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他賈芃算個什麼東西
寧國公府。
賈蓉一路心神不寧地回到寧國府，剛掀簾闖進正廳，就見賈珍仍斜倚在坐榻上，正悠哉悠哉地抿著酒，臉上不見半分先前的鬱氣，反倒帶著一股滿足的暢然。
廳里的伶妓雖已退去，但案上重新換了一碟精緻的醬肉、兩碟時鮮果品，酒壺還冒著裊裊熱氣，顯然是剛添過的。
「父親……」賈蓉縮著脖子上前，不敢抬頭看賈珍的臉。
「回來了。」賈珍身子微微前傾，急切道：「怎麼樣，賈芃那小子是不是痛快應下退親了。」
賈蓉身子一哆嗦，囁嚅著回話：「沒……沒有，芃哥兒他……他不肯退親。」
「不肯？」
賈珍猛地將手中的銀酒盅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豁然起身，幾步衝到賈蓉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厲聲怒斥：「我養你這麼大，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成，寧國府的好處都堆到他面前了，他還敢不領情，你是不是壓根就沒好好說，反倒替外人說話了。」
賈蓉嚇得連忙跪地，連連磕頭：「父親息怒，兒子真的照您的話原原本本說了，可芃哥兒態度堅決，說婚約既定，絕不肯毀約失信，還說……還說讓您別再強人所難……」
「好一個絕不肯，好一個別強人所難！」賈珍被這話徹底激怒，胸口劇烈起伏，抬手就給了賈蓉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賈蓉臉上瞬間泛起清晰的五指印，疼得渾身一僵，卻不敢躲閃，只能死死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廢物，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賈珍越罵越氣，抬腳又往賈蓉身上踹了兩腳：「我讓你去利誘，你倒好，被人三言兩語堵回來，那小子一個旁支遠脈的破落戶，也敢跟我叫板，分明是沒把我這個族長放在眼裡，沒把寧國府放在眼裡！」
說著，賈珍來回踱著步，眼神陰鷙得嚇人，滿腦子都是秦可卿那柔媚動人的倩影，越想越躁，怒斥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他賈芃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無權無勢的遠支破落戶，也敢跟我叫板！」
賈蓉趴在地上，臉頰火辣辣地疼，後背還殘留著被踹的鈍痛，渾身縮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任由父親肆意打罵，心裡又怕又委屈。
這親事本就是父親一力主張，又不是自己願意，明明是他的執念，卻要自己來受這份罪，真是沒處說理。
賈珍罵了半晌，心中的火氣稍稍平復了些，目光掃過賈蓉趴在地上的狼狽模樣，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依舊狠厲：「給我起來！」
賈蓉連忙忍著疼爬起來，依舊低著頭，不敢看他。
「明日你再去一趟！」賈珍咬牙切齒地吩咐：「你給我把人帶來，我倒要親自會會他，看看這賈芃究竟長了幾個膽子，敢壞我的好事！」
賈蓉心裡咯噔一下，臉上滿是為難：「父親，這……這會不會太強硬了，芃哥兒他性子也倔，若是逼急了……」
「逼急了又怎樣。」
賈珍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十足的霸道：「在這京城，在這賈家，我想辦的事，還沒有辦不成的，他一個無權無勢的破落戶，難道還能翻了天去，明日你必須把他帶到我面前，辦不好這事，你也別認我這個父親！」
「是……是。」賈蓉嚇的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應道：「兒子明日一定把人帶來，絕不敢再辦砸了！」
「滾吧，別在我跟前礙眼！」
賈蓉如蒙大赦，捂著胸口和臉頰，幾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正廳，腳步踉蹌，臉上還殘留著巴掌印。
廳內的賈珍看著賈蓉倉皇離去的背影，眼神越發的陰鷙起來。
賈芃，你最好識相點，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
南城·賈府。
賈芃從秦家回來後，就獨自坐在書案前，目光落在案上擺著的那尊素白瓷瓶，眉頭皺得緊緊的。
別看在秦家的時候信誓旦旦，拍著胸脯讓秦業放寬心，可實際上，他自己心裡也沒個準譜，一點底都沒有。
畢竟寧國府是京城頂級勛貴，賈珍手握宗族權柄，真要想收拾他一個無權無勢的遠支破落戶，有的是法子。
倒不是怕賈珍明著來，就怕暗著使絆子，比如暗地裡設個圈套，讓他平白惹上官司，便是有百張嘴也說不清。
但事到如今，也沒有退卻的道理，總不能因為怕事，就把自己定下的媳婦拱手讓人，那也太窩囊了。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晴雯掀簾走了進來，見賈芃眉頭不展的模樣，柳眉輕輕一挑，柔聲道：「公子，外面有位賈蓉公子找您，說是有急事。」
賈蓉剛走沒多久，怎麼又去而復返.....
賈芃定了定神，收斂心神，沉聲道：「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說著便起身要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就被晴雯拉住了衣袖，只見少女咬了咬粉唇，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公子，您從秦家回來就愁眉苦臉的，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方才那位賈蓉來的時候，臉色也不太好看，您可別瞞著我。」
賈芃聞言心中一暖，抬手輕輕敲了敲晴雯的額頭，含糊敷衍道：「小丫頭片子，管這麼多幹嘛，大人的事，你少打聽。」
晴雯被敲得一縮脖子，連忙捂住額頭，那雙盈盈似水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委屈，撅起嘴賭氣似的轉過身：「我還不是擔心你，好心當成驢肝肺，你還打我！」
賈芃瞧著少女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便往外走。
這丫頭跟著自己這兩年，倒是越發貼心了，沒白費自己的調教……但這事牽扯到寧國府和賈珍，告訴晴雯也沒用，反而會讓她沒來由地擔心，徒增煩惱。
晴雯見狀，氣更不打一處來，俏麗的瓜子臉漲得通紅，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抬起腳狠狠跺了跺地面，嗔怒道：「走就走，以後你再有什麼事，我才不管呢，誰再管你的破事，誰就是狗........」
賈蓉一路心神不寧地回到寧國府，剛掀簾闖進正廳，就見賈珍仍斜倚在坐榻上，正悠哉悠哉地抿著酒，臉上不見半分先前的鬱氣，反倒帶著一股滿足的暢然。
廳里的伶妓雖已退去，但案上重新換了一碟精緻的醬肉、兩碟時鮮果品，酒壺還冒著裊裊熱氣，顯然是剛添過的。
「父親……」賈蓉縮著脖子上前，不敢抬頭看賈珍的臉。
「回來了。」賈珍身子微微前傾，急切道：「怎麼樣，賈芃那小子是不是痛快應下退親了。」
賈蓉身子一哆嗦，囁嚅著回話：「沒……沒有，芃哥兒他……他不肯退親。」
「不肯？」
賈珍猛地將手中的銀酒盅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豁然起身，幾步衝到賈蓉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厲聲怒斥：「我養你這麼大，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成，寧國府的好處都堆到他面前了，他還敢不領情，你是不是壓根就沒好好說，反倒替外人說話了。」
賈蓉嚇得連忙跪地，連連磕頭：「父親息怒，兒子真的照您的話原原本本說了，可芃哥兒態度堅決，說婚約既定，絕不肯毀約失信，還說……還說讓您別再強人所難……」
「好一個絕不肯，好一個別強人所難！」賈珍被這話徹底激怒，胸口劇烈起伏，抬手就給了賈蓉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賈蓉臉上瞬間泛起清晰的五指印，疼得渾身一僵，卻不敢躲閃，只能死死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廢物，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賈珍越罵越氣，抬腳又往賈蓉身上踹了兩腳：「我讓你去利誘，你倒好，被人三言兩語堵回來，那小子一個旁支遠脈的破落戶，也敢跟我叫板，分明是沒把我這個族長放在眼裡，沒把寧國府放在眼裡！」
說著，賈珍來回踱著步，眼神陰鷙得嚇人，滿腦子都是秦可卿那柔媚動人的倩影，越想越躁，怒斥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他賈芃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無權無勢的遠支破落戶，也敢跟我叫板！」
賈蓉趴在地上，臉頰火辣辣地疼，後背還殘留著被踹的鈍痛，渾身縮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任由父親肆意打罵，心裡又怕又委屈。
這親事本就是父親一力主張，又不是自己願意，明明是他的執念，卻要自己來受這份罪，真是沒處說理。
賈珍罵了半晌，心中的火氣稍稍平復了些，目光掃過賈蓉趴在地上的狼狽模樣，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依舊狠厲：「給我起來！」
賈蓉連忙忍著疼爬起來，依舊低著頭，不敢看他。
「明日你再去一趟！」賈珍咬牙切齒地吩咐：「你給我把人帶來，我倒要親自會會他，看看這賈芃究竟長了幾個膽子，敢壞我的好事！」
賈蓉心裡咯噔一下，臉上滿是為難：「父親，這……這會不會太強硬了，芃哥兒他性子也倔，若是逼急了……」
「逼急了又怎樣。」
賈珍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十足的霸道：「在這京城，在這賈家，我想辦的事，還沒有辦不成的，他一個無權無勢的破落戶，難道還能翻了天去，明日你必須把他帶到我面前，辦不好這事，你也別認我這個父親！」
「是……是。」賈蓉嚇的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應道：「兒子明日一定把人帶來，絕不敢再辦砸了！」
「滾吧，別在我跟前礙眼！」
賈蓉如蒙大赦，捂著胸口和臉頰，幾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正廳，腳步踉蹌，臉上還殘留著巴掌印。
廳內的賈珍看著賈蓉倉皇離去的背影，眼神越發的陰鷙起來。
賈芃，你最好識相點，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
南城·賈府。
賈芃從秦家回來後，就獨自坐在書案前，目光落在案上擺著的那尊素白瓷瓶，眉頭皺得緊緊的。
別看在秦家的時候信誓旦旦，拍著胸脯讓秦業放寬心，可實際上，他自己心裡也沒個準譜，一點底都沒有。
畢竟寧國府是京城頂級勛貴，賈珍手握宗族權柄，真要想收拾他一個無權無勢的遠支破落戶，有的是法子。
倒不是怕賈珍明著來，就怕暗著使絆子，比如暗地裡設個圈套，讓他平白惹上官司，便是有百張嘴也說不清。
但事到如今，也沒有退卻的道理，總不能因為怕事，就把自己定下的媳婦拱手讓人，那也太窩囊了。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晴雯掀簾走了進來，見賈芃眉頭不展的模樣，柳眉輕輕一挑，柔聲道：「公子，外面有位賈蓉公子找您，說是有急事。」
賈蓉剛走沒多久，怎麼又去而復返.....
賈芃定了定神，收斂心神，沉聲道：「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說著便起身要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就被晴雯拉住了衣袖，只見少女咬了咬粉唇，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公子，您從秦家回來就愁眉苦臉的，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方才那位賈蓉來的時候，臉色也不太好看，您可別瞞著我。」
賈芃聞言心中一暖，抬手輕輕敲了敲晴雯的額頭，含糊敷衍道：「小丫頭片子，管這麼多幹嘛，大人的事，你少打聽。」
晴雯被敲得一縮脖子，連忙捂住額頭，那雙盈盈似水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委屈，撅起嘴賭氣似的轉過身：「我還不是擔心你，好心當成驢肝肺，你還打我！」
賈芃瞧著少女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便往外走。
這丫頭跟著自己這兩年，倒是越發貼心了，沒白費自己的調教……但這事牽扯到寧國府和賈珍，告訴晴雯也沒用，反而會讓她沒來由地擔心，徒增煩惱。
晴雯見狀，氣更不打一處來，俏麗的瓜子臉漲得通紅，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抬起腳狠狠跺了跺地面，嗔怒道：「走就走，以後你再有什麼事，我才不管呢，誰再管你的破事，誰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