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夕嵐仙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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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張楚跑了一趟黌宮。

  黌宮是靈宗弟子學舍,內門弟子獨門獨戶,外門弟子多是四人同住。

  張楚學舍不出意外地與金滿堂毗鄰。

  他剛一露面就被這位鄰居,滿臉喜色地拉著逛了一圈黌宮。

  換個說法,就是展覽一圈。

  在付出數張靈謁,灌了一耳朵「大師兄」,他一個新面孔名字都沒記住,

  只知道身旁的小胖子不愧家學,既長袖擅舞,又能金錢開道,

  著實讓人大開眼界。

  短短一天功夫,黌宮上下內外門,老弟子新弟子上下千人,

  沒有不認識金滿堂的,也沒有他不認識的。

  同輩弟子中,更有不少人團結在金滿堂身後,

  儼然是這一代靈宗弟子內部的山頭之一。

  張楚毫不吝嗇地出言讚嘆,又並不放在心上。

  經過昨夜澄澈心靈,眼前諸般種種,好也罷壞也罷,不過霽月光風,終然灑落。

  「咦,怎麼人少了這麼多?」

  張楚在金滿堂引領下逛完黌宮,冷不丁發現人比他剛來的時候少了很多。

  黌宮幾乎為之一空。

  他向外眺望,發現此刻還有不少弟子駕著仙鶴,一波波呼朋引伴地離開黌宮。

  其中就有燕匪、曾阿牛、林氏兄妹等人結伴而去。

  金滿堂看了一眼,解釋道:「他們是去琅嬛雲笈福地選取入門真功與法術。」

  張楚聞言恍然。

  琅嬛雲笈福地——

  靈宗向所有弟子開放的,存放、兌換功法、法術、雜學等的傳承之地。

  多數未入九脈門下,又沒有師尊教導的內外門弟子們,就是從琅嬛雲笈福地獲得第一門功法。

  張楚隨後詫異問道:「其他人呢,總不會也選功法去了吧?」

  黌宮中新入門弟子才多少,大多都是積年外門。

  他們不是水磨工夫就是進無可進,自然不可能再扎堆往琅嬛雲笈福地去。

  「他們是去玄壇聽講,大師兄,咱們也去湊個熱鬧。」

  金滿堂搓著手,積極邀請張楚同往。

  玄壇,全稱講法玄壇。

  這是宗門老修、新生強者們接取任務,為後來者講法,傳授經驗的所在。

  黌宮中今天往外跑的,大多數都是去了那裡。

  主要是因為今天講法的人特殊——

  靈宗雙秀之一,葉夕嵐。

  其實聽講法,還是得聽那些前面無路卻沉浸此道上百年的宗門老修的才靠譜,

  但架不住葉夕嵐在靈宗弟子中人氣高呀。

  即便是金滿堂一樣滿臉嚮往,感慨一聲「一日之盛,在朝煙,在夕嵐」。

  跟石師約好的時間還沒到,張楚無可無不可地跟著金滿堂去往了講法玄壇。

  他們到得也遲,葉夕嵐講法過半。

  「……練氣後期,又名外景境,踏入練氣七層的標誌,

  在仙道稱『仙衣』,

  在佛宗稱『袈裟』,

  在魔道稱『真煞』……

  本質皆是永固一道外景之力化為守護,諸位請看——」

  玄壇之上,葉夕嵐保持盤坐浮空而起,周身上下靈力震盪,顯化出一層絢爛光彩覆於體表一寸,

  恍若,身披一件紫綬仙衣。

  張楚目光不由得為之吸引,看著玄壇上葉夕嵐為靈光縈繞,仿佛是被夕陽染上各種色彩,

  一張圓臉在一顰一笑間,

  既顯濃媚,又溫柔可親。

  他情不自禁地將眼前葉夕嵐與朝煙比較,

  這兩位並稱的雙秀,容貌上都稱不上什麼驚艷,卻各有特質,讓人一見難忘。

  「……除非我輩強行壓低境界,封鎖外景之力,否則仙衣永固,不受外邪。

  故而,練氣後期與前、中期相比,相差極大幾乎不可逆伐,更不是堆積練氣低層的修士能替代。」


  葉夕嵐在玄壇上娓娓道來,

  張楚一邊聽著,一邊與徐未央記憶互相印證,

  練氣期修行的種種節點、關隘,如地圖般徐徐地展開。

  練氣一層至三層為前期,名為引氣境,

  一層煉精化氣,二層引氣入體,三層鍊氣化神;

  練氣四層至六層為中期,名為內景境,

  以靈氣周行全身,誕生靈識為標誌,神識、靈力顯化內景為特徵;

  練氣七層至九層為後期,名為外景境,

  以仙衣成就為標誌,內景干涉現實轉為外景為特徵。

  「積石冢上,玉虎符給我的加持,於身後顯化興風狂嘯虛影,便是帶有幾分內景特徵。

  化虛為實,干涉現實,那就是外景特徵了。」

  張楚心中如清溪流泉淌過,對練氣期再無疑惑,同時深感震撼。

  練氣期,這個說法太具欺騙性,聽著平平無奇,

  實則完整地經歷吸收煉化靈氣、凝聚誕生靈識、明心見性內景、干涉現實外景,

  踏遍托舉洞天福地之前的一整條仙路。

  強大的練氣後期修士,不管是對低層修士還是對凡人,皆已經是強大如神靈。

  再往後一步,就已經是自成福地的築基修士,

  可稱真人!

  很快玄壇講法結束,

  張楚低頭沉吟整理著收穫,突然發現周遭一靜,金滿堂拉著他衣袖提醒。

  他抬頭看,見葉夕嵐向著他盈盈而來。

  葉夕嵐未語先笑:「可是張楚張師弟當面,我是葉夕嵐。

  聽說……朝煙妹妹對你很有意見吶,

  私下裡罵了好幾聲浪蕩子呢。

  發生什麼了,可以說說嗎?」

  ……這是你能知道的?

  ……不是朝煙的死對頭嗎?

  張楚驚詫於葉夕嵐的消息靈通,

  一時間也分辨不清,究竟是夕嵐與朝煙關係密切呢,

  還是君莫笑嘴巴特別大,只得含糊其辭:

  「謠言,全是謠言,我與朝煙師妹……一點小誤會。」

  他身旁,金滿堂用一副「不愧是你」模樣欽佩看來,心道: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大師兄,居然這麼短時間就跟靈宗雙秀都扯上了關係。」

  葉夕嵐咬著唇瓣輕笑,似乎很滿意的樣子:

  「你喊朝煙師妹,卻喊我師姐,算起來我豈不是占了她便宜,真好,想讓她叫聲『師姐』可是千難萬難呀。

  好吧,不說就不說吧。

  張師弟,以後你多氣氣朝煙妹妹,也好讓她多點活氣。」

  葉夕嵐說完與張楚交換了靈謁,擺了擺手扔下一句「以後一起玩耍哦」,便轉身離去。

  一路上她始終和藹可親,與相遇的修士皆笑語盈盈,一直到離開講法玄壇,仿佛暗香猶自浮動,

  張楚清楚地看到不少內外門師兄臉上浮現出悵然之色。

  無視了金滿堂欲言又止想要打聽的怪樣子,

  他徑直離開講法玄壇,往神變山去。

  二謁石師,請教功法的時間到了。

  乘鶴飛行之際,張楚心中期待不禁浮出:

  「神變一脈的功法,不知有什麼特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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