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揭穿【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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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回答一下各位書友的問題,唐代武周時期是沒有什麼探花郎之類的,這個我知道。探花郎也只是讓張揚進入到朝堂和狄仁傑視野下的手段罷了。再說說世家,有人說武則天將王皇后弄成人彘,全家流放,太原王氏早就沒人了。其實不對,太原王氏還是存在的,並沒有在武周時期就滅亡,流放王皇后族人也只是他們那一支的族人,並不是整個太原王氏。】

  【再說說寒光寺,那裡是關押袁天罡的重要地點,這個事情除了內衛府大閣領黃勝彥和相關的內衛其餘人是不知道的,張揚身為魂穿是這個事情的,但是探查寒光寺的時候沒有辦法詳細的判別出哪個是內衛,哪個不是,因為內衛都會梵語念經,而且還都是佛學高手,這個在原劇中也有顯現,就是寒光寺刺駕中法能是個內衛被替換卻不能用梵語誦念金剛經,僧值靜空說法能在寒光寺用梵語誦經是數一數二的。】

  【還有人說什麼張揚原身的父親進士都沒中算什麼才子,這個才子是誇別人的,總不能上來就說你爹確實垃圾,連個進士都中不上?誇獎和事實大家要分清啊,最後一次解釋了,以後不再解釋了,友好的評論歡迎大家。】

  【最後再求個月票吧。】

  以上。

  張揚一路跟在狄仁傑他們的身後不遠處,不得不說『盜聖』白展堂的【跟蹤與反跟蹤】十分的好用,怪不得白展堂當初寫《緝盜指南》這麼順手,也怪不得白三娘對白展堂當賊這麼生氣,這完全是捕快的技能。

  一路從南城的沙土路走到北城,風裡的味道都變了。石國北城的繁華是帶著煙火氣的喧囂:突厥商隊的駝鈴叮噹作響,駝峰裹著猩紅氈毯,露出半角鎏金的酒壺;契丹漢子光著膀子扛著整張狐皮,粗聲吆喝著避讓行人,腰間的銅刀鞘撞得「哐當」響;色目商人蹲在香料鋪前,指尖捏著顆鴿卵大的瑪瑙,用生硬的漢話討價還價,唾沫星子濺在鋪面上的孜然粉里。各色語言混著騾馬的嘶鳴、商販的叫賣,在正午的陽光下織成一團熱鬧的亂麻,連空氣里都飄著羊肉烤餅的焦香和胡商身上的麝香。

  一支馬隊緩緩穿過北門,馬上人的突厥長袍在風裡掃過地面,掀起細小的塵土。為首者抬手掀開蒙臉的白巾,露出狄仁傑那雙深邃的眼,他目光像網一樣掃過街角的茶攤、牆根的乞丐,連鋪子裡探出的半個腦袋都沒放過。身後的李元芳勒了勒馬韁,玄色勁裝下的肩背繃得筆直,如燕則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鬢髮,眼神裡帶著點初到異域的新奇。

  「大人,這就是吉利可汗的西廷——石國。」李元芳的聲音壓得低,只有身邊兩人能聽見。

  狄仁傑點了點頭,嘴角勾起抹淺淡的笑:「好一派繁華熱鬧的景象,雖比不了長安朱雀大街的規整,也不及洛陽南市的富庶,卻也是一國之都的氣象!」

  如燕卻輕輕哼了聲,撇嘴道:「我看還不如崇州呢,崇州的糖糕鋪子比這兒多三倍。」

  狄仁傑和李元芳相顧莞爾——李元芳的嘴角彎了彎,眼底掠過絲笑意;狄仁傑則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敲了敲馬鞍上的布包。

  「大人,咱們還是先找個客棧住下,再定後面的行止吧。」李元芳的聲音又沉了些,目光掃過不遠處幾個穿著突厥服飾、卻總往這邊瞟的漢子。

  狄仁傑剛點頭,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彪突厥騎兵飛馳而來,馬背上的人腰間挎著彎刀,頭盔上的紅纓在風裡飄得獵獵作響。狄仁傑迅速將白巾蒙回臉上,手指按在馬鞍下的短刀上。騎兵隊像陣旋風般掠過,馬蹄揚起的塵土迷了眼,直到聽不到馬蹄聲了,他才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凝重:「而今兩國邊境吃緊,我們避開崇州那些人的耳目轉進突厥,一步都不能錯,否則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費了。」

  李元芳點頭應下,一行人沿著街道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裡的風都靜了些,只有一家小客棧孤零零地立在巷尾,門前掛著兩支褪色的野雞毛,風一吹就晃晃悠悠,雞毛上還沾著些塵土。狄仁傑勒住馬,李元芳翻身下馬時動作乾脆利落,沖裡面喊了聲:「有人嗎?」

  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夥計顛顛跑出來,臉上堆著笑:「哎喲,客人,是要住店嗎?」

  「你們客店有多少間房子?」李元芳問。

  「大約二十間吧。」夥計搓著手,眼神裡帶著點疑惑。

  「我全都包下了,不要再接待其他客人。」李元芳的語氣不容置疑。

  夥計愣了愣,臉上的笑僵了:「這、這可不好辦啊——還有幾位老客住著呢。」

  李元芳沒多話,從懷裡掏出塊鴿子蛋大的藍寶石,遞了過去。寶石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夥計眼睛瞬間亮了,雙手接過來時指節都在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才滿臉堆笑地躬著身:「夠了夠了!快請進,我這就去把老客請走,給您騰地方!」


  李元芳點點頭,沖身後擺了擺手。眾人迅速下馬,將兩匹馱馬背上的貨筐抬下來——筐子裡看著是布料,實則藏著短弩和文書。狄仁傑、李元芳和如燕走進房間時,一股霉味撲面而來,像是混雜了潮濕的木頭味和陳年灰塵的氣息。如燕皺著眉,用帕子捂住鼻子,使勁扇了扇:「真難聞,叔父咱們換一家吧,前面巷口好像還有家客棧。」

  狄仁傑卻笑了,伸手在桌沿上摸了摸,指尖沾了點灰:「如燕呀,這裡僻靜,門前就一條小巷,來人去人都能看見,不容易被人察覺。你就湊合一下,住上幾天,啊?」

  如燕委屈地撅了撅嘴,還是點了頭:「那好吧。」

  「我們立刻出發,到牙帳去面見吉利可汗。」狄仁傑轉頭對李元芳說。

  如燕眼睛一亮,忙問:「那,我能不能和你們一起去呀?」

  「當然。」狄仁傑點頭。

  如燕興奮得跳了一下,伸手拽住狄仁傑的袖子:「太好了,那咱們走吧!」

  狄仁傑笑著點頭,三人走出房間時,張揚正靠在巷口的老槐樹上,看著張環李朗指揮人收拾貨筐。他沒再往前湊,只是運起內力,將三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楚。「面見吉利可汗」——張揚心裡冷笑,蛇靈怎麼可能讓他們順順利利見到可汗?不過狄仁傑那般心思縝密,怕是早就猜到有埋伏了。

  吉利可汗的牙帳大門前,是條寬寬的橫街,對面擠滿了鋪子:肉鋪老闆揮著大刀砍羊肉,鮮血濺在青石板上,很快被往來的馬蹄踩散;雜貨鋪的老闆娘坐在門檻上,一邊納鞋底一邊吆喝著賣胡麻;香料鋪里飄出的安息香味道,和旁邊酒肆的麥酒香混在一起。狄仁傑三人緩緩走過來,李元芳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那座掛著狼頭旗的大帳,輕聲道:「大人,那就是牙帳。」

  狄仁傑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牙帳門前的衛士——那些衛士看似隨意站著,手卻都按在刀柄上,眼神時不時瞟向過往行人。「先找個地方坐下。」他說。

  三人走到牙帳對面的雜貨鋪前,李元芳用流利的突厥語道:「老闆,走路的,渴了討碗水喝。」說著,遞過去一顆瑩白的珍珠。老闆一見珍珠,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連忙點頭:「好,好,快請坐!」說著,從屋裡搬了三張木凳放在門前,又轉身端了三碗涼水出來。

  狄仁傑端著水碗,眼睛卻沒閒著,餘光掃過街角——那裡有兩個穿著突厥長袍的人,卻總盯著牙帳大門的方向,手指在袖口裡動個不停。他放下水碗,沖李元芳使了個眼色。李元芳會意,站起身,腳步看似隨意地向牙帳大門走去。狄仁傑又沖如燕努了努嘴,如燕愣了一下,見狄仁傑已經走進了雜貨店,才連忙跟上。

  此時的牙帳里,吉利可汗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行軍圖前,手指捏著支狼毫筆,在石國的位置上輕輕點著。圖上的墨跡還沒幹,映著他沉鬱的臉色。半晌,他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剛轉過身,就聽見衛士急促的腳步聲:「可汗!」

  「什麼事?」吉利可汗抬眼,語氣裡帶著點疲憊。

  衛士雙手遞上一個巴掌大的小布包:「剛剛有個人把這件東西交給了小人,讓我拿給可汗陛下,說您一看就知道。」

  吉利可汗「哦」了一聲,伸手接過布包,手指一捻,布包就開了。看清裡面的東西時,他猛地睜大眼睛——那是枚虎頭飛鷹戒指,銀質的虎頭上鑲嵌著紅寶石,正是他當年送給狄仁傑的信物!「人在哪兒?」他聲音都有些發顫,抓住衛士的胳膊。

  「就在門外。」衛士連忙說。

  「走!」吉利可汗大步向門外走去,腰間的玉帶都晃得響。

  可剛到牙帳大門前,他就愣住了——空地上哪裡有人?只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遠處的商販還在吆喝。「人呢?」他回頭問報信的衛士。

  衛士也慌了:「剛才還在這兒呀!」他快步走到門前,拉住一個站崗的衛士:「剛才那個送布包的人呢?」

  站崗的衛士撓了撓頭:「你進去之後,我看見那人走進對面的雜品店,從店裡又叫出了兩個人,三個人一起站在門前等候。可剛才從東邊過來了一個馬隊,馬蹄聲特別響,待馬隊過去之後,那三個人就都不見了。」

  「馬隊?什麼馬隊?」吉利可汗追問,心裡升起股不祥的預感。

  「小的也不知道,大約有十幾匹馬,都蒙著面,跑得特別快,過去之後那三人就沒影了!」

  吉利可汗猛地一跺腳:「不好!」他轉身對報信的衛士道:「你立刻率我的衛隊去追,順著東邊的小巷追,一定要救下那三個人!」衛士高聲答應著,轉身就往衛隊駐地跑。


  吉利可汗喘著大氣,手指捏著那枚戒指,忽然想起了什麼——他趕緊打開布包,把包戒指的紅布翻過來。陽光照在紅布上,一行蠅頭小楷赫然映入眼帘。

  再說那支馬隊,奔進一條偏僻的小街後,漸漸慢了下來。街道兩邊都是土牆,牆頭上長著些枯草,連個人影都沒有。首領勒住馬,翻身下馬時動作粗魯,快步走到被大網罩住的三人面前,一把扯下最前面人的蒙面白布。看清那人的臉時,他猛地後退一步,愣住了——那是張陌生的突厥人臉,滿臉驚恐,根本不是狄仁傑!

  「你們是什麼人?」首領厲聲喝問,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

  最前面的人嚇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我、我是雜品店的老闆,是、是那三個人讓我穿成這樣的,他們給了我兩塊寶石,讓我一家三口站在牙帳門前,說就站一會兒……」

  首領狠狠一跺腳,罵了句突厥話:「上當了!」

  而此時的雜貨店門口,狄仁傑、李元芳和如燕正靜靜地站著,看著吉利可汗的衛隊順著小巷追了出去。如燕滿眼欽佩,拉了拉狄仁傑的袖子:「叔父,您怎麼知道有埋伏?」

  狄仁傑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睿智:「我並不知道,只是為了謹慎起見,才如此行事,真想不到……」

  「現在怎麼辦?」李元芳問,目光掃過周圍,警惕地注意著動靜。

  「回去。」狄仁傑的語氣很果斷。

  如燕吃了一驚:「不去見吉利可汗了?」

  「走!」狄仁傑沒多解釋,率先向小巷的方向走去。

  僻靜的小街上,只有三人的腳步聲。快到客棧時,狄仁傑忽然停住了——客棧的門大開著,門口的兩匹馱馬不見了,連之前堆在門口的貨筐也沒了蹤影。「情況不對!」李元芳猛地拔出鏈子刀,玄鐵打造的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壓低聲音,「裡面有埋伏!」

  如燕皺著眉:「不會吧,咱們住進來還不到一個時辰,沒人知道我們來這裡啊。」

  李元芳輕輕噓了一聲,腳步放得極輕,向客棧里走去。狄仁傑和如燕跟在後面,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股淡淡的血腥味。李元芳飛起一腳,房門「哐當」一聲被踢開——屋裡橫躺著幾具屍體,正是剛才接待他們的夥計,胸口插著把短刀,鮮血已經凝固發黑。

  狄仁傑走進屋,蹲下身,將屍體翻過來,眉頭微蹙:「是店老闆一家人。」

  李元芳和如燕也將其他幾具屍身翻過來,都是客棧里的人。李元芳快步走出去,挨個推開其他房間的門——裡面空無一人,張環、李朗他們帶來的行李也不見了。「大人,張環、李朗他們都不見了——」他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身體僵在原地,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狄仁傑和如燕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對面的走廊里,如燕手持短劍,劍尖橫架在狄仁傑的脖頸上,一步步走了出來。短劍的寒光映在她臉上,原本靈動的眼神變得冰冷。

  李元芳的嘴唇輕輕顫抖著,眼圈漸漸紅了。有頃,他聲音哽咽著,一字一句地問:「真的是你!」

  如燕點了點頭,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不錯,是我。我才是真正的紅衣女郎蘇顯兒。你在東柳林鎮上所殺的,不過是我的十幾個替身之一。」

  李元芳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里滿是痛苦:「我一直覺得奇怪,那天夜裡在東柳林鎮,那個紅衣女子怎麼會無緣無故跑到鎮子外面去抓你,她是怎麼知道你躲在那裡……」

  他的眼前閃過那晚的畫面——夜色沉沉,東柳林鎮外的大樹後,如燕靜靜地望著鎮子裡的火光,身後傳來腳步聲:「蘇將軍。」如燕回過頭,身後站著個穿著紅衣的女子,手裡握著把短刀。「都準備好了嗎?」如燕輕聲問。紅衣女子點頭:「是的,替身都安排好了。」「李元芳是個人精,一定要做得像,絕不能露出絲毫破綻。」如燕的語氣裡帶著點冷意。

  「後來你故意和我鬧彆扭跑出鎮子,其實是為了殺死那些黑衣女子。」李元芳的聲音越來越低,「當時我正在追問她們蛇靈的消息,你閃電般掠上房脊,拿出無影針,按動機栝,下面的黑衣女子立即斃命。我大喊一聲,你縱身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如燕冷笑道:「你說得完全正確。」

  「也是你將我們進入崇州的消息通報給王孝傑,這才有了那晚的伏擊!」李元芳的聲音裡帶著點絕望,他看著如燕,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如燕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狄仁傑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惋惜:「李元芳在昏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如燕一直跟在我的身邊,沒有單獨行動』。可憐,在那種情況下,他竟還沒有忘記為你開脫。」


  如燕臉上的冰霜似乎裂了條縫,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好了,不要再說了,我們走吧!」

  李元芳緊了緊手中的鏈子刀,指節都泛了白。如燕望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輕聲道:「我不想殺你們,別逼我,好嗎?」

  李元芳望著她,又看了看狄仁傑——狄仁傑沖他輕輕搖了搖頭。「噹啷」一聲,鏈子刀落在青石板上,濺起幾點火星,又滾了幾圈,停在如燕腳邊。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一群黑衣人擁了進來,個個手持短刀,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如燕輕嘆一聲,聲音低得像耳語:「帶走吧。」

  張揚就趴在客棧對面的土牆上,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早就知道如燕會叛變,可親眼看到李元芳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更讓他意外的是,狄仁傑剛才在屋裡時,眼神竟不經意地掃過他藏身的方向——那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絲瞭然。張揚暗自搖了搖頭,看來狄仁傑早就發現他了,不讓他出手,是等著被抓走後,看看蛇靈的底牌。

  他悄悄跟在黑衣人後面,運起輕功,腳步輕得像片羽毛。穿過幾條小巷後,黑衣人將狄仁傑和李元芳押進了石國西邊的一處院落——院落圍著兩丈高的土牆,牆上插著些碎玻璃,門口有兩個黑衣人站崗。張揚繞到院落後面,輕輕揭開一處瓦片,往下望去。

  正房裡,肖清芳正站在窗前,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臉上立刻堆起喜色,快步走到如燕面前:「好啊,顯兒,你做得好啊!狄仁傑終於落在了我們手中,這三年的籌謀總算沒白費!」

  如燕靜靜地站在她對面,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勉強笑了笑。

  肖清芳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眉頭微微一皺:「怎麼,你好像不太高興?」

  「他們對我很好。」如燕輕聲說,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肖清芳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怎麼?你也要學虎敬暉嗎?忘了他是怎麼死的了?」

  如燕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迷茫。肖清芳的語氣緩和了些,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頭,他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狄仁傑的侄女』,是他們眼中需要保護的小姑娘!如果他們得知了你的真實身份,知道你是蛇靈的紅衣女郎,還會對你那麼好嗎?他們會像殺其他蛇靈兄弟一樣殺了你!」

  如燕嘴角牽了牽,沒說話,只是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肖清芳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女人呀!從你上次從崇州回來,我就發現了,你看李元芳的眼神不一樣了——你是愛上他了,是嗎?」

  如燕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肖清芳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男人是不可以信任的!顯兒,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這一點應該比誰都明白。李元芳是狄仁傑的護衛,是我們的死敵,你和他之間,從來就沒有可能!」

  如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可是,大姐,我、我心裡放不下他。大姐,能不能不要殺死他們?他們已經落在我們手裡了,殺不殺有什麼區別呢?」

  「區別?」肖清芳的雙眉猛地一挺,聲音陡然拔高,「狄仁傑和李元芳必須死,這是蛇靈的法則,絕不能更改!他們是我心中最深的恐懼,我多少次夢裡都夢見他們毀了蛇靈,毀了我的一切!他們不死,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如燕咬著唇,淚水流得更凶了。

  肖清芳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也軟了些,長嘆一聲:「痴丫頭,別想那麼多了。你去休息吧,這幾天也累了。你的事情做得非常好,剩下的就交給我,我會讓狄仁傑和李元芳付出代價的。」

  如燕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腳步有些沉重。

  肖清芳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眼神卻漸漸變得冰冷。

  張揚伏在房樑上,指尖扣著瓦片的縫隙,目光追著如燕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他心裡明鏡似的——按蛇靈的行事節奏,不消一炷香,狄仁傑和李元芳就得被押來見肖清芳。這趟石國之行,明面上是李元芳持刀護主,暗地裡有他這雙眼睛盯著,二人的安危倒不用太擔心,真正要等的,是肖清芳露出更多底牌。

  果然,沒過片刻,院外就傳來鐵鏈拖地的「嘩啦」聲,混著黑衣人的腳步聲。張揚屏住呼吸,透過瓦片的縫隙往下看——狄仁傑和李元芳被粗麻繩捆著,肩頭沾著塵土,卻依舊脊背挺直。李元芳的鏈子刀早已不見蹤影,嘴角帶著點青紫,想來是剛才反抗時挨了打;狄仁傑則面色平靜,眼神掃過屋內的陳設,連肖清芳桌案上那盞沒蓋蓋子的茶碗都沒放過。


  肖清芳正站在桌前,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紫檀木的桌面上印著淡淡的指痕。聽到門響,她慢慢轉過身,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二位,我們終於見面了。」

  李元芳看清她的臉時,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驚呼:「是你,蕭將軍!」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在朝中執掌內衛府、深得武則天信任的大閣領,竟然會是蛇靈的人。

  肖清芳緩緩點頭,語氣裡帶著點嘲諷:「是的。李將軍,別來無恙啊。」

  狄仁傑卻沒理會她的挑釁,聲音冰冷如鐵:「原來朝中的內奸竟是皇帝身旁最親近的內衛府大閣領!」他的目光像利劍般刺向肖清芳,「也難怪賀蘭驛那樣隱秘的所在,會遭歹人破壞;趙文翽大軍借道突厥這樣絕密的情報,會泄露給契丹人;更難怪東硤石谷一戰,我軍會敗得那樣慘烈,數萬將士埋骨荒野!真是禍起蕭牆破金湯啊!」

  肖清芳被他說得臉色微變,卻很快又恢復了得意:「怎麼樣,狄閣老,你終於敗在了我的手裡。想當年幽州之時,你將我的計劃徹底瓦解,金木蘭、虎敬暉,還有我苦心經營了數年的幽州勢力,全毀在你的手中。那時,你可曾想到,數年之後,你會變成我的階下囚嗎?」

  狄仁傑輕輕點頭,語氣裡帶著點惋惜:「是啊。我倒沒想到,這一次大事,竟會敗在我那『侄女』如燕手中,真是意想不到。」

  肖清芳的笑意更濃了,她走到狄仁傑面前,上下打量著他:「自幽州事敗後,我又精心研究了易容之術,還找了最好的匠人改進了人皮面具。看來,現在它已經非常成功了——你身邊的狄春,不就是被我用易容術換了的嗎?」她頓了頓,又道,「不過,我還是很佩服你,竟能揭穿化裝潛伏在你身邊的狄春。狄仁傑畢竟是狄仁傑,了不起呀!可你雖能拆穿狄春,卻最終被顯兒騙過,還是落入了我的手中!」

  狄仁傑長嘆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是呀,我對老家的這個侄女如燕太不熟悉了。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你們定是在如燕來洛陽的路上便將她換掉了,是嗎?」

  肖清芳「嗤」地笑了出來,搖了搖頭:「你錯了。在你的老家,我們就已經將她換掉了。從她踏出家門的那一刻起,跟在你身邊的,就一直是顯兒。」

  狄仁傑瞳孔微縮,隨即緩緩點頭:「這一次的策劃,確實精密。當年的金木蘭和虎敬暉,是你的手下吧?」

  「不錯。」肖清芳坦然承認,「金木蘭是翌陽郡主,虎敬暉是蝮蛇,都是我蛇靈的得力幹將。只可惜,都栽在了你的手裡。」

  「你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狄仁傑追問,語氣裡帶著探究。

  肖清芳雙眉一揚,眼神變得冰冷:「一個臨死之人,需要知道這些嗎?」

  「我只是好奇罷了。」狄仁傑的聲音很輕。

  肖清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們的名字叫『蛇靈』。之所以用這個名字,是因為所有組織中的人,都是曾被武則天殘酷迫害過的。他們有的姓虺,有的姓梟,有的姓莽,還有的像虎敬暉一樣,姓蝮——每一個姓氏,都代表著一段被血洗的過往。」

  狄仁傑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都是皇帝曾經殘殺的李姓、王姓、蕭姓、武姓的後人?」

  「不光如此。」肖清芳點頭,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恨意,「還有那些被她無故殺死的大臣們的後人——長孫無忌的族人、褚遂良的子孫,哪個沒受過她的迫害?所以,『蛇靈』有數不清的人才可以利用,而且,都是效忠於我們的死士!他們恨武則天,恨這個朝廷,恨不得將這一切都毀了!」

  狄仁傑恍然大悟,輕聲道:「明白了,終於明白了。我說金木蘭身為翌陽郡主,怎麼能組織起那樣龐大的叛軍,原來是有你們的支持!」他看著肖清芳,忽然又道,「如果我猜得沒錯,蕭將軍定然是原淑妃蕭良娣的後人吧?」

  肖清芳的眼圈瞬間紅了,她別過頭,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點頭:「是的。當年我蕭家滿門抄斬,我娘帶著我逃出來,隱姓埋名,改蕭為肖,才勉強活了下來。後來我費盡心思進入內衛府,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爬到大閣領的位置。而你們呢?你們靠著武則天那個老女人,就能平步青雲,身居高位,憑什麼?」她說著,聲音都有些發顫,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狄仁傑卻猛地提高了聲音,語氣里滿是斥責:「憑什麼?就憑我們心中有家國,有百姓!為了報仇,為了私憤,為了你們不可告人的計劃,你們與境外的契丹人、突厥叛軍內外勾結,沆瀣一氣!你們不擇手段挑起邊境的戰火,讓兩國百姓流離失所,讓數萬將士埋骨沙場,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復仇』?你們棄祖宗的宗廟社稷於不顧,棄兩國百姓的生死於不顧,棄國家利益於不顧!如此行事,與禽獸何異!」


  「好了!你說得夠多了!」肖清芳被他說得臉色煞白,猛地大喝一聲,「如果你也受過我們所受的那些苦難,如果你也親眼看著親人被斬於鬧市,你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來人!」

  門外的黑衣人聞聲一擁而進,手裡的彎刀閃著寒光。肖清芳冷冷地看著狄仁傑,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狄閣老,帶著這些滿意的答案上路吧!」說著,她一揮手,「把他們帶下去,處理乾淨!」

  黑衣人上前,架起狄仁傑和李元芳就往外走。李元芳掙扎著,想回頭再說些什麼,卻被黑衣人死死按住了肩膀。

  肖清芳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長長地出了口氣,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了些。她沖身旁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招了招手:「大姐。」黑衣人趕忙走過來,躬身聽令。

  「狄仁傑的那些衛士呢?」肖清芳忽然問,眼神裡帶著點警惕。

  黑衣人愣了一下,撓了撓頭:「衛士?」

  「是呀。」肖清芳皺眉,「他身邊不是有幾個隨侍的衛士嗎?張環、李朗他們,怎麼沒一起押過來?」

  黑衣人連忙道:「大姐,我到達狄仁傑所住的客店時,店裡只有店老闆和夥計的屍體,他手下的那些衛士都不在店裡。我問了附近的人,也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肖清芳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睜大眼睛:「什麼?」

  「是呀。」黑衣人有些慌亂,「也許當時他們出門辦事去了,也許……大姐,有什麼不妥嗎?」

  肖清芳沒有回答,她走到窗邊,手指緊緊扣著窗欞,腦子裡飛速運轉——狄仁傑行事向來謹慎,絕不會把自己的衛士單獨留在外面。那些衛士不在客店,是早就離開了,還是藏在什麼地方?難道……狄仁傑早就知道會有埋伏,故意讓衛士們提前埋伏起來了?

  猛地,肖清芳倒抽一口涼氣,眼神里滿是驚恐:「不好!」

  就在狄仁傑和李元芳被押解出去的時候,張揚本就打算跟著,沒想到李元芳內力雄厚,感覺到了張揚的所在,暗自搖了搖頭,看來是讓自己跟著肖清芳了。

  相信李元芳可以保護好狄仁傑。

  只見肖清芳道:「不好。」瞬間進入一條地道,消失不見,張揚就是想跟著也來不及了,拍了拍腦門,還是先去找狄仁傑吧。

  十幾名黑衣人押著狄仁傑、李元芳走出院外,向旁邊一片黑沉沉的樹林走去。狄仁傑、李元芳毫無懼色,大踏步向前走著。

  進了樹林,一名黑衣人喝道:「站住!」狄仁傑、李元芳停住腳步。黑衣人獰笑道,「好了,就在這兒吧!」說著,他沖身後的人一擺手,眾人一擁而上,舉起了掌中的鋼刀。

  突然,樹林中響起一聲呼哨,眾人一愣,轉過身來。只見紅影閃動,寒光飛射,十幾個黑衣人還沒有弄清是怎麼回事,便已經身首異處了。

  狄仁傑和李元芳對視一眼,轉過身來。如燕站在身後,靜靜地望著他們。狄仁傑愕然,望著元芳。

  李元芳道:「你不會告訴我,你想救我們吧?」

  寒光一閃,綁縛狄仁傑和李元芳的繩索被割開,二人頓覺渾身一輕。如燕說道:「你們走吧。」說完,她轉過身,向樹林外走去。

  元芳輕聲問道:「為什麼?」

  如燕停住了腳步,沒有回答,躊躇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走去,沉聲說了一句:「因為,我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元芳問道:「什麼事情?」

  如燕悽然一笑,輕聲道:「你心裡很清楚。」

  元芳長嘆一聲,徐徐低下了頭,而後輕聲道:「放了我們,你怎麼辦?」

  如燕收住腳步,笑了笑道:「大姐從小把我帶大,可我卻背叛了她。我還能怎麼辦!」說著,她的手慢慢地從後背摸出一柄鋼刀:「我救了你,卻出賣了我最親的人……」她的手臂猛地一振,鋼刀向自己的脖頸兒划去。

  狄仁傑一聲大叫:「如燕!」

  寒光一閃,「噌」的一聲巨響,如燕手中的刀飛了出去。如燕猛吃一驚,回過頭來。李元芳靜靜地站在她身後,手裡握著鏈子刀。

  如燕吃驚地道:「你、你的手裡還有武器?」

  元芳沒有回答,臉上露出了神秘莫測的笑容,一字一頓地道:「沒有人能夠騙倒狄大人!如果不是我們要深入虎穴,探究實情,你手下的那些廢物現在早就變成屍體了!」

  如燕驚呆了:「你、你說什麼?」


  狄仁傑緩緩走了過來:「知道嗎,就在剛才,你救了你自己!」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雷鳴,緊跟著,地面搖動起來。如燕一驚轉過身來:「怎麼回事?」

  狄仁傑和元芳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微笑。狄仁傑道:「你們的老巢完蛋了!」如燕驚得連退兩步。

  張揚化作一道黑影沖了過來,發現如燕拿著鋼刀,李元芳拿著鏈子刀,張揚說道:「老師,您受苦了。」

  狄仁傑笑了笑說道:「明有元芳保護,暗中有你護衛,我安全得很啊,肖清芳怎麼樣了?」

  張揚搖搖頭,說道:「府內有地道,我還未行動肖清芳就進入地道消失不見了。」

  話音未落,蹄聲越奔越近,猛地,四面驟然響起一片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如燕轉過身向小院方向望去,只見數千突厥騎兵閃電般地撲向小院,剎那間,便將院子團團包圍。

  如燕身體連連搖晃:「怎麼、怎麼會這樣!」

  狄仁傑淡然一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我從來就沒有侄女!」如燕一聲驚叫。

  狄仁傑道:「所以,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假的。」

  【率先感謝一下:謝家少年,我一個人的旅行,老丨帥,夢YuChao感謝月票支持,十分感謝。

  一萬字更新,等崇州案完了後張揚會在李元芳和狄仁傑的安排下進入江湖,會處理一個小案子,還會跟蛇靈和鐵手團搭上關係。】

  【昨天喝多了,今天腦子還是不太清醒,晚上不知道有沒有,沒有的話那明天還是一萬字。感謝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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