利。
理清這點，曹操很清楚，無論最終是否發兵，對待江東使者，他始終維持禮節，不曾過分怠慢。
侍從聽後，亦不敢遲疑，當即領命退下。
不多時，就見年過五十的老頭是儀在侍從引領下緩步入內。
奔入堂前，是儀禮儀不減，拱手拜道：
「吳侯來使拜見丞相。」
「不知丞相近日來考慮如何，何時應允在下派兵南下，協助吳侯攻伐荊州？」
「在下好及時回報吳侯，呈稟詳情。」
昔日前將軍府，如今已成了陸遜執掌荊州軍政的州府。
大堂，主位上坐著一位年約三十出頭、氣質儒雅、眉目間透著書卷氣的男子。
正是孫權臨行前委以鎮守重任的將領陸議，也即陸遜。
不多時，斥候快步上堂，將戰報呈上。
陸遜接報細看，神色微微一凝：
「關雲長竟已攻破陸口，沿陸水進占漢昌諸縣，又經洞庭湖直入荊南？」
「兵鋒何其迅捷……」
他低聲自語，面上不禁浮現凝重之色。
「西面宜都、房陵、上庸諸郡尚未完全平定，荊南又生動盪。」
「以關羽在荊楚的聲望，他此番南下，恐怕難以速定。」
正沉思時，堂外腳步匆匆。
幾名頂盔貫甲的將領疾步入內。
陸遜聞聲抬頭，逐一掃過，當先的是宗室大將孫皎，其後跟著朱然、謀臣虞翻等人。
眾人相繼入內後，虞翻神色肅然，當先問道：
「聽聞關羽已遁入荊南，不知陸將軍可有對策？」
此言一出，陸遜微微搖頭：
「尚在思慮，暫無破敵之策。」
話音方落，孫皎、朱然二將已齊聲抱拳：
「末將願率部南下，迎擊關羽，以定荊南！」
見二人請戰，陸遜沉吟片刻，神色依然凝重。
「吳侯已率主力東歸，荊州留守兵馬不過兩萬餘。」
「西線未穩，若抽調重兵南下，一旦蜀中劉備趁虛來攻，恐難應對。」
「此正是遜所憂慮之處。」
此話一落，堂中一時靜寂。
兵力不足，確是無法迴避的難題。
沉默半晌，見眾人一時不語，孫皎忍不住急道：
「都怪那關平，若非那關平渡江襲我江東，局勢何至於此！」
見其心生抱怨，陸遜抬手止住他：
「眼下說這些無益，當思應對之策。」
在他看來，既是己方趁虛襲取荊州在先，那關平以同樣換家戰術還擊，並無不妥。
戰端一開，機會對等，陸遜深知兵事，自不會在此糾纏。
又過片刻，虞翻忽然抬頭，提高聲音：
「將軍，翻有一計，或可令益州生亂，使劉備無暇東顧。」
「如此，我軍便可從容南下，先定荊南。」
這話一落，陸遜頓時眼中一動：
「哦？虞都尉有何良策？」
說完，眾人目光齊集他身上。
虞翻無視他人眼神，從容拱手：
「先前益州舊主劉璋，不是一直居於公安麼？」
「何不請吳侯上表朝廷，表奏劉璋為益州牧，並接其至宜都以西的秭歸城駐屯。」
「劉備昔日取蜀，本是強奪，入主後又厲行嚴法，打壓豪族。」
「若劉璋得朝廷冊封，坐鎮秭歸，此地毗鄰三峽，緊靠蜀地，屆時蜀中必有不軌之徒借其名號起事。」
言及此處，他稍作停頓，續道：
「縱使此計不能動搖劉備根本，也足以令其短期內無力顧及荊州。」
這番話說完，眾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孫皎聽罷，率先站出來說道：
「此計雖好，只怕難以奏效。」
「曹操解了樊城之圍後，嚴令各部渡江南下，擺明是不願與我們夾擊關羽。」
「他手握天子，又怎會順著我們的意思行事？」
朱然聽此一語，也拱手附和：
「孫將軍說得對。」
「此事我也認為不易辦成。」
誰料陸遜沉吟片刻，卻輕輕搖頭：
「未必如此。」
「我倒認為虞都尉此計可行。」
迎著孫皎、朱然二人不解的目光，陸遜隨後從容解釋道：
「曹操不渡江南下，是想坐山觀虎鬥，等我軍與關羽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利。」
「但漢中一敗，劉備聲勢已成，根基漸固。」
「曹操對劉備只會越發忌憚。」
「若能用一紙益州牧的奏表，就攪得蜀地內亂，給劉備平添諸多麻煩，這樣的機會，他不太可能拒絕。」
一番話落，陸遜言語平穩，條理清晰，眾人聽完頓時豁然開朗。
說服諸將後，陸遜當即下令：
「虞都尉，有勞你順江而下一趟，面見吳侯，詳述荊州情由與此計。」
又受虞翻提醒，陸遜思緒延伸，心中已有後續對策，又補充道：
「此外，除上表推舉劉璋、牽制劉備之外，還應請吳侯調遣交州步騭所部北上，進駐長沙，協助我軍進攻關羽。」
指令傳下，虞翻謹記在心，迅速領命而去。
待他離開後，陸遜目光轉向一旁的孫皎、朱然，肅然下令：
「孫皎、朱然，你二人即刻整頓兵馬，隨時聽候調遣，準備出擊。」
「諾。」
軍令既出，二將不敢怠慢，當即領命退下。
……
就在江陵加緊備戰、應對荊南變局之際，數日之後，北方的雒陽也收到了風聲。
雒陽，新建的城池之中。
臨時的魏王宮兼丞相府內。
此刻，年過六旬的曹操鬢髮已白，自經歷漢中、襄樊數場失利，又逢各地叛亂不絕，氣色已大不如前。
加上頭風舊疾復發，更顯精神不振。
只是軍政繁重，他仍強撐身子，伏案處理著各類文書。
「報——」
忽然間，一名侍從疾步入內，高聲稟報：
「啟稟大王，江東使者是儀在外求見。」
此言一出，曹操手中筆鋒一頓，抬眼自語：
「又來求見？莫非荊州戰局又有變化，是來催促孤發兵渡江，與孫權合擊關雲長？」
見曹操聞後，遲遲沉吟未應，侍從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大王是否召見？」
曹操略作思忖，頷首道：
「見。」
「帶他進來。」
他雖有意拖延出兵，卻也看得清大勢，若孫劉再度聯手，局面將對自己不利。
理清這點，曹操很清楚，無論最終是否發兵，對待江東使者，他始終維持禮節，不曾過分怠慢。
侍從聽後，亦不敢遲疑，當即領命退下。
不多時，就見年過五十的老頭是儀在侍從引領下緩步入內。
奔入堂前，是儀禮儀不減，拱手拜道：
「吳侯來使拜見丞相。」
「不知丞相近日來考慮如何，何時應允在下派兵南下，協助吳侯攻伐荊州？」
「在下好及時回報吳侯，呈稟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