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白骨岡，玉鱗蛇
白蓮教武訓營所在的山脈名為黑山山脈。
黑山山脈往南數十里，翻過多座險峰，便是赤山山脈。
而赤山山脈再往南，山勢越發險峻，林深霧重，便是被稱為「十萬大山」的浩瀚山系的北端外圍了。
靈渠郡下轄諸縣中，大陵縣、石泉縣皆背靠十萬大山余脈。
郡城則位於另一側的平原之上，因境內有運河分支「通靈渠」貫穿而得名。
正因靠近這寶藥遍野也危機四伏的群山，大陵縣崔家才得以將藥材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名聲甚至傳遍了州府。
這一日，晨霧未散。
周大寶、林岩，跟著兩名皮膚黝黑、手腳粗糲的採藥人，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密林中穿行。
他們已經翻過了赤山主脈，正朝著十萬大山更深處進發。
蛇毒伐脈，需要三種蛇毒，其中兩種，周大寶處理鐵線角蟒材料時已經換到了活蛇。
可唯有這玉鱗蛇遲遲沒有消息。
直到前段時間，他得到消息，有崔家的採藥人看到了此蛇。
於是周大寶便假裝行商，花錢僱傭這採藥人帶路。
越深入，四周的林木愈發高大。
空氣潮濕悶熱，瀰漫著濃重的腐葉與泥土氣息。
偶爾有不知名的獸吼從極遠處傳來，迴蕩在山林間，令人心悸。
「周主管，」走在前面那位年紀較大的採藥人停下腳步，擦了把汗，指著前方一座光禿禿、怪石嶙峋的山岡，壓低聲音道，「前面就是白骨岡。老朽上月在那片石縫裡，親眼瞧見了一條玉鱗蛇游過去。那蛇通體白玉色，鱗片跟玉片似的，額頭有個紅點，錯不了。」
周大寶眯眼望去。
那山岡果然名副其實，植被稀疏，露出大片灰白色的岩石，遠遠看去，真像一堆巨獸的骸骨。
岡上亂石堆疊，形成無數天然縫隙與洞穴，正是蛇類喜居之所。
「辛苦了。」周大寶從懷裡掏出個錢袋，掂了掂，遞給老採藥人，「這是剩下的酬勞，送到這裡就行了，你們可以回了。」
兩名採藥人接過錢，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這白骨岡毒蟲遍布，更有凶獸出沒，若非周大寶出的價錢實在誘人，他們絕不願踏足。
兩人剛轉身欲走，周大寶又補了一句：「記住，嘴巴嚴實點。」
「曉得，曉得！我們就是帶個路，什麼都不知道。」兩人連聲應著，匆匆沿著來路返回。
待採藥人走遠，周大寶與林岩對視一眼，悄然朝白骨岡摸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覺到此地的陰森。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腥氣，地面碎石間不時能看到蛻下的蛇皮，有些還很新鮮。
周圍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幾乎絕跡。
兩人伏在一塊巨岩後，探出頭望去。
只見前方十數丈外，一片背陰的碎石坡地上，竟有十幾條通體玉白、鱗片瑩潤的蛇正在緩緩遊動，或盤繞著石塊。
它們大小不一，小的不過尺余，大的足有手腕粗細，額頭皆有一點朱紅，在灰白岩石映襯下，醒目異常。
「真是蛇窩！」周大寶眉頭緊鎖，「麻煩了。」
玉鱗蛇毒性猛烈，速度奇快，鱗片堅硬滑溜，本就難抓。
如今竟是一整窩，貿然上去，只怕蛇沒抓到，人先被毒牙咬成篩子。
林岩仔細觀察片刻，低聲道：「寶哥，我們只是抓一兩條回去取毒，不必強闖蛇窩。不如……點些濕柴雜草，用煙燻？蛇怕煙，受驚了自然會往外逃。我們在外圍守著，抓落單的。」
周大寶眼睛一亮：「好小子，腦子轉得快，就這麼辦！」
兩人立刻退後一段距離，在背風處收集枯枝敗葉，又特意弄濕一部分。
周大寶從包袱里掏出火摺子，很快點燃一堆篝火，再不斷將濕柴蓋上去。
濃煙頓時滾滾而起，被山風裹挾著，朝白骨岡蛇窩方向飄去。
不多時，碎石坡地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嘶嘶聲不絕於耳，玉白色的蛇影在石縫間急速竄動，顯然被濃煙嗆得驚慌失措。
蛇群開始四散奔逃，有的鑽入更深的石洞，有的則朝著煙霧稀薄的外圍倉皇游竄。
林岩和周大寶早已埋伏在兩側，屏息凝神。
「來了。」林岩眼神一凝，只見兩條玉鱗蛇一前一後，正朝他這個方向飛速游來。
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電射出。
右手五指成爪，帶著勁風，精準無比地扣向第一條蛇的七寸。
那玉鱗蛇反應極快，蛇頭一扭，毒牙森然咬向林岩手腕。
林岩不閃不避，淬皮圓滿的堅韌皮膜硬抗下這一咬。
「咔！」
毒牙竟然連皮膚都沒刺破。
林岩左手早已準備好的特製蛇皮袋一張一合，將其兜頭罩住，袋口麻繩一抽，緊緊扎住。
另一邊，周大寶也輕鬆搞定一條，拎著蛇袋走了過來。
「兩條，足夠了。」周大寶掂了掂袋子，臉上露出笑容。
兩人正準備撤離，林岩目光無意間掃過蛇窩方向，忽然一頓：「寶哥，你看那邊！」
只見濃煙漸散，蛇群逃離後露出的碎石坡地中央，竟生長著一株矮小的植株。
植株不過尺許高，枝葉稀疏，卻結著七八顆龍眼大小、表面布滿細密鱗狀紋路的暗紅色果實。
「蛇鱗果。」周大寶低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熱切，「這可是好東西！乃是煉製淬鍊臟腑丹藥和解毒丹的主材，即便生吃也能幫助伐脈、增強人體抗毒性，而且年份看來不短了。」
但隨即，他的臉色又垮了下來：「唉，距離蛇窩實在太近，這會兒煙散了，蛇肯定回去守著，硬闖不值當。」
「可惜了。」林岩搖了搖頭。
空有寶山，而不得入。
山有寶藥，亦不得取。
兩人正準備原路返回，就見幾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四周林木中閃出，瞬間將兩人圍在中間。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精悍男子，身穿錦緞勁裝，腰間佩刀，氣息綿長深沉，竟是一名內息境武者。
他身後四人，也都是煉體境好手，眼神凌厲，殺氣騰騰。
更讓林岩心頭一沉的是，那兩名本該離去的採藥人，此刻正戰戰兢兢地站在那精悍男子身後，臉色慘白。
「莊、莊護衛……我都按照你說的做了，把人引過來了，玉鱗蛇也被他們抓到了……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小的吧？咱們、咱們都算是給崔家效力的啊。」
老採藥人聲音發抖，苦苦哀求。
黑山山脈往南數十里，翻過多座險峰，便是赤山山脈。
而赤山山脈再往南，山勢越發險峻，林深霧重，便是被稱為「十萬大山」的浩瀚山系的北端外圍了。
靈渠郡下轄諸縣中，大陵縣、石泉縣皆背靠十萬大山余脈。
郡城則位於另一側的平原之上，因境內有運河分支「通靈渠」貫穿而得名。
正因靠近這寶藥遍野也危機四伏的群山，大陵縣崔家才得以將藥材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名聲甚至傳遍了州府。
這一日，晨霧未散。
周大寶、林岩，跟著兩名皮膚黝黑、手腳粗糲的採藥人，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密林中穿行。
他們已經翻過了赤山主脈，正朝著十萬大山更深處進發。
蛇毒伐脈，需要三種蛇毒，其中兩種，周大寶處理鐵線角蟒材料時已經換到了活蛇。
可唯有這玉鱗蛇遲遲沒有消息。
直到前段時間，他得到消息，有崔家的採藥人看到了此蛇。
於是周大寶便假裝行商，花錢僱傭這採藥人帶路。
越深入，四周的林木愈發高大。
空氣潮濕悶熱，瀰漫著濃重的腐葉與泥土氣息。
偶爾有不知名的獸吼從極遠處傳來，迴蕩在山林間，令人心悸。
「周主管，」走在前面那位年紀較大的採藥人停下腳步，擦了把汗，指著前方一座光禿禿、怪石嶙峋的山岡，壓低聲音道，「前面就是白骨岡。老朽上月在那片石縫裡，親眼瞧見了一條玉鱗蛇游過去。那蛇通體白玉色，鱗片跟玉片似的，額頭有個紅點，錯不了。」
周大寶眯眼望去。
那山岡果然名副其實，植被稀疏，露出大片灰白色的岩石，遠遠看去，真像一堆巨獸的骸骨。
岡上亂石堆疊，形成無數天然縫隙與洞穴，正是蛇類喜居之所。
「辛苦了。」周大寶從懷裡掏出個錢袋，掂了掂，遞給老採藥人，「這是剩下的酬勞，送到這裡就行了，你們可以回了。」
兩名採藥人接過錢，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這白骨岡毒蟲遍布，更有凶獸出沒，若非周大寶出的價錢實在誘人，他們絕不願踏足。
兩人剛轉身欲走，周大寶又補了一句：「記住，嘴巴嚴實點。」
「曉得，曉得！我們就是帶個路，什麼都不知道。」兩人連聲應著，匆匆沿著來路返回。
待採藥人走遠，周大寶與林岩對視一眼，悄然朝白骨岡摸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覺到此地的陰森。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腥氣，地面碎石間不時能看到蛻下的蛇皮，有些還很新鮮。
周圍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幾乎絕跡。
兩人伏在一塊巨岩後，探出頭望去。
只見前方十數丈外，一片背陰的碎石坡地上，竟有十幾條通體玉白、鱗片瑩潤的蛇正在緩緩遊動，或盤繞著石塊。
它們大小不一，小的不過尺余，大的足有手腕粗細，額頭皆有一點朱紅，在灰白岩石映襯下，醒目異常。
「真是蛇窩！」周大寶眉頭緊鎖，「麻煩了。」
玉鱗蛇毒性猛烈，速度奇快，鱗片堅硬滑溜，本就難抓。
如今竟是一整窩，貿然上去，只怕蛇沒抓到，人先被毒牙咬成篩子。
林岩仔細觀察片刻，低聲道：「寶哥，我們只是抓一兩條回去取毒，不必強闖蛇窩。不如……點些濕柴雜草，用煙燻？蛇怕煙，受驚了自然會往外逃。我們在外圍守著，抓落單的。」
周大寶眼睛一亮：「好小子，腦子轉得快，就這麼辦！」
兩人立刻退後一段距離，在背風處收集枯枝敗葉，又特意弄濕一部分。
周大寶從包袱里掏出火摺子，很快點燃一堆篝火，再不斷將濕柴蓋上去。
濃煙頓時滾滾而起，被山風裹挾著，朝白骨岡蛇窩方向飄去。
不多時，碎石坡地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嘶嘶聲不絕於耳，玉白色的蛇影在石縫間急速竄動，顯然被濃煙嗆得驚慌失措。
蛇群開始四散奔逃，有的鑽入更深的石洞，有的則朝著煙霧稀薄的外圍倉皇游竄。
林岩和周大寶早已埋伏在兩側，屏息凝神。
「來了。」林岩眼神一凝，只見兩條玉鱗蛇一前一後，正朝他這個方向飛速游來。
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電射出。
右手五指成爪，帶著勁風，精準無比地扣向第一條蛇的七寸。
那玉鱗蛇反應極快，蛇頭一扭，毒牙森然咬向林岩手腕。
林岩不閃不避，淬皮圓滿的堅韌皮膜硬抗下這一咬。
「咔！」
毒牙竟然連皮膚都沒刺破。
林岩左手早已準備好的特製蛇皮袋一張一合，將其兜頭罩住，袋口麻繩一抽，緊緊扎住。
另一邊，周大寶也輕鬆搞定一條，拎著蛇袋走了過來。
「兩條，足夠了。」周大寶掂了掂袋子，臉上露出笑容。
兩人正準備撤離，林岩目光無意間掃過蛇窩方向，忽然一頓：「寶哥，你看那邊！」
只見濃煙漸散，蛇群逃離後露出的碎石坡地中央，竟生長著一株矮小的植株。
植株不過尺許高，枝葉稀疏，卻結著七八顆龍眼大小、表面布滿細密鱗狀紋路的暗紅色果實。
「蛇鱗果。」周大寶低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熱切，「這可是好東西！乃是煉製淬鍊臟腑丹藥和解毒丹的主材，即便生吃也能幫助伐脈、增強人體抗毒性，而且年份看來不短了。」
但隨即，他的臉色又垮了下來：「唉，距離蛇窩實在太近，這會兒煙散了，蛇肯定回去守著，硬闖不值當。」
「可惜了。」林岩搖了搖頭。
空有寶山，而不得入。
山有寶藥，亦不得取。
兩人正準備原路返回，就見幾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四周林木中閃出，瞬間將兩人圍在中間。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精悍男子，身穿錦緞勁裝，腰間佩刀，氣息綿長深沉，竟是一名內息境武者。
他身後四人，也都是煉體境好手，眼神凌厲，殺氣騰騰。
更讓林岩心頭一沉的是，那兩名本該離去的採藥人，此刻正戰戰兢兢地站在那精悍男子身後，臉色慘白。
「莊、莊護衛……我都按照你說的做了，把人引過來了，玉鱗蛇也被他們抓到了……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小的吧？咱們、咱們都算是給崔家效力的啊。」
老採藥人聲音發抖，苦苦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