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眾人起內訌
回到坊市當晚，王偉將眾人召集到他的房間。
「各位道友，半月之期已到，想必準備都已妥當。」
王偉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李浮生和苗春桃臉上停留了一瞬，臉色變得陰沉。
他自然是知道這段時間兩人走得近，甚至還攜手外出獵妖。
他已將這二人視為可能破壞他計劃的敵人。
「明日辰時，坊市北門匯合，正式出發前往沉蛟灣。此行兇險，望諸位精誠合作，共取機緣！」
他語氣低沉，眼神深處卻是隱藏極好的殺意。
蘇烈抱臂而立，哼了一聲：「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王兄放心，該我的那份，誰也拿不走。」
這話似是說給其他人聽，又似暗指某人的陰險算盤。
枯木老人向來「和善」。
只見他嘿嘿一笑，聲音如枯木割裂般沙啞：「老朽這把骨頭，就指望這次能撈點油水，多活幾年嘍。」
他好似愣頭青，絲毫沒有察覺到屋內異樣氣氛。
苗春桃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她向來心思玲瓏，早就察覺到王偉鬼鬼祟祟的行為，可她是王偉請來的，身上護身寶物不少。
不怕他下黑手。
李浮生則是平靜拱手：「自當盡力。」
看似和諧團結的眾人，語氣里都帶著幾分言不由衷。
每個人都檢查了彼此的「磁極雷紋」。
「古禁制鬆動……玄陽子遺府……龍龜祭壇……」冥冥之中，他總感覺這幾者之間或許存在著某種聯繫。
可他眼前好似被人蒙上一層烏紗，怎麼也看不透，猜不到。
明知此行危險，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為了遺府中的玄元陽水，還有金丹靈物。
他都得拼上一把，若是按部就班的呆在百草堂，此生無望結丹，只得依靠『混日子』熬資歷，積累功勳，勉強築下等仙基。
這不是他所要的。
自他從寒淵歸來，心頭縈繞著危機感。
對於實力提升的迫切，指引他攪進玄陽遺府這漩渦之中。
可他並不會氣惱，仙道貴『爭』，既然機緣到了，哪有推脫之理。
他將部分神識印記刻入一塊玉片，將其悄悄嵌入了房間窗欞的縫隙。
若有人在他離開後潛入院內，他會第一時間知曉。
做完這一切，李浮生靜坐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翌日辰時，坊市北門。
晨霧未散，混雜著水汽與淡淡磁腥味的空氣中，五道身影匯聚。
彼此目光交錯，無人多言，只是默契地點了點頭。
王偉當先祭出一艘梭形船舟，這船雖只是低階法器。
可飛行法器處在雷磁之地無法御使飛行。
此船勝在水上速度平穩，適合在這種複雜雷磁環境中行事。
「走吧。」
王偉見人已到齊，便催動船舟朝水淵而去。
小舟化作一道灰光，載著各懷心思的五人，離開了龜甲坊市那龐大的陰影，駛向兇險四伏的蛟龍水澤。
眾人穿梭在霧氣蒙蒙的水澤上，抬眼望去，邊際是泛著暗褐色泡沫的爛泥沼澤與交錯縱橫的水道。
鹹淡濕氣與腥臭腐味撲面而來，二者混雜著隱晦的妖獸腥氣和紊亂的雷磁靈力波動。
好在磁極雷紋在胸口散發出持續的、溫和的涼意，有效地抵消了大部分狂暴的雷磁靈力干擾。
讓李浮生能保持最佳狀態，動用受到壓制的神識感知周圍。
在他的神識探查下，這片水澤的靈力流動如同一個巨大的淤塞靈力漩渦，其中某個區域有雷暴異常噴發。
好似一隻潛伏水下的巨獸吞吐靈力般。
船頭上。
王偉操縱著小船，在水澤中顯得輕車熟路，多次巧妙地避開幾處靈力湍急如暗流的「水下陷阱」。
蘇烈站他身旁，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前方。
好似他的貼身護衛，可二人終究是生疏些，似是隔著一層無形屏障。
枯木老人縮在船艙角落，閉目養神，但那微微翕動的鼻翼和偶爾撫過儲物袋的枯瘦手指，暴露了他的警惕。
苗春桃則取出一塊類似羅盤的法器，其上指針微微顫動，她不時對照著手中一份簡陋的地圖，低聲與王偉交流著方向。
唯有李浮生看似隨意地站在船尾，【清水靈紋】與【通幽】全力開啟。
如同高速運轉的探查法器，將水澤下數丈內靈力的細微變化，以及船上眾人神態盡數納入眼中。
隨著水澤深入，他察覺到王偉和蘇烈身上的靈力，似是同處一源。
而枯木老人身上那股「腐魂草」的陰冷氣息時隱時現。
苗春桃的注意力，似乎更多集中在手中的羅盤和地圖上，對即將抵達的遺府本身，反而並不在意。
「前方就是『沉蛟灣』。」
王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遺府入口在灣內『黑魚岩』下方水洞之中。
此地水系複雜，暗流涌動，且棲息著不少難纏的水獸，諸位打起精神。」
貼著渾濁的水面，小船滑入一片被高大黑色礁石環抱的靜謐水灣。
灣內水色深黑，水面漂浮著白色泡沫。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妖氣與血腥的怪味。
四周高聳的礁石嶙峋如飛魚齒，故名「黑魚岩」。
王偉收起法器，五人落在其中一塊較為平坦的礁石上。
他指向下方一處被水草和藤蔓半掩的、幽深的水面漩渦：「入口便在漩渦之下，需潛水約三十丈，通過一段水下甬道。甬道內有天然迷陣和少量禁制殘留，我已探明安全路徑，諸位跟緊我。蘇兄斷後。」
「下水前，先把話說清楚。」
枯木老人忽然陰惻惻地開口，「王道友，你只說了入口在此，可沒說水下具體什麼情況，又有什麼禁制。老朽這把年紀，可經不起太大驚嚇。」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事情的關鍵，毫不掩飾心中所想。
王偉眉頭微皺，似是未曾想到枯木當眾讓他下不來台。
很快眉宇舒展，笑道：「枯木道友放心，水下甬道我已探索過兩次，主要是些具有迷惑幻光水流和幾處脆弱的古禁制，以我等修為，小心些便無礙。具體路徑，我會以靈力標記指引。」
說著，他指尖亮起一點柔和的藍光。
「希望如此。」
枯木老人不再多說，但眼中戒備未消。
骨碌碌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王偉、蘇烈二人。
苗春桃好似並未聽見剛才的言語交鋒。
她檢查了一下身上的避水符和幾樣小巧的陣器。
朝著李浮生微微點頭。
李浮生頷首，自己則默默運轉《玄元黑水真法》，周身毛孔微微開合，操控水靈力感受天地間游離水靈力。
這是他結合【清水靈紋】與【聚靈】二者自創的、比單純使用避水符更精妙的避水法門。
「走！」王偉當先躍入水中，那點藍色靈力標記如同引路燈，在前方緩緩下沉。眾人緊隨其後。
冰冷、渾濁、充滿壓迫感隨著流水蔓延全身。
四周光線迅速黯淡，眼中僅剩王偉提及的「靈力標記」和眾人自身護體靈光來照明前路。
水下能見度極低，四周是嶙峋的礁石和搖曳的、顏色深暗的巨型水草，仿佛無數潛伏的水獸怪手。
李浮生的神識感知在水中變得敏銳。
【清水靈紋】探查得水流細微的變動、遠處低階水獸的嬉戲打鬧、乃至水底靈力波動。
他緊跟著前方的藍色光點，同時分出心神留意四周和身後的隊友。
半刻鐘後，眾人深入不久。
周圍的水流開始變得紊亂、無序，形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磁力水漩。
試圖將人卷開，使人陷入磁力水漩中。
王偉的藍色標記堅定地指向一個特定的角度，帶領眾人如同游魚般在亂流縫隙中穿行。
然而，在經過一處特別湍急的漩渦邊緣時，異變突生！
那漩渦中心陡然亮起數道暗淡卻鋒銳的金色光刃，悄無聲息地切開水流，呈狂風暴雨般攻勢向眾人射來！
正是王偉提到的「古禁制殘留」！
但這威力，絕非他輕描淡寫的虛弱！
「小心！」
苗春桃最先察覺陣法波動，驚呼一聲，腰間懸掛一面小巧龜甲盾法器瞬間放大，化作一面小盾擋在身前。
王偉似乎也吃了一驚，急忙操控藍色標記變向，同時喊道：「禁制有變！快閃！」
他身上金光護體，結結實實的抗下突如其來的一擊，『噗！』
內外護體靈力與禁制之力震盪下。
他雖有護體靈光庇佑，也因此受挫。
蘇烈面色大變，怒喝一聲，將長刀抽出鞘。
猛地朝殺來的金光斬出熾烈的火行刀罡，直至劈向幾道光刃，發出金鐵交擊的悶響，周身靈力相撞，產生水波劇烈震盪。
枯木老人身形如蛇行般詭異地一扭，如同水蛇般滑開，袖中飛出一道土黃色的繩索，纏住旁邊一塊礁石，險險避開這道威風凜凜地金光。
李浮生反應極快，在光刃及體的剎那。
悄然發動【化虹水遁】，好似施展遁速極快的身法。
只見他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與水流同色的模糊虹光，輕而易舉地從光刃網的縫隙中穿了過去，看起來驚險萬分，實則尚有餘力。
「王偉！」
蘇烈擋下一波攻擊，臉色難看地看向領路的王偉，眼中已有怒意，「這就是你說的『殘留禁制』？」
由不得蘇烈大怒，這禁制威力遠超尋常鍊氣後期修士所能對付。
若非眾人早已立下心魔誓言，又是最信任的王偉帶衝鋒在前。
暴脾氣的他早就一刀將他砍成兩半。
王偉此刻臉色也有些發白，慌張地急聲道：「上次來時絕非如此！這禁制……似乎被最近的水脈靈氣變動或別的什麼妖獸水害觸髮禁制，使得陣法威力增強！並非我故意施為。」
王偉此刻是百口莫辯，有苦難言啊。
他的確不知這陣法禁制為何發生異變，剛才若非他反應及時
「沒想到？」
枯木老人冷笑，聲音通過水波傳來顯得扭曲，「王道友，你的『沒想到』未免太多了點。
老朽可不信，以你的謹慎，會不做好禁制可能變化的預案？」
原本就分崩離析的氣氛瞬間緊繃。
水下昏暗的光線中，幾人護體靈光映照出彼此警惕而陰沉的臉。
苗春桃看向李浮生，傳音道：「李道友，這禁制變化蹊蹺，王偉可能有所隱瞞，可能真不知情。你我不如守望相助。」
李浮生微微頷首，回音：「見機行事，各自小心。」
他心中雪亮，王偉或許真不知道禁制變化實情。
此行卻是受他所邀，以其性格，必然知曉幾分內幕。
他定然留有後手，而這些後手。
不知是來對付誰的。
至少，現在王偉不值得他信任。
「諸位，聽我一言，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王偉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禁制或已被觸發，若再耽擱便會引來其他修士，我們必須儘快通過甬道！前面的路我依然熟悉，信我一次！」
他所言不虛，既然禁制觸發，洞府必然隱藏不了多久。
現在這樣僵持，時間一長，便會多出幾分意外。
眾人不語，皆是心知肚明。
蘇烈哼了一聲，沒再說話，但握刀的手更緊了。
枯木老人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麼，時不時打量苗春桃、李浮生，似是看出些什麼。
很快五人繼續下潛。
又繞過幾處危險的暗流和殘留的禁制。
眾人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幽深水下洞口，時常隱隱有微弱的雷磁光韻從洞內透出。
「到了！穿過這洞穴，就能進入遺府外圍了！」
「各位道友，半月之期已到，想必準備都已妥當。」
王偉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李浮生和苗春桃臉上停留了一瞬，臉色變得陰沉。
他自然是知道這段時間兩人走得近，甚至還攜手外出獵妖。
他已將這二人視為可能破壞他計劃的敵人。
「明日辰時，坊市北門匯合，正式出發前往沉蛟灣。此行兇險，望諸位精誠合作，共取機緣！」
他語氣低沉，眼神深處卻是隱藏極好的殺意。
蘇烈抱臂而立，哼了一聲：「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王兄放心，該我的那份，誰也拿不走。」
這話似是說給其他人聽，又似暗指某人的陰險算盤。
枯木老人向來「和善」。
只見他嘿嘿一笑，聲音如枯木割裂般沙啞：「老朽這把骨頭，就指望這次能撈點油水，多活幾年嘍。」
他好似愣頭青，絲毫沒有察覺到屋內異樣氣氛。
苗春桃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她向來心思玲瓏，早就察覺到王偉鬼鬼祟祟的行為，可她是王偉請來的，身上護身寶物不少。
不怕他下黑手。
李浮生則是平靜拱手：「自當盡力。」
看似和諧團結的眾人，語氣里都帶著幾分言不由衷。
每個人都檢查了彼此的「磁極雷紋」。
「古禁制鬆動……玄陽子遺府……龍龜祭壇……」冥冥之中，他總感覺這幾者之間或許存在著某種聯繫。
可他眼前好似被人蒙上一層烏紗，怎麼也看不透，猜不到。
明知此行危險，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為了遺府中的玄元陽水，還有金丹靈物。
他都得拼上一把，若是按部就班的呆在百草堂，此生無望結丹，只得依靠『混日子』熬資歷，積累功勳，勉強築下等仙基。
這不是他所要的。
自他從寒淵歸來，心頭縈繞著危機感。
對於實力提升的迫切，指引他攪進玄陽遺府這漩渦之中。
可他並不會氣惱，仙道貴『爭』，既然機緣到了，哪有推脫之理。
他將部分神識印記刻入一塊玉片，將其悄悄嵌入了房間窗欞的縫隙。
若有人在他離開後潛入院內，他會第一時間知曉。
做完這一切，李浮生靜坐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翌日辰時，坊市北門。
晨霧未散，混雜著水汽與淡淡磁腥味的空氣中，五道身影匯聚。
彼此目光交錯，無人多言，只是默契地點了點頭。
王偉當先祭出一艘梭形船舟，這船雖只是低階法器。
可飛行法器處在雷磁之地無法御使飛行。
此船勝在水上速度平穩，適合在這種複雜雷磁環境中行事。
「走吧。」
王偉見人已到齊，便催動船舟朝水淵而去。
小舟化作一道灰光，載著各懷心思的五人，離開了龜甲坊市那龐大的陰影，駛向兇險四伏的蛟龍水澤。
眾人穿梭在霧氣蒙蒙的水澤上，抬眼望去，邊際是泛著暗褐色泡沫的爛泥沼澤與交錯縱橫的水道。
鹹淡濕氣與腥臭腐味撲面而來，二者混雜著隱晦的妖獸腥氣和紊亂的雷磁靈力波動。
好在磁極雷紋在胸口散發出持續的、溫和的涼意，有效地抵消了大部分狂暴的雷磁靈力干擾。
讓李浮生能保持最佳狀態，動用受到壓制的神識感知周圍。
在他的神識探查下，這片水澤的靈力流動如同一個巨大的淤塞靈力漩渦，其中某個區域有雷暴異常噴發。
好似一隻潛伏水下的巨獸吞吐靈力般。
船頭上。
王偉操縱著小船，在水澤中顯得輕車熟路，多次巧妙地避開幾處靈力湍急如暗流的「水下陷阱」。
蘇烈站他身旁，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前方。
好似他的貼身護衛，可二人終究是生疏些，似是隔著一層無形屏障。
枯木老人縮在船艙角落，閉目養神，但那微微翕動的鼻翼和偶爾撫過儲物袋的枯瘦手指，暴露了他的警惕。
苗春桃則取出一塊類似羅盤的法器，其上指針微微顫動，她不時對照著手中一份簡陋的地圖，低聲與王偉交流著方向。
唯有李浮生看似隨意地站在船尾，【清水靈紋】與【通幽】全力開啟。
如同高速運轉的探查法器，將水澤下數丈內靈力的細微變化，以及船上眾人神態盡數納入眼中。
隨著水澤深入，他察覺到王偉和蘇烈身上的靈力，似是同處一源。
而枯木老人身上那股「腐魂草」的陰冷氣息時隱時現。
苗春桃的注意力，似乎更多集中在手中的羅盤和地圖上，對即將抵達的遺府本身，反而並不在意。
「前方就是『沉蛟灣』。」
王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遺府入口在灣內『黑魚岩』下方水洞之中。
此地水系複雜，暗流涌動，且棲息著不少難纏的水獸，諸位打起精神。」
貼著渾濁的水面，小船滑入一片被高大黑色礁石環抱的靜謐水灣。
灣內水色深黑，水面漂浮著白色泡沫。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妖氣與血腥的怪味。
四周高聳的礁石嶙峋如飛魚齒，故名「黑魚岩」。
王偉收起法器，五人落在其中一塊較為平坦的礁石上。
他指向下方一處被水草和藤蔓半掩的、幽深的水面漩渦：「入口便在漩渦之下，需潛水約三十丈，通過一段水下甬道。甬道內有天然迷陣和少量禁制殘留，我已探明安全路徑，諸位跟緊我。蘇兄斷後。」
「下水前，先把話說清楚。」
枯木老人忽然陰惻惻地開口，「王道友，你只說了入口在此，可沒說水下具體什麼情況，又有什麼禁制。老朽這把年紀，可經不起太大驚嚇。」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事情的關鍵，毫不掩飾心中所想。
王偉眉頭微皺，似是未曾想到枯木當眾讓他下不來台。
很快眉宇舒展，笑道：「枯木道友放心，水下甬道我已探索過兩次，主要是些具有迷惑幻光水流和幾處脆弱的古禁制，以我等修為，小心些便無礙。具體路徑，我會以靈力標記指引。」
說著，他指尖亮起一點柔和的藍光。
「希望如此。」
枯木老人不再多說，但眼中戒備未消。
骨碌碌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王偉、蘇烈二人。
苗春桃好似並未聽見剛才的言語交鋒。
她檢查了一下身上的避水符和幾樣小巧的陣器。
朝著李浮生微微點頭。
李浮生頷首，自己則默默運轉《玄元黑水真法》，周身毛孔微微開合，操控水靈力感受天地間游離水靈力。
這是他結合【清水靈紋】與【聚靈】二者自創的、比單純使用避水符更精妙的避水法門。
「走！」王偉當先躍入水中，那點藍色靈力標記如同引路燈，在前方緩緩下沉。眾人緊隨其後。
冰冷、渾濁、充滿壓迫感隨著流水蔓延全身。
四周光線迅速黯淡，眼中僅剩王偉提及的「靈力標記」和眾人自身護體靈光來照明前路。
水下能見度極低，四周是嶙峋的礁石和搖曳的、顏色深暗的巨型水草，仿佛無數潛伏的水獸怪手。
李浮生的神識感知在水中變得敏銳。
【清水靈紋】探查得水流細微的變動、遠處低階水獸的嬉戲打鬧、乃至水底靈力波動。
他緊跟著前方的藍色光點，同時分出心神留意四周和身後的隊友。
半刻鐘後，眾人深入不久。
周圍的水流開始變得紊亂、無序，形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磁力水漩。
試圖將人卷開，使人陷入磁力水漩中。
王偉的藍色標記堅定地指向一個特定的角度，帶領眾人如同游魚般在亂流縫隙中穿行。
然而，在經過一處特別湍急的漩渦邊緣時，異變突生！
那漩渦中心陡然亮起數道暗淡卻鋒銳的金色光刃，悄無聲息地切開水流，呈狂風暴雨般攻勢向眾人射來！
正是王偉提到的「古禁制殘留」！
但這威力，絕非他輕描淡寫的虛弱！
「小心！」
苗春桃最先察覺陣法波動，驚呼一聲，腰間懸掛一面小巧龜甲盾法器瞬間放大，化作一面小盾擋在身前。
王偉似乎也吃了一驚，急忙操控藍色標記變向，同時喊道：「禁制有變！快閃！」
他身上金光護體，結結實實的抗下突如其來的一擊，『噗！』
內外護體靈力與禁制之力震盪下。
他雖有護體靈光庇佑，也因此受挫。
蘇烈面色大變，怒喝一聲，將長刀抽出鞘。
猛地朝殺來的金光斬出熾烈的火行刀罡，直至劈向幾道光刃，發出金鐵交擊的悶響，周身靈力相撞，產生水波劇烈震盪。
枯木老人身形如蛇行般詭異地一扭，如同水蛇般滑開，袖中飛出一道土黃色的繩索，纏住旁邊一塊礁石，險險避開這道威風凜凜地金光。
李浮生反應極快，在光刃及體的剎那。
悄然發動【化虹水遁】，好似施展遁速極快的身法。
只見他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與水流同色的模糊虹光，輕而易舉地從光刃網的縫隙中穿了過去，看起來驚險萬分，實則尚有餘力。
「王偉！」
蘇烈擋下一波攻擊，臉色難看地看向領路的王偉，眼中已有怒意，「這就是你說的『殘留禁制』？」
由不得蘇烈大怒，這禁制威力遠超尋常鍊氣後期修士所能對付。
若非眾人早已立下心魔誓言，又是最信任的王偉帶衝鋒在前。
暴脾氣的他早就一刀將他砍成兩半。
王偉此刻臉色也有些發白，慌張地急聲道：「上次來時絕非如此！這禁制……似乎被最近的水脈靈氣變動或別的什麼妖獸水害觸髮禁制，使得陣法威力增強！並非我故意施為。」
王偉此刻是百口莫辯，有苦難言啊。
他的確不知這陣法禁制為何發生異變，剛才若非他反應及時
「沒想到？」
枯木老人冷笑，聲音通過水波傳來顯得扭曲，「王道友，你的『沒想到』未免太多了點。
老朽可不信，以你的謹慎，會不做好禁制可能變化的預案？」
原本就分崩離析的氣氛瞬間緊繃。
水下昏暗的光線中，幾人護體靈光映照出彼此警惕而陰沉的臉。
苗春桃看向李浮生，傳音道：「李道友，這禁制變化蹊蹺，王偉可能有所隱瞞，可能真不知情。你我不如守望相助。」
李浮生微微頷首，回音：「見機行事，各自小心。」
他心中雪亮，王偉或許真不知道禁制變化實情。
此行卻是受他所邀，以其性格，必然知曉幾分內幕。
他定然留有後手，而這些後手。
不知是來對付誰的。
至少，現在王偉不值得他信任。
「諸位，聽我一言，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王偉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禁制或已被觸發，若再耽擱便會引來其他修士，我們必須儘快通過甬道！前面的路我依然熟悉，信我一次！」
他所言不虛，既然禁制觸發，洞府必然隱藏不了多久。
現在這樣僵持，時間一長，便會多出幾分意外。
眾人不語，皆是心知肚明。
蘇烈哼了一聲，沒再說話，但握刀的手更緊了。
枯木老人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麼，時不時打量苗春桃、李浮生，似是看出些什麼。
很快五人繼續下潛。
又繞過幾處危險的暗流和殘留的禁制。
眾人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幽深水下洞口，時常隱隱有微弱的雷磁光韻從洞內透出。
「到了！穿過這洞穴，就能進入遺府外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