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退避？孫碧眼真信了？
孫權聽了顧雍之計，略一思忖，便頷首應允，又道：
「關羽驍勇，此番遁入深山，若我大軍東歸，恐其再襲夏口、江夏等地。」
「孤意已決，留兵萬餘分屯夏口、陸口，以固江夏。」
說罷，遂傳令道：
「周泰，領五千兵駐夏口，嚴加防備荊州軍。」
「潘璋，率部進駐陸口，扼住南下咽喉。」
「末將領命！」
周泰、潘璋二將肅然應聲，毫無遲疑。
見二人領下重任，孫權稍頓，神色鄭重，又叮囑道：
「你二人務須同心協力，彼此呼應，將關羽牢牢困在江夏南岸，不得任其流竄侵擾，更不可使其南入荊南諸郡。」
「謹遵吳侯之命！」
二人抱拳應諾，目光堅毅。
不得不說，孫權此舉，確顯其統領江東二十餘載的戰略眼界。
他深知江夏南岸要害，首在夏口、陸口二地。
夏口據江漢交匯，為荊揚水道鎖鑰。
陸口坐擁洞庭湖口，控扼南北通路。
此二處不失，關羽便只能侷促於江夏一隅，難以施展。
部署既定，孫權拂衣而起，揚聲道：
「軍情緊急，其餘各部兵馬，明日隨孤東歸！」
「諾！」
軍令既下，江東各部迅速整備。
在部曲世襲的江東軍中，將士們馳援家鄉的士氣極為高昂。
畢竟故土正遭荊州兵馬侵擾，人人皆願死戰。
而就在孫權乘船順流東下之際，鄂縣城內，關羽所部已與馬良說服的江夏諸蠻會合。
關羽趁短暫間隙，命將士稍作休整，以解連日苦戰之疲。
然而未滿兩日，散布江上的哨船便急急來報：
「稟關將軍，孫權親率兩萬餘眾乘船東下，前鋒已近樊口水域。」
「哦？竟來得如此之快？」
關羽聞報，眉峰微蹙，略顯意外。
帳中文武諸眾神色亦為之一凝。
馬良沉吟片刻，上前進言：
「君侯，孫權既率主力而來，我軍不妨暫入山林，避其鋒芒。」
「少將軍已定豫章、廬陵，又得二郡民心，今遣周倉鎮守柴桑。」
「只要能將孫權主力牽制於柴桑城下，我等便可伺機而動。」
「屆時有江夏諸蠻響應，他們熟悉山川地勢，我軍周旋於林莽之間，正可如魚得水，頻出襲擾。」
「如此，遠勝於同敵軍正面硬拼。」
一言吐落，關羽聽罷，微微頷首。
顯然，退守之策，他並無異議。
這也得益於先前他與馬良皆曾研讀過關平所著的《論持久戰及游擊戰術》，其中所述運動戰之法，令人深有感觸。
沉吟片刻，關羽目光落向案上地圖，問道：
「孫權回師，可曾留兵駐守夏口？」
斥候聞言，當即稟報：
「回君侯，據報，孫權分兵數路，命周泰守夏口、潘璋屯陸口，合計留守萬餘。」
聽此一言，關羽面色頓時一凝，撫髯沉聲道：
「看來孫碧眼對荊州之地，倒是看重得很……」
此話落下，帳中眾人聞言，皆肅然無聲。
此話不錯，孫權如此布置，正是不願捨棄已得的荊州疆土。
否則江東本土遇襲，又怎會仍留萬餘精兵於此？
須知此番孫權東歸的主力不過三萬有餘，連日攻城亦有損耗。
留守之數，足見其心。
很顯然，對如今的孫權而言，回援江東重要，保住來之不易的荊州同樣重要。
馬良聽罷，白眉微蹙，肅容道：
「陸口扼洞庭湖口，若不取下，我軍便難從水路進入荊南，唯有翻山越嶺。」
「然翻山行軍費力耗時。」
「若能突破陸口，則全局主動。」
關羽聽罷，默然不語，似在深思。
良久，他忽而嘴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銳色：
「關平論持久戰及游擊戰書中，不是正有提到如何『調動敵軍』之法？」
「本將以為，正可從此處著手。」
言及此處，他聲調一振：
「當務之急，是先行放棄鄂縣，全軍撤出，縱江東軍過境。」
「待其過後，我軍再伺機而動。」
「君侯英明！」
見關羽決定活用關平所著兵書，馬良面露喜色，拱手贊道：
「君侯明斷，若依游擊運動方針，則可將江東拖入戰爭泥潭。」
「趙累，速去集結兵馬，即刻撤離。」
「季常，蠻部既由你說服，聯絡協調之事，便由你全權負責。」
隨即，關羽接連數令，眾人領命而退。
而他一向治軍嚴謹，軍令既出，各部行動迅捷有序。
待江東前鋒抵達樊口，所見景象竟與數日前夏口幾乎一致。
樊口已是一座空營，不見荊州軍一兵一卒。
戴罪立功的部將孫桓見狀，眉宇間疑雲更重，低語道：
「這紅臉賊……究竟是何用意？」
「一路毫不抵抗，任我軍安然東歸，未免太過蹊蹺。」
由於進軍如此順利，反令他心頭隱現不安。
孫桓恐關羽另有圖謀，未敢立即進占樊口、鄂縣，只遣一軍前出探查虛實，並將詳情急報後軍的孫權。
不久，一葉輕舟駛近孫權所乘的座艦。
遠遠看去，艦船似有數層樓高，堪稱水上巨無霸。
「啟稟吳侯，孫將軍報，關羽已棄守鄂縣，城池空虛！」
孫權聞言一怔：
「這紅臉賊……果真是要行鼠輩之事，藏身暗處，與我周旋？」
言罷，他心知此番局勢己方難以久駐荊州，遂側首問策：
「元嘆，孤是否當留兵駐守樊口？」
「你以為呢？」
聽聞主上問計，顧雍沉吟片刻，方道：
「樊口之要，不及夏口、陸口。」
「縱然日後被關羽所奪，亦有周泰、潘璋二處可作呼應，出兵攻伐。」
「若留兵駐守，兵少則無濟於事，兵多則削弱東進兵力，恐攻柴桑時捉襟見肘。」
孫權聽罷，心中已有決斷。
片刻後，他揮手下令：
「命孫桓進駐鄂縣，大軍繼續東下，不必分兵留守樊口。」
「諾！」
指令下達，江東軍過樊口水域而未作停留，稍作休整便順流直撲柴桑。
當消息傳至山中，關羽持報朗聲大笑：
「哈哈哈……孫權果入吾彀中矣！隱忍多日，今當是我等出手表演之時了！」
這一笑，盡顯舒暢！
「關羽驍勇，此番遁入深山，若我大軍東歸，恐其再襲夏口、江夏等地。」
「孤意已決，留兵萬餘分屯夏口、陸口，以固江夏。」
說罷，遂傳令道：
「周泰，領五千兵駐夏口，嚴加防備荊州軍。」
「潘璋，率部進駐陸口，扼住南下咽喉。」
「末將領命！」
周泰、潘璋二將肅然應聲，毫無遲疑。
見二人領下重任，孫權稍頓，神色鄭重，又叮囑道：
「你二人務須同心協力，彼此呼應，將關羽牢牢困在江夏南岸，不得任其流竄侵擾，更不可使其南入荊南諸郡。」
「謹遵吳侯之命！」
二人抱拳應諾，目光堅毅。
不得不說，孫權此舉，確顯其統領江東二十餘載的戰略眼界。
他深知江夏南岸要害，首在夏口、陸口二地。
夏口據江漢交匯，為荊揚水道鎖鑰。
陸口坐擁洞庭湖口，控扼南北通路。
此二處不失，關羽便只能侷促於江夏一隅，難以施展。
部署既定，孫權拂衣而起，揚聲道：
「軍情緊急，其餘各部兵馬，明日隨孤東歸！」
「諾！」
軍令既下，江東各部迅速整備。
在部曲世襲的江東軍中，將士們馳援家鄉的士氣極為高昂。
畢竟故土正遭荊州兵馬侵擾，人人皆願死戰。
而就在孫權乘船順流東下之際，鄂縣城內，關羽所部已與馬良說服的江夏諸蠻會合。
關羽趁短暫間隙，命將士稍作休整，以解連日苦戰之疲。
然而未滿兩日，散布江上的哨船便急急來報：
「稟關將軍，孫權親率兩萬餘眾乘船東下，前鋒已近樊口水域。」
「哦？竟來得如此之快？」
關羽聞報，眉峰微蹙，略顯意外。
帳中文武諸眾神色亦為之一凝。
馬良沉吟片刻，上前進言：
「君侯，孫權既率主力而來，我軍不妨暫入山林，避其鋒芒。」
「少將軍已定豫章、廬陵，又得二郡民心，今遣周倉鎮守柴桑。」
「只要能將孫權主力牽制於柴桑城下，我等便可伺機而動。」
「屆時有江夏諸蠻響應，他們熟悉山川地勢，我軍周旋於林莽之間，正可如魚得水，頻出襲擾。」
「如此，遠勝於同敵軍正面硬拼。」
一言吐落，關羽聽罷，微微頷首。
顯然，退守之策，他並無異議。
這也得益於先前他與馬良皆曾研讀過關平所著的《論持久戰及游擊戰術》，其中所述運動戰之法，令人深有感觸。
沉吟片刻，關羽目光落向案上地圖，問道：
「孫權回師，可曾留兵駐守夏口？」
斥候聞言，當即稟報：
「回君侯，據報，孫權分兵數路，命周泰守夏口、潘璋屯陸口，合計留守萬餘。」
聽此一言，關羽面色頓時一凝，撫髯沉聲道：
「看來孫碧眼對荊州之地，倒是看重得很……」
此話落下，帳中眾人聞言，皆肅然無聲。
此話不錯，孫權如此布置，正是不願捨棄已得的荊州疆土。
否則江東本土遇襲，又怎會仍留萬餘精兵於此？
須知此番孫權東歸的主力不過三萬有餘，連日攻城亦有損耗。
留守之數，足見其心。
很顯然，對如今的孫權而言，回援江東重要，保住來之不易的荊州同樣重要。
馬良聽罷，白眉微蹙，肅容道：
「陸口扼洞庭湖口，若不取下，我軍便難從水路進入荊南，唯有翻山越嶺。」
「然翻山行軍費力耗時。」
「若能突破陸口，則全局主動。」
關羽聽罷，默然不語，似在深思。
良久，他忽而嘴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銳色：
「關平論持久戰及游擊戰書中，不是正有提到如何『調動敵軍』之法？」
「本將以為，正可從此處著手。」
言及此處，他聲調一振：
「當務之急，是先行放棄鄂縣，全軍撤出，縱江東軍過境。」
「待其過後，我軍再伺機而動。」
「君侯英明！」
見關羽決定活用關平所著兵書，馬良面露喜色，拱手贊道：
「君侯明斷，若依游擊運動方針，則可將江東拖入戰爭泥潭。」
「趙累，速去集結兵馬，即刻撤離。」
「季常，蠻部既由你說服，聯絡協調之事，便由你全權負責。」
隨即，關羽接連數令，眾人領命而退。
而他一向治軍嚴謹，軍令既出，各部行動迅捷有序。
待江東前鋒抵達樊口，所見景象竟與數日前夏口幾乎一致。
樊口已是一座空營，不見荊州軍一兵一卒。
戴罪立功的部將孫桓見狀，眉宇間疑雲更重，低語道：
「這紅臉賊……究竟是何用意？」
「一路毫不抵抗，任我軍安然東歸，未免太過蹊蹺。」
由於進軍如此順利，反令他心頭隱現不安。
孫桓恐關羽另有圖謀，未敢立即進占樊口、鄂縣，只遣一軍前出探查虛實，並將詳情急報後軍的孫權。
不久，一葉輕舟駛近孫權所乘的座艦。
遠遠看去，艦船似有數層樓高，堪稱水上巨無霸。
「啟稟吳侯，孫將軍報，關羽已棄守鄂縣，城池空虛！」
孫權聞言一怔：
「這紅臉賊……果真是要行鼠輩之事，藏身暗處，與我周旋？」
言罷，他心知此番局勢己方難以久駐荊州，遂側首問策：
「元嘆，孤是否當留兵駐守樊口？」
「你以為呢？」
聽聞主上問計，顧雍沉吟片刻，方道：
「樊口之要，不及夏口、陸口。」
「縱然日後被關羽所奪，亦有周泰、潘璋二處可作呼應，出兵攻伐。」
「若留兵駐守，兵少則無濟於事，兵多則削弱東進兵力，恐攻柴桑時捉襟見肘。」
孫權聽罷，心中已有決斷。
片刻後，他揮手下令：
「命孫桓進駐鄂縣，大軍繼續東下，不必分兵留守樊口。」
「諾！」
指令下達，江東軍過樊口水域而未作停留，稍作休整便順流直撲柴桑。
當消息傳至山中，關羽持報朗聲大笑：
「哈哈哈……孫權果入吾彀中矣！隱忍多日，今當是我等出手表演之時了！」
這一笑，盡顯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