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江東亂象啟
這形貌奇特的狼筅一出，頓時引得荊州軍士卒紛紛側目。
其中一名膽大的軍士忍不住抱拳問道：
「少將軍，這兵器既不像矛，也不像槍，枝杈還這麼多，究竟作何用處？」
關平聽罷，面上浮起一絲笑意，卻未直接回答。
他略作沉吟，方才說道：
「此物之妙，三言兩語難以道盡。」
「待我演示一番，諸位自然明白。」
說罷，他將狼筅交還親衛，隨即高聲下令：
「軍中出六十一人，上前模擬對抗。」
號令傳下，軍陣中迅速走出數十人。
隨後關平令其中五十人組成尋常戰陣，持刀盾、長矛等慣用兵器。
其餘十一人則圍攏一圈，他站在中央，手持鴛鴦陣圖細細講解。
約莫兩刻鐘過去。
列隊已久的將士漸漸有些按捺不住，心中嘀咕：
少將軍究竟在交代什麼？
不過是模擬對陣，何需如此之久？
又過片刻，關平方合上圖卷，目光掃過那十一人：
「要領可都記下了？」
眾人聞言齊聲抱拳：
「稟少將軍，已銘記於心！」
話音方落，這十一人面上已無半分猶疑，氣勢較出列時昂揚數倍，眼中竟似有必勝之光。
軍陣中觀望的士卒愈看愈惑：
少將軍究竟對他們說了什麼？
怎地這十一人此刻的氣勢，竟仿佛壓過了對面五十人？
不待眾人多想，關平已退至一側。
兩陣相對——
一邊是慣常的戰陣刀矛，一邊卻列作鴛鴦交頸般的隊形，當先兩人手持狼筅，皆是虎背熊腰的力士。
蓋因狼筅長而沉重，氣力不足者揮不多時便會臂軟。
五十對十一。
實力差距懸殊！
眾目睽睽之下，誰都覺得勝負已分。
除關平外，幾乎無人看好那人少的一方。
待關平退至場外，揮手示下。
較量，正式開始。
五十人軍陣以刀盾手為前鋒，槍矛兵分護兩翼，弓弩手居中壓陣，步步為營向前推進。
他們的戰術意圖十分明確，憑藉兵力優勢，正面碾壓對手。
而對面十一人組成的鴛鴦陣，則已悄然布好陣型。
居於最前的是隊長，他手持令旗，腰佩短刀，同時執一桿騎槍，既是指揮，也是戰鋒。
隊長左右各有一名藤牌手，以堅盾護住中央。
藤牌手身後，兩名狼筅兵橫持長大的狼筅，其頂端的枝丫茂密如樹冠，既能遮蔽視線，又可干擾、格擋刀鋒，令敵人難以近身。
每一柄狼筅還同時掩護著身後的兩名長槍兵。
四位長槍兵伺機而進，專行刺殺。
陣末則是兩名鏜鈀手，手執多齒鐵叉，既能架鎖敵兵兵器，亦配備弓弩，專職警戒側後，防範迂迴突襲。
十一人各司其職，結成一個攻防一體的小陣。
總的而言，隊長坐鎮中樞，指揮調度、鼓舞士氣。
藤牌手負責正面遮護，遠可投擲標槍擾敵，近可棄盾抽刀搏殺。
狼筅手以長械控場，通俗來說就是打輔助，用枝葉擾亂敵人視線，使敵被困住，為長槍兵突刺創造有利空間。
鏜鈀手如鐵壁護住後路，並為全陣提供支援。
此刻，五十人軍陣已洶湧壓上。
鴛鴦陣中隊長令旗一揮，下令迎戰！
由於營中眾將士列陣，場地有限，人多的一方反而難以展開合圍，陣型漸漸擁擠。
而鴛鴦小陣進退有度，彼此呼應，刀盾手甫一逼近，往往先被狼筅枝葉蔽目，隨即肋下、胸腹間便傳來木槍重擊的悶響，接連倒地。
不過片刻，十一人陣型依然完整，無人「傷亡」。
反觀那五十人軍陣，已在鴛鴦陣分進合擊下被逐個擊破，潰不成形。
「什麼？」
「此陣竟如此詭異？」
「明明不過十一人，卻拿他們毫無辦法……」
「不錯，沖在前頭的刀盾手連人都沒碰到，便被刺倒了。」
「沒辦法，那狼筅足有數丈之長，我等環首刀不過四五尺，一寸長一寸強，如何近身？」
「的確，這狼筅著實關鍵，能將人牢牢控住，長槍兵趁機刺殺，對方根本無從反擊。」
見眾將士議論紛紛，又驚又疑，關平才重新走到陣前，抬手令眾人肅靜。
隨即，他轉向全軍，揚聲道：
「諸位將士，這便是鴛鴦小陣的威力。」
「方才他們不過是初次合練，尚不純熟。」
「若日後操演精熟，彼此呼應緊密，此陣只會更強。」
話音剛落，便有一名士卒出列問道：
「少將軍，這只是五十人，若是成百上千的敵兵湧來，況且此地狹窄，大陣也難展開，若在開闊地帶，此陣還管用麼？」
關平目光一凜，掃了那士卒一眼，隨即徐徐解釋：
「用兵之道，本就講究因地制宜。」
「這鴛鴦小陣，正是為狹窄之地所設。」
「若在開闊戰場，我自會以他陣迎敵，又豈會強用此陣？」
「所以，你提的這情形，根本不會發生。」
一陣講解下來，眾將士方才恍然。
他所言的，確是正理。
用兵布陣，從來都需因地制宜。
譬如這鴛鴦小陣，歷史上戚大帥也只在東南丘陵、水網之間用以對付倭寇，方見奇效。
待到調往北方邊關，面對遊牧鐵騎，他便果斷改用他法，並不固守一陣。
見諸將士紛紛露出領悟之色，關平這才頷首道：
「方才已演示一遍，想來諸位心中已有輪廓。」
「那接下來，本將便為諸位詳解此陣。」
說罷，他展開繪有鴛鴦陣的圖卷，肅聲道：
「方才有人說得不錯，鴛鴦小陣的關鍵，正在狼筅……」
……
轉眼五日過去，柴桑城外喊聲震天。
在關平統籌、周倉分訓之下，全軍操練已見成效。
數日光陰，倏忽而逝。
待到眾山越首領回到城外，見到自家部眾時，無不大吃一驚。
果然不出關平所料，此時的山越部眾已與前幾日截然不同。
昔日那股散漫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隊列嚴整、令行禁止。
而最令關平欣慰的，還是荊州兵這邊的進步神速。
在他的親自示範與講解下，將士們對鴛鴦小陣的掌握日益精熟，已初具章法。
時機，已至。
這日，關平親臨城外，檢閱三軍。
見山越各部軍容整肅，已初步符合他的預期，他不再猶豫，當即召集眾山越首領，沉聲下令：
「諸位，時機已到——」
「隨我出兵，攪動江東，讓孫氏及豪族上下……聞風喪膽！」
其中一名膽大的軍士忍不住抱拳問道：
「少將軍，這兵器既不像矛，也不像槍，枝杈還這麼多，究竟作何用處？」
關平聽罷，面上浮起一絲笑意，卻未直接回答。
他略作沉吟，方才說道：
「此物之妙，三言兩語難以道盡。」
「待我演示一番，諸位自然明白。」
說罷，他將狼筅交還親衛，隨即高聲下令：
「軍中出六十一人，上前模擬對抗。」
號令傳下，軍陣中迅速走出數十人。
隨後關平令其中五十人組成尋常戰陣，持刀盾、長矛等慣用兵器。
其餘十一人則圍攏一圈，他站在中央，手持鴛鴦陣圖細細講解。
約莫兩刻鐘過去。
列隊已久的將士漸漸有些按捺不住，心中嘀咕：
少將軍究竟在交代什麼？
不過是模擬對陣，何需如此之久？
又過片刻，關平方合上圖卷，目光掃過那十一人：
「要領可都記下了？」
眾人聞言齊聲抱拳：
「稟少將軍，已銘記於心！」
話音方落，這十一人面上已無半分猶疑，氣勢較出列時昂揚數倍，眼中竟似有必勝之光。
軍陣中觀望的士卒愈看愈惑：
少將軍究竟對他們說了什麼？
怎地這十一人此刻的氣勢，竟仿佛壓過了對面五十人？
不待眾人多想，關平已退至一側。
兩陣相對——
一邊是慣常的戰陣刀矛，一邊卻列作鴛鴦交頸般的隊形，當先兩人手持狼筅，皆是虎背熊腰的力士。
蓋因狼筅長而沉重，氣力不足者揮不多時便會臂軟。
五十對十一。
實力差距懸殊！
眾目睽睽之下，誰都覺得勝負已分。
除關平外，幾乎無人看好那人少的一方。
待關平退至場外，揮手示下。
較量，正式開始。
五十人軍陣以刀盾手為前鋒，槍矛兵分護兩翼，弓弩手居中壓陣，步步為營向前推進。
他們的戰術意圖十分明確，憑藉兵力優勢，正面碾壓對手。
而對面十一人組成的鴛鴦陣，則已悄然布好陣型。
居於最前的是隊長，他手持令旗，腰佩短刀，同時執一桿騎槍，既是指揮，也是戰鋒。
隊長左右各有一名藤牌手，以堅盾護住中央。
藤牌手身後，兩名狼筅兵橫持長大的狼筅，其頂端的枝丫茂密如樹冠，既能遮蔽視線，又可干擾、格擋刀鋒，令敵人難以近身。
每一柄狼筅還同時掩護著身後的兩名長槍兵。
四位長槍兵伺機而進，專行刺殺。
陣末則是兩名鏜鈀手，手執多齒鐵叉，既能架鎖敵兵兵器，亦配備弓弩，專職警戒側後，防範迂迴突襲。
十一人各司其職，結成一個攻防一體的小陣。
總的而言，隊長坐鎮中樞，指揮調度、鼓舞士氣。
藤牌手負責正面遮護，遠可投擲標槍擾敵，近可棄盾抽刀搏殺。
狼筅手以長械控場，通俗來說就是打輔助，用枝葉擾亂敵人視線，使敵被困住，為長槍兵突刺創造有利空間。
鏜鈀手如鐵壁護住後路，並為全陣提供支援。
此刻，五十人軍陣已洶湧壓上。
鴛鴦陣中隊長令旗一揮，下令迎戰！
由於營中眾將士列陣，場地有限，人多的一方反而難以展開合圍，陣型漸漸擁擠。
而鴛鴦小陣進退有度，彼此呼應，刀盾手甫一逼近，往往先被狼筅枝葉蔽目，隨即肋下、胸腹間便傳來木槍重擊的悶響，接連倒地。
不過片刻，十一人陣型依然完整，無人「傷亡」。
反觀那五十人軍陣，已在鴛鴦陣分進合擊下被逐個擊破，潰不成形。
「什麼？」
「此陣竟如此詭異？」
「明明不過十一人，卻拿他們毫無辦法……」
「不錯，沖在前頭的刀盾手連人都沒碰到，便被刺倒了。」
「沒辦法，那狼筅足有數丈之長，我等環首刀不過四五尺，一寸長一寸強，如何近身？」
「的確，這狼筅著實關鍵，能將人牢牢控住，長槍兵趁機刺殺，對方根本無從反擊。」
見眾將士議論紛紛，又驚又疑，關平才重新走到陣前，抬手令眾人肅靜。
隨即，他轉向全軍，揚聲道：
「諸位將士，這便是鴛鴦小陣的威力。」
「方才他們不過是初次合練，尚不純熟。」
「若日後操演精熟，彼此呼應緊密，此陣只會更強。」
話音剛落，便有一名士卒出列問道：
「少將軍，這只是五十人，若是成百上千的敵兵湧來，況且此地狹窄，大陣也難展開，若在開闊地帶，此陣還管用麼？」
關平目光一凜，掃了那士卒一眼，隨即徐徐解釋：
「用兵之道，本就講究因地制宜。」
「這鴛鴦小陣，正是為狹窄之地所設。」
「若在開闊戰場，我自會以他陣迎敵，又豈會強用此陣？」
「所以，你提的這情形，根本不會發生。」
一陣講解下來，眾將士方才恍然。
他所言的，確是正理。
用兵布陣，從來都需因地制宜。
譬如這鴛鴦小陣，歷史上戚大帥也只在東南丘陵、水網之間用以對付倭寇，方見奇效。
待到調往北方邊關，面對遊牧鐵騎，他便果斷改用他法，並不固守一陣。
見諸將士紛紛露出領悟之色，關平這才頷首道：
「方才已演示一遍，想來諸位心中已有輪廓。」
「那接下來，本將便為諸位詳解此陣。」
說罷，他展開繪有鴛鴦陣的圖卷，肅聲道：
「方才有人說得不錯，鴛鴦小陣的關鍵，正在狼筅……」
……
轉眼五日過去，柴桑城外喊聲震天。
在關平統籌、周倉分訓之下，全軍操練已見成效。
數日光陰，倏忽而逝。
待到眾山越首領回到城外，見到自家部眾時，無不大吃一驚。
果然不出關平所料，此時的山越部眾已與前幾日截然不同。
昔日那股散漫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隊列嚴整、令行禁止。
而最令關平欣慰的，還是荊州兵這邊的進步神速。
在他的親自示範與講解下，將士們對鴛鴦小陣的掌握日益精熟，已初具章法。
時機，已至。
這日，關平親臨城外，檢閱三軍。
見山越各部軍容整肅，已初步符合他的預期，他不再猶豫，當即召集眾山越首領，沉聲下令：
「諸位，時機已到——」
「隨我出兵，攪動江東，讓孫氏及豪族上下……聞風喪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