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任務與獎勵
家長會的小風波像一陣輕風，沒等劉星多琢磨就散了。他癱在沙發上，滿不在乎地晃著腿：「嗨，這算啥皮毛啊！以前咱家住胡同那會兒，媽抄著雞毛撣子滿胡同追我，我都能繞著老槐樹跑三圈，現在這點事兒，根本不值一提。」
一旁正擦汗的張揚聞言笑了，他剛結束晨跑，運動服上還沾著薄汗——堅持了三十天的晨跑計劃早已完成，連腦海里那篇《赤兔之死》，都背得滾瓜爛熟，字句清晰如刻。「劉星你也別逗了，劉梅阿姨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哪回真捨得動你啊？」
這些天學校生活平淡如水，張揚每日在夏家蹭晚飯的日子，更是過得滋潤得沒話說。劉梅總把他當親兒子疼，什麼活兒都不讓沾手，反觀劉星和小雨，還得輪流洗碗、倒垃圾，兄弟倆時常對著張揚「唉聲嘆氣」，逗得大家直樂。
昨天是周五，張揚懶得折騰回家，乾脆住了下來。今早天剛亮沒多久，劉梅就端著麵包、果醬和熱牛奶擺上桌，招呼道：「張揚、小雪，快過來吃，牛奶剛熱好，別涼了。」
劉星和小雨還在房間裡呼呼大睡，張揚先坐下，笑著點頭：「叔叔阿姨早，小雪早。」
小雪剛咬了口麵包，突然眼睛一亮，看向劉梅：「阿姨，您喜歡F4嗎？」
「喜歡啊！」劉梅想都沒想就接了話，手裡還不忘給小雪遞過一張紙巾。
小雪瞬間來了精神，身子往前湊了湊：「真的呀？那您覺得F4帥不帥？」
「帥！當然帥！」劉梅笑著點頭，語氣特肯定，「我覺得比那F1、F2、F3都帥多了！」
這話剛落，正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的夏東海「噗嗤」一聲笑了，張揚嘴裡的牛奶更是差點噴出來，他強忍著笑意，憋得肩膀都在抖：「阿姨，您說的這F1、F2、F3……都是樂隊嗎？」
劉梅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卻還是硬著頭皮點頭：「對，都是老樂隊了，你們這些小孩年紀小，估計都沒聽過。」
小雪滿眼崇拜，星星眼看著劉梅：「阿姨，您對流行音樂的歷史也太有研究了吧！」
「那當然，阿姨年輕時候也是老追星族了！」劉梅挺直腰板，語氣裡帶著幾分「底氣」。
「那阿姨，您最喜歡F4的哪首歌啊？」小雪緊追不捨，顯然想和劉梅聊得更投機。
劉梅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問題拋回去：「你先說說，你最喜歡哪首？」
「我喜歡《要定你》！」小雪說得又快又激動，「那旋律超好聽的！」
「我也喜歡這首！」劉梅立刻接話，生怕露了餡。
一旁的夏東海早憋得滿臉通紅，實在忍不住插了句嘴：「你們倆啊，還真是臭味相投。」
張揚也趕緊幫著圓場，忍著笑說道：「可不是嘛！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阿姨和小雪的喜好都這麼像。」
小雪沒聽出端倪，還興致勃勃地拉著劉梅：「阿姨，那您唱兩句唄？就唱《要定你》！」
張揚心裡一緊，趕緊擺手：「別唱了別唱了，劉星和小雨還睡著呢，這大清早的，別把他倆吵醒了。」說著，他又轉向劉梅，眼神裡帶著點「求助」：「阿姨，對了，我那些卷子昨天都發下來了，每一張都要家長簽字，您一會兒有空幫我簽一下唄？」
劉梅像抓著救命稻草，連忙點頭：「對對對，小雪，下次阿姨再唱給你聽！我這破鑼嗓子，一大早的可別擾民了。」
等進了書房，劉梅才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張揚的胳膊，哭笑不得：「你這孩子，還真知道給阿姨解圍！剛才我都快慌死了，哪知道什麼F4啊。」
張揚笑著遞過一把椅子，語氣放輕：「阿姨，小雪現在正是青春期，喜歡的東西一天一個樣，今天迷F4，明天說不定又喜歡別的了，您以後啊，有的是『功課』要做呢。」
劉梅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得，那我今天先把F4的資料背背，可不能再露怯了。」
張揚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遞到劉梅手裡：「阿姨，這上面都是F4的成員資料，生日、代表作、出道經歷都寫得挺詳細，您多看看。我就不打擾您了，約了同學去打籃球，得先走了。」
劉梅接過小本子，翻了兩頁，眼裡滿是感激：「好！你放心去玩，我今天肯定好好背，就不信記不住！」
張揚笑著揮揮手，轉身出了書房，留下劉梅拿著小本子，認真地逐行看了起來——為了跟女兒有共同話題，這位媽媽可是卯足了勁。
張揚抱著籃球剛到小區籃球場，就聽見熟悉的招呼聲——幾個常一起打球的同學早已候在那兒，湊數一看正好九個人。「得，三對三輪著上，輸的隊下場歇著！」有人喊了一嗓子，張揚笑著把書包往場邊長椅一扔，擼起袖子就加入了戰局。
籃球撞擊地面的「咚咚」聲、奔跑時的喘息聲、進球後的歡呼聲，在陽光下熱鬧了一上午。張揚跑得滿頭大汗，運動服後背濕了一大片，額前的碎發黏在皮膚上，連球鞋都沾了層薄灰。直到日頭偏午，大家才拍著彼此的肩膀叫停，個個累得癱坐在長椅上，灌著冰鎮汽水直呼「過癮」。
簡單道別後，張揚沒多耽擱，直接回了家。晚上還得去夏家蹭飯，他盤算著下午正好能專心趕稿——《明朝那些事兒》第三卷已近尾聲，剩下的章節不多，再過兩天就能動筆開寫第四卷，一想到這兒，他心裡就透著股成就感。
回到家，張揚先沖了個澡，換上清爽的短袖短褲，才坐在電腦前。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聲音規律又輕快，從明初的風雲往事到朝堂的暗流涌動，一個個故事在屏幕上漸漸鋪展。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圈活動筋骨，又從茶櫃裡摸出茶葉，泡了杯溫熱的綠茶。
捧著茶杯，張揚窩進客廳的沙發里，隨手拿起茶几上的《萬曆十五年》。這本書他之前翻看過幾頁，知道在前世，它原本不算大眾熟知的歷史書，直到後來因電視劇《人民的名義》里的提及，才意外「出圈」，成了許多人了解明史的入門讀物。
書頁輕輕翻動，黃仁宇以萬曆十五年為精巧的時間切片，將明朝中後期的社會積弊、制度困境，藏在皇帝、官員與文人的日常軌跡里，字裡行間滿是對歷史深層邏輯的剖析。
張揚看得並不急切，偶爾喝口茶，目光在文字間慢慢遊走——對他而言，此刻無需趕進度，不過是借一本好書，打發這悠閒的午後時光，順便在熟悉的歷史敘事裡，尋幾分不一樣的趣味。
晚上，張揚沖完澡，換上乾淨的T恤和牛仔褲，揣著鑰匙就往夏家去——每周都在這兒蹭飯，熟門熟路得像回自己家。
剛推開夏家的門，就聽見廚房傳來「咚咚」的切菜聲，混著劉梅細碎的念叨，斷斷續續飄進耳朵：「周渝民，F4里的第一帥哥，都說他是少女殺手……身高一米八，體重六十六公斤，嘖嘖，這也太瘦了。」
張揚放輕腳步湊到廚房門口，偷偷往裡瞄。只見劉梅繫著圍裙，一手拿著菜刀在菜板上切青椒，一手捏著個小本子，眼神時不時往本子上瞟，背得格外認真：「三圍37、29、36……最喜歡的事兒是『與世隔絕』，最拿手的是裝傻？還有體育運動，籃球、網球、排球、桌球，怎麼連鉛球都喜歡啊！」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聲吐槽：「喜歡這麼多，這哪兒背得完喲！」
張揚憋著笑，沒出聲打擾，轉身走到客廳，從果盤裡拿起一個蘋果，坐在沙發上慢慢啃著。
這時夏東海從書房走出來，看見張揚就笑著招手：「揚揚來啦？今天沒打球？」剛打完招呼，他就朝著廚房喊：「梅梅，晚上咱吃什麼啊？我這肚子都餓了。」
廚房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傳來劉梅帶著幾分恍惚的回答：「網球、排球、鉛球……」
夏東海愣在原地，撓了撓頭，一臉困惑地看向張揚：「鉛球？這玩意兒能當菜吃？那麼硬，牙都得硌掉吧？」
「你別搗亂！」劉梅舉著菜刀，假裝生氣地瞪他，「我好不容易才背到這兒，別給我打斷思路！」
夏東海忍著笑，湊到廚房門口：「你說你這不是自找罪受嘛？」
劉梅放下菜刀，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還能怎麼辦？不都為了跟小雪拉近距離嘛。」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眼神里滿是無奈又寵溺的笑意，「你沒聽最近小雪一口一個『阿姨』叫得多親？有個共同愛好，咱們娘倆兒說話都投機多了，這就是溝通的橋樑啊。」
夏東海嘆氣搖頭：「我說你也太拼了，咱都快奔著F40去的人了，還天天跟這兒背F4的資料。再說了，張揚之前不也說了？小雪這年紀，喜好變得快，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可能就換別的了，萬一哪天她喜歡個『不是人類』的，比如什麼外星人、機器人，我看你還怎麼背。」
劉梅不服氣地叉著腰：「只要有這F4打底，不管她以後喜歡什麼『F』，我都能對付！」
「這可是你說的啊。」夏東海故意逗她，突然壓低聲音，指著牆角，「那……你看那是不是耗子？」
話音剛落，就見劉梅「啊」地一聲，猛地蹦起老高，手裡的小本子都差點扔出去——張揚坐在沙發上，第一次知道中年阿姨能蹦這麼高，咬著蘋果差點笑出聲。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小雪背著書包推門進來，笑著喊：「阿姨，我回來啦！」
劉梅趕緊順了順胸口，拍著圍裙掩飾剛才的慌亂，笑著應道：「回來啦？快放下書包歇會兒，飯馬上就好。」
小雪蹦蹦跳跳地走到廚房門口，晃了晃手裡的光碟：「阿姨，我今天買了個大片兒，是最近超火的那個！咱們吃完飯一起看好不好？」
「好呀好呀！」劉梅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眼角眉梢都透著笑意——只要能陪小雪開心，背再多資料、嚇再多次，好像也值了。
晚飯剛過，夏家客廳就熱鬧起來。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精靈鼠小弟》，畫面里的小白耗子穿著小衣服，靈活地在房間裡跑來跑去，惹得劉星、小雨湊在沙發前，眼睛瞪得溜圓，時不時發出「哇」的驚嘆。小雪更是托著腮，嘴角一直掛著笑，連手裡的零食都忘了吃。
張揚坐在另一側沙發上，也看得饒有興致——這片子在好萊塢確實算經典大片，多年前的特效放到現在看，依舊生動逼真，小白鼠的神態動作活靈活現，一點不顯得生硬。
「這也太可愛了吧！」小雪忍不住感嘆，轉頭看向坐在角落、眼神有些飄忽的劉梅，「阿姨，您說是不是呀？」
劉梅正盯著電視屏幕邊緣，勉強擠出個笑容：「是……是挺可愛的。」話剛說完，又忍不住追問，「你怎麼突然喜歡耗子了？難道F4也喜歡這個？」
小雪「噗嗤」笑了：「不是啦！是我們語文老師布置了作文，讓描寫一種小動物。我想啊，班裡同學肯定都寫小貓小狗，多俗啊！我就選小老鼠，多特別！阿姨您覺得我這個想法絕不絕？」
劉梅心裡咯噔一下，悄悄看向張揚，眼神里滿是「這是真的嗎」的疑惑。張揚迎著她的目光，默默點了點頭——他也沒想到，語文老師一個普通的作文題，竟給夏家添了這麼個「小負擔」。畢竟小雪的想法向來跳脫，不像自己寫作文時，隨便選了種常見的昆蟲應付了事。張揚本身就不喜歡任何寵物，對他來說，動物不過是自然界的生命，與其花心思喜歡，不如先把自己的日子過舒服，能吃上愛吃的牛羊肉，就足夠了。
看著小雪期待的眼神，劉梅咽了咽口水，扯出個苦澀的笑：「真……真絕，還是我們小雪有想法。」
「阿姨，您怎麼了？」小雪察覺到劉梅的不對勁，眼神里滿是疑惑，「您是不是不喜歡小老鼠啊？」
劉梅攥著衣角，猶豫了半天，才小聲承認：「我……我有點害怕。」
小雪愣了一下，隨即有點失落：「不會吧？我還以為咱們倆的喜好能一樣呢。」
張揚剛想開口打圓場，劉梅卻搶先說道：「我是說……我害怕坐這麼遠看不清！你看這屏幕小，離得遠了細節都瞅不見，要不然我還是不看了。」說著就想起身往臥室走。
「別呀阿姨！」小雪趕緊拉住她，又轉頭沖小雨喊，「小雨，你快起來，讓阿姨坐中間來！離近了就能看清了！」
小雨雖不情願，但架不住姐姐的眼神，只好挪到旁邊的小凳子上。劉梅看著小雪身邊的空位，又瞟了眼電視裡正蹦跳的小白鼠，心裡天人交戰了幾秒，最終一咬牙坐了過去——總不能讓孩子失望。
張揚坐在一旁，看著劉梅緊繃的後背和僵硬的坐姿，悄悄嘆了口氣：這回，阿姨只能自己扛了，他就算想幫忙，也插不上手了。
張揚看了一半兒就走了，這片子對於張揚來說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加上劉梅阿姨的表情，張揚實在看不下去了，表示時間晚了得回去了，晚上還得寫作呢，劉梅說道：「那行，路上小心點兒。」
「好的阿姨。」
張揚回到家時，窗外早已浸在墨色里。他在玄關處彎腰換鞋，皮質拖鞋蹭過地板發出輕響，白天打球的疲憊還沒完全散去，便徑直走到客廳，往沙發上一靠，長長舒了口氣。
黑夜裡萬籟俱寂，思維反倒比白天更清晰，連耳朵都變得靈敏——樓道里鄰居關門的聲響、遠處馬路上隱約的車鳴，都聽得真切。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熟悉的半透明面板突然亮起，新的任務緩緩浮現。
【任務一】：作為新時代高中生需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現要求培養一項個人愛好。
【任務獎勵】：琴棋書畫技能（四選一解鎖）
【任務二】：作為新時代高中生需保持自律生活，需堅持每日早起晨跑、晚上早睡，規律作息滿三十天。
【任務獎勵】：身高增加五厘米
張揚眼睛一亮。他如今剛上高一，身高本就有一米七左右，之前做過骨齡測試，結合父母的身高遺傳計算，醫生說他未來頂多能長到一米七八。若是加上這五厘米，就能衝到一米八二——這身高在男生里絕對算挺拔，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不就是規律生活嘛，簡單。」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之前三十天的晨跑計劃都能堅持下來，這次不過是多了「早睡」和「培養愛好」，根本不算難事。
說做就做，張揚起身翻出筆記本和A4紙，坐在書桌前開始列詳細的三十天計劃書。筆尖在紙上划過，每天的時間被拆解得清清楚楚：早上六點半起床晨跑，七點半回家吃早餐；上午上課，午休時抽半小時看書法教程；下午放學後去書法社練習，晚上九點半完成作業，十點準時睡覺。
至於愛好，張揚沒選那些聽起來「高大上」的琴棋，反而挑了最接地氣的書法。一來網上有海量免費教程，隨時能學；二來學校的書法社是塊「寶地」——每年都會邀請文聯的退休老教師來開講座、手把手指導，有專業老師引路，培養愛好能少走不少彎路。
不知不覺，一張A4紙被寫得滿滿當當，從作息到學習，從晨跑到書法練習，每一項都標得明明白白。張揚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起身把紙貼在書桌前的牆上，紅白分明的字跡格外醒目，像是給未來三十天立下了軍令狀。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胳膊，之前三十天的晨跑讓體重輕了四公斤，後來又加了力量訓練，如今肌肉線條愈發清晰——隔著T恤都能摸到緊實的輪廓，脫了衣服更是能看見六塊腹肌，硬得像家裡的搓衣板。「再堅持三十天，既能長高，還能練出一手好字。」張揚對著計劃書笑了笑，心裡滿是期待。
周日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輕輕灑在張揚的床頭。他沒賴床，生物鐘早已在之前的晨跑計劃里養成——一睜眼看了眼鬧鐘，剛過六點半，利落起身換好運動服，踩著運動鞋就出了門。
清晨的小區還帶著幾分涼意，空氣里混著青草和露水的清新。張揚沿著熟悉的路線慢跑，從小區東門出發，繞著中心花園跑兩圈，再沿著河邊步道走一段，最後慢慢跑回家。晨光里，他的身影在路面上拉得長長的，呼吸隨著步伐逐漸平穩，額頭滲出的薄汗被微風一吹，反倒透著股清爽。
跑完回家，張揚沖了個澡，才開始琢磨早飯。打開冰箱一看，雞蛋和牛奶都見了底，正好今天要去買筆墨紙硯，順便能把食材補上。他簡單煮了碗麵條，臥了最後一個雞蛋，吃完收拾好廚房，便拎著購物袋出門了。
先去了小區旁的文具店，張揚在書法用品區仔細挑選：毛筆選了兼毫的，筆鋒軟硬適中，適合初學者；宣紙挑了半生熟的，不洇墨也不滯筆；墨汁選了瓶裝的濃縮款，兌水就能用；硯台則選了個樸素的圓形石硯，邊緣打磨得光滑，握著順手。付完錢把筆墨紙硯小心放進購物袋，又去超市買了兩盒雞蛋、一箱牛奶，才慢悠悠往家走。
回到家已是下午，張揚把買來的東西歸置好，便在書桌前忙活起來——按照計劃，下午要跟著網上教程學寫「永字八法」。他先把宣紙鋪在桌面上，用鎮紙壓好四角，再往硯台里倒了些墨汁，兌了少量清水攪勻，最後拿起毛筆，對著教程里的握筆姿勢調整：食指、中指在前勾住筆桿，無名指、小指在後抵住，拇指從左側壓住，手掌虛握如空心拳，筆桿垂直於紙面。
「永字八法」看著簡單，真練起來才知道門道多——它是楷書基本筆畫的精髓，一個「永」字就藏著側（點）、勒（橫）、努（豎）、趯（鉤）、策（提）、掠（長撇）、啄（短撇）、磔（捺）八種筆畫，每種筆畫的起筆、行筆、收筆都有講究。張揚盯著教程里的示範視頻，先練「側」畫：筆尖輕落在紙上，順勢加重力道，再慢慢收筆藏鋒，可一開始總寫得要麼太尖，要麼太圓，反覆練了十幾遍，才找到點兒「如鳥側立」的感覺。
接著練「勒」畫，教程說要「如勒馬韁繩」，起筆得頓一下，行筆要平穩略向上傾斜，收筆回鋒。張揚握著筆，手腕微微發力，筆尖在宣紙上慢慢移動，一開始行筆總控制不好，要麼歪歪扭扭，要麼力度不均，他索性停下來，盯著教程里老師的手腕動作，自己在半空模擬了幾遍，再落紙書寫，漸漸找到了平穩的節奏。
整個下午，書房裡只聽得見筆尖划過宣紙的「沙沙」聲。張揚一邊對照教程琢磨筆畫細節，一邊反覆練習，寫錯了就換一張紙，從不急躁。墨汁漸漸見少，宣紙上寫滿了大大小小的「永」字，從最初的生澀僵硬，到後來慢慢有了章法，他看著紙上的字，心裡竟生出幾分成就感——原來看似簡單的書法，藏著這麼多需要打磨的細節。
劉梅阿姨這時打來電話，道：「張揚，今晚怎麼沒來家裡吃飯呀？」
張揚這才發現天色已經黑了，趕忙說道：「阿姨，我練書法忘了時間了，我現在就過去。」
「好，給你留飯了啊。」
張揚收拾好東西後就前往夏家。
一旁正擦汗的張揚聞言笑了，他剛結束晨跑，運動服上還沾著薄汗——堅持了三十天的晨跑計劃早已完成，連腦海里那篇《赤兔之死》，都背得滾瓜爛熟，字句清晰如刻。「劉星你也別逗了，劉梅阿姨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哪回真捨得動你啊？」
這些天學校生活平淡如水，張揚每日在夏家蹭晚飯的日子，更是過得滋潤得沒話說。劉梅總把他當親兒子疼，什麼活兒都不讓沾手，反觀劉星和小雨，還得輪流洗碗、倒垃圾，兄弟倆時常對著張揚「唉聲嘆氣」，逗得大家直樂。
昨天是周五，張揚懶得折騰回家，乾脆住了下來。今早天剛亮沒多久，劉梅就端著麵包、果醬和熱牛奶擺上桌，招呼道：「張揚、小雪，快過來吃，牛奶剛熱好，別涼了。」
劉星和小雨還在房間裡呼呼大睡，張揚先坐下，笑著點頭：「叔叔阿姨早，小雪早。」
小雪剛咬了口麵包，突然眼睛一亮，看向劉梅：「阿姨，您喜歡F4嗎？」
「喜歡啊！」劉梅想都沒想就接了話，手裡還不忘給小雪遞過一張紙巾。
小雪瞬間來了精神，身子往前湊了湊：「真的呀？那您覺得F4帥不帥？」
「帥！當然帥！」劉梅笑著點頭，語氣特肯定，「我覺得比那F1、F2、F3都帥多了！」
這話剛落，正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的夏東海「噗嗤」一聲笑了，張揚嘴裡的牛奶更是差點噴出來，他強忍著笑意，憋得肩膀都在抖：「阿姨，您說的這F1、F2、F3……都是樂隊嗎？」
劉梅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卻還是硬著頭皮點頭：「對，都是老樂隊了，你們這些小孩年紀小，估計都沒聽過。」
小雪滿眼崇拜，星星眼看著劉梅：「阿姨，您對流行音樂的歷史也太有研究了吧！」
「那當然，阿姨年輕時候也是老追星族了！」劉梅挺直腰板，語氣裡帶著幾分「底氣」。
「那阿姨，您最喜歡F4的哪首歌啊？」小雪緊追不捨，顯然想和劉梅聊得更投機。
劉梅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問題拋回去：「你先說說，你最喜歡哪首？」
「我喜歡《要定你》！」小雪說得又快又激動，「那旋律超好聽的！」
「我也喜歡這首！」劉梅立刻接話，生怕露了餡。
一旁的夏東海早憋得滿臉通紅，實在忍不住插了句嘴：「你們倆啊，還真是臭味相投。」
張揚也趕緊幫著圓場，忍著笑說道：「可不是嘛！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阿姨和小雪的喜好都這麼像。」
小雪沒聽出端倪，還興致勃勃地拉著劉梅：「阿姨，那您唱兩句唄？就唱《要定你》！」
張揚心裡一緊，趕緊擺手：「別唱了別唱了，劉星和小雨還睡著呢，這大清早的，別把他倆吵醒了。」說著，他又轉向劉梅，眼神裡帶著點「求助」：「阿姨，對了，我那些卷子昨天都發下來了，每一張都要家長簽字，您一會兒有空幫我簽一下唄？」
劉梅像抓著救命稻草，連忙點頭：「對對對，小雪，下次阿姨再唱給你聽！我這破鑼嗓子，一大早的可別擾民了。」
等進了書房，劉梅才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張揚的胳膊，哭笑不得：「你這孩子，還真知道給阿姨解圍！剛才我都快慌死了，哪知道什麼F4啊。」
張揚笑著遞過一把椅子，語氣放輕：「阿姨，小雪現在正是青春期，喜歡的東西一天一個樣，今天迷F4，明天說不定又喜歡別的了，您以後啊，有的是『功課』要做呢。」
劉梅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得，那我今天先把F4的資料背背，可不能再露怯了。」
張揚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遞到劉梅手裡：「阿姨，這上面都是F4的成員資料，生日、代表作、出道經歷都寫得挺詳細，您多看看。我就不打擾您了，約了同學去打籃球，得先走了。」
劉梅接過小本子，翻了兩頁，眼裡滿是感激：「好！你放心去玩，我今天肯定好好背，就不信記不住！」
張揚笑著揮揮手，轉身出了書房，留下劉梅拿著小本子，認真地逐行看了起來——為了跟女兒有共同話題，這位媽媽可是卯足了勁。
張揚抱著籃球剛到小區籃球場，就聽見熟悉的招呼聲——幾個常一起打球的同學早已候在那兒，湊數一看正好九個人。「得，三對三輪著上，輸的隊下場歇著！」有人喊了一嗓子，張揚笑著把書包往場邊長椅一扔，擼起袖子就加入了戰局。
籃球撞擊地面的「咚咚」聲、奔跑時的喘息聲、進球後的歡呼聲，在陽光下熱鬧了一上午。張揚跑得滿頭大汗，運動服後背濕了一大片，額前的碎發黏在皮膚上，連球鞋都沾了層薄灰。直到日頭偏午，大家才拍著彼此的肩膀叫停，個個累得癱坐在長椅上，灌著冰鎮汽水直呼「過癮」。
簡單道別後，張揚沒多耽擱，直接回了家。晚上還得去夏家蹭飯，他盤算著下午正好能專心趕稿——《明朝那些事兒》第三卷已近尾聲，剩下的章節不多，再過兩天就能動筆開寫第四卷，一想到這兒，他心裡就透著股成就感。
回到家，張揚先沖了個澡，換上清爽的短袖短褲，才坐在電腦前。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聲音規律又輕快，從明初的風雲往事到朝堂的暗流涌動，一個個故事在屏幕上漸漸鋪展。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圈活動筋骨，又從茶櫃裡摸出茶葉，泡了杯溫熱的綠茶。
捧著茶杯，張揚窩進客廳的沙發里，隨手拿起茶几上的《萬曆十五年》。這本書他之前翻看過幾頁，知道在前世，它原本不算大眾熟知的歷史書，直到後來因電視劇《人民的名義》里的提及，才意外「出圈」，成了許多人了解明史的入門讀物。
書頁輕輕翻動，黃仁宇以萬曆十五年為精巧的時間切片，將明朝中後期的社會積弊、制度困境，藏在皇帝、官員與文人的日常軌跡里，字裡行間滿是對歷史深層邏輯的剖析。
張揚看得並不急切，偶爾喝口茶，目光在文字間慢慢遊走——對他而言，此刻無需趕進度，不過是借一本好書，打發這悠閒的午後時光，順便在熟悉的歷史敘事裡，尋幾分不一樣的趣味。
晚上，張揚沖完澡，換上乾淨的T恤和牛仔褲，揣著鑰匙就往夏家去——每周都在這兒蹭飯，熟門熟路得像回自己家。
剛推開夏家的門，就聽見廚房傳來「咚咚」的切菜聲，混著劉梅細碎的念叨，斷斷續續飄進耳朵：「周渝民，F4里的第一帥哥，都說他是少女殺手……身高一米八，體重六十六公斤，嘖嘖，這也太瘦了。」
張揚放輕腳步湊到廚房門口，偷偷往裡瞄。只見劉梅繫著圍裙，一手拿著菜刀在菜板上切青椒，一手捏著個小本子，眼神時不時往本子上瞟，背得格外認真：「三圍37、29、36……最喜歡的事兒是『與世隔絕』，最拿手的是裝傻？還有體育運動，籃球、網球、排球、桌球，怎麼連鉛球都喜歡啊！」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聲吐槽：「喜歡這麼多，這哪兒背得完喲！」
張揚憋著笑，沒出聲打擾，轉身走到客廳，從果盤裡拿起一個蘋果，坐在沙發上慢慢啃著。
這時夏東海從書房走出來，看見張揚就笑著招手：「揚揚來啦？今天沒打球？」剛打完招呼，他就朝著廚房喊：「梅梅，晚上咱吃什麼啊？我這肚子都餓了。」
廚房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傳來劉梅帶著幾分恍惚的回答：「網球、排球、鉛球……」
夏東海愣在原地，撓了撓頭，一臉困惑地看向張揚：「鉛球？這玩意兒能當菜吃？那麼硬，牙都得硌掉吧？」
「你別搗亂！」劉梅舉著菜刀，假裝生氣地瞪他，「我好不容易才背到這兒，別給我打斷思路！」
夏東海忍著笑，湊到廚房門口：「你說你這不是自找罪受嘛？」
劉梅放下菜刀，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還能怎麼辦？不都為了跟小雪拉近距離嘛。」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眼神里滿是無奈又寵溺的笑意，「你沒聽最近小雪一口一個『阿姨』叫得多親？有個共同愛好，咱們娘倆兒說話都投機多了，這就是溝通的橋樑啊。」
夏東海嘆氣搖頭：「我說你也太拼了，咱都快奔著F40去的人了，還天天跟這兒背F4的資料。再說了，張揚之前不也說了？小雪這年紀，喜好變得快，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可能就換別的了，萬一哪天她喜歡個『不是人類』的，比如什麼外星人、機器人，我看你還怎麼背。」
劉梅不服氣地叉著腰：「只要有這F4打底，不管她以後喜歡什麼『F』，我都能對付！」
「這可是你說的啊。」夏東海故意逗她，突然壓低聲音，指著牆角，「那……你看那是不是耗子？」
話音剛落，就見劉梅「啊」地一聲，猛地蹦起老高，手裡的小本子都差點扔出去——張揚坐在沙發上，第一次知道中年阿姨能蹦這麼高，咬著蘋果差點笑出聲。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小雪背著書包推門進來，笑著喊：「阿姨，我回來啦！」
劉梅趕緊順了順胸口，拍著圍裙掩飾剛才的慌亂，笑著應道：「回來啦？快放下書包歇會兒，飯馬上就好。」
小雪蹦蹦跳跳地走到廚房門口，晃了晃手裡的光碟：「阿姨，我今天買了個大片兒，是最近超火的那個！咱們吃完飯一起看好不好？」
「好呀好呀！」劉梅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眼角眉梢都透著笑意——只要能陪小雪開心，背再多資料、嚇再多次，好像也值了。
晚飯剛過，夏家客廳就熱鬧起來。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精靈鼠小弟》，畫面里的小白耗子穿著小衣服，靈活地在房間裡跑來跑去，惹得劉星、小雨湊在沙發前，眼睛瞪得溜圓，時不時發出「哇」的驚嘆。小雪更是托著腮，嘴角一直掛著笑，連手裡的零食都忘了吃。
張揚坐在另一側沙發上，也看得饒有興致——這片子在好萊塢確實算經典大片，多年前的特效放到現在看，依舊生動逼真，小白鼠的神態動作活靈活現，一點不顯得生硬。
「這也太可愛了吧！」小雪忍不住感嘆，轉頭看向坐在角落、眼神有些飄忽的劉梅，「阿姨，您說是不是呀？」
劉梅正盯著電視屏幕邊緣，勉強擠出個笑容：「是……是挺可愛的。」話剛說完，又忍不住追問，「你怎麼突然喜歡耗子了？難道F4也喜歡這個？」
小雪「噗嗤」笑了：「不是啦！是我們語文老師布置了作文，讓描寫一種小動物。我想啊，班裡同學肯定都寫小貓小狗，多俗啊！我就選小老鼠，多特別！阿姨您覺得我這個想法絕不絕？」
劉梅心裡咯噔一下，悄悄看向張揚，眼神里滿是「這是真的嗎」的疑惑。張揚迎著她的目光，默默點了點頭——他也沒想到，語文老師一個普通的作文題，竟給夏家添了這麼個「小負擔」。畢竟小雪的想法向來跳脫，不像自己寫作文時，隨便選了種常見的昆蟲應付了事。張揚本身就不喜歡任何寵物，對他來說，動物不過是自然界的生命，與其花心思喜歡，不如先把自己的日子過舒服，能吃上愛吃的牛羊肉，就足夠了。
看著小雪期待的眼神，劉梅咽了咽口水，扯出個苦澀的笑：「真……真絕，還是我們小雪有想法。」
「阿姨，您怎麼了？」小雪察覺到劉梅的不對勁，眼神里滿是疑惑，「您是不是不喜歡小老鼠啊？」
劉梅攥著衣角，猶豫了半天，才小聲承認：「我……我有點害怕。」
小雪愣了一下，隨即有點失落：「不會吧？我還以為咱們倆的喜好能一樣呢。」
張揚剛想開口打圓場，劉梅卻搶先說道：「我是說……我害怕坐這麼遠看不清！你看這屏幕小，離得遠了細節都瞅不見，要不然我還是不看了。」說著就想起身往臥室走。
「別呀阿姨！」小雪趕緊拉住她，又轉頭沖小雨喊，「小雨，你快起來，讓阿姨坐中間來！離近了就能看清了！」
小雨雖不情願，但架不住姐姐的眼神，只好挪到旁邊的小凳子上。劉梅看著小雪身邊的空位，又瞟了眼電視裡正蹦跳的小白鼠，心裡天人交戰了幾秒，最終一咬牙坐了過去——總不能讓孩子失望。
張揚坐在一旁，看著劉梅緊繃的後背和僵硬的坐姿，悄悄嘆了口氣：這回，阿姨只能自己扛了，他就算想幫忙，也插不上手了。
張揚看了一半兒就走了，這片子對於張揚來說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加上劉梅阿姨的表情，張揚實在看不下去了，表示時間晚了得回去了，晚上還得寫作呢，劉梅說道：「那行，路上小心點兒。」
「好的阿姨。」
張揚回到家時，窗外早已浸在墨色里。他在玄關處彎腰換鞋，皮質拖鞋蹭過地板發出輕響，白天打球的疲憊還沒完全散去，便徑直走到客廳，往沙發上一靠，長長舒了口氣。
黑夜裡萬籟俱寂，思維反倒比白天更清晰，連耳朵都變得靈敏——樓道里鄰居關門的聲響、遠處馬路上隱約的車鳴，都聽得真切。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熟悉的半透明面板突然亮起，新的任務緩緩浮現。
【任務一】：作為新時代高中生需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現要求培養一項個人愛好。
【任務獎勵】：琴棋書畫技能（四選一解鎖）
【任務二】：作為新時代高中生需保持自律生活，需堅持每日早起晨跑、晚上早睡，規律作息滿三十天。
【任務獎勵】：身高增加五厘米
張揚眼睛一亮。他如今剛上高一，身高本就有一米七左右，之前做過骨齡測試，結合父母的身高遺傳計算，醫生說他未來頂多能長到一米七八。若是加上這五厘米，就能衝到一米八二——這身高在男生里絕對算挺拔，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不就是規律生活嘛，簡單。」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之前三十天的晨跑計劃都能堅持下來，這次不過是多了「早睡」和「培養愛好」，根本不算難事。
說做就做，張揚起身翻出筆記本和A4紙，坐在書桌前開始列詳細的三十天計劃書。筆尖在紙上划過，每天的時間被拆解得清清楚楚：早上六點半起床晨跑，七點半回家吃早餐；上午上課，午休時抽半小時看書法教程；下午放學後去書法社練習，晚上九點半完成作業，十點準時睡覺。
至於愛好，張揚沒選那些聽起來「高大上」的琴棋，反而挑了最接地氣的書法。一來網上有海量免費教程，隨時能學；二來學校的書法社是塊「寶地」——每年都會邀請文聯的退休老教師來開講座、手把手指導，有專業老師引路，培養愛好能少走不少彎路。
不知不覺，一張A4紙被寫得滿滿當當，從作息到學習，從晨跑到書法練習，每一項都標得明明白白。張揚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起身把紙貼在書桌前的牆上，紅白分明的字跡格外醒目，像是給未來三十天立下了軍令狀。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胳膊，之前三十天的晨跑讓體重輕了四公斤，後來又加了力量訓練，如今肌肉線條愈發清晰——隔著T恤都能摸到緊實的輪廓，脫了衣服更是能看見六塊腹肌，硬得像家裡的搓衣板。「再堅持三十天，既能長高，還能練出一手好字。」張揚對著計劃書笑了笑，心裡滿是期待。
周日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輕輕灑在張揚的床頭。他沒賴床，生物鐘早已在之前的晨跑計劃里養成——一睜眼看了眼鬧鐘，剛過六點半，利落起身換好運動服，踩著運動鞋就出了門。
清晨的小區還帶著幾分涼意，空氣里混著青草和露水的清新。張揚沿著熟悉的路線慢跑，從小區東門出發，繞著中心花園跑兩圈，再沿著河邊步道走一段，最後慢慢跑回家。晨光里，他的身影在路面上拉得長長的，呼吸隨著步伐逐漸平穩，額頭滲出的薄汗被微風一吹，反倒透著股清爽。
跑完回家，張揚沖了個澡，才開始琢磨早飯。打開冰箱一看，雞蛋和牛奶都見了底，正好今天要去買筆墨紙硯，順便能把食材補上。他簡單煮了碗麵條，臥了最後一個雞蛋，吃完收拾好廚房，便拎著購物袋出門了。
先去了小區旁的文具店，張揚在書法用品區仔細挑選：毛筆選了兼毫的，筆鋒軟硬適中，適合初學者；宣紙挑了半生熟的，不洇墨也不滯筆；墨汁選了瓶裝的濃縮款，兌水就能用；硯台則選了個樸素的圓形石硯，邊緣打磨得光滑，握著順手。付完錢把筆墨紙硯小心放進購物袋，又去超市買了兩盒雞蛋、一箱牛奶，才慢悠悠往家走。
回到家已是下午，張揚把買來的東西歸置好，便在書桌前忙活起來——按照計劃，下午要跟著網上教程學寫「永字八法」。他先把宣紙鋪在桌面上，用鎮紙壓好四角，再往硯台里倒了些墨汁，兌了少量清水攪勻，最後拿起毛筆，對著教程里的握筆姿勢調整：食指、中指在前勾住筆桿，無名指、小指在後抵住，拇指從左側壓住，手掌虛握如空心拳，筆桿垂直於紙面。
「永字八法」看著簡單，真練起來才知道門道多——它是楷書基本筆畫的精髓，一個「永」字就藏著側（點）、勒（橫）、努（豎）、趯（鉤）、策（提）、掠（長撇）、啄（短撇）、磔（捺）八種筆畫，每種筆畫的起筆、行筆、收筆都有講究。張揚盯著教程里的示範視頻，先練「側」畫：筆尖輕落在紙上，順勢加重力道，再慢慢收筆藏鋒，可一開始總寫得要麼太尖，要麼太圓，反覆練了十幾遍，才找到點兒「如鳥側立」的感覺。
接著練「勒」畫，教程說要「如勒馬韁繩」，起筆得頓一下，行筆要平穩略向上傾斜，收筆回鋒。張揚握著筆，手腕微微發力，筆尖在宣紙上慢慢移動，一開始行筆總控制不好，要麼歪歪扭扭，要麼力度不均，他索性停下來，盯著教程里老師的手腕動作，自己在半空模擬了幾遍，再落紙書寫，漸漸找到了平穩的節奏。
整個下午，書房裡只聽得見筆尖划過宣紙的「沙沙」聲。張揚一邊對照教程琢磨筆畫細節，一邊反覆練習，寫錯了就換一張紙，從不急躁。墨汁漸漸見少，宣紙上寫滿了大大小小的「永」字，從最初的生澀僵硬，到後來慢慢有了章法，他看著紙上的字，心裡竟生出幾分成就感——原來看似簡單的書法，藏著這麼多需要打磨的細節。
劉梅阿姨這時打來電話，道：「張揚，今晚怎麼沒來家裡吃飯呀？」
張揚這才發現天色已經黑了，趕忙說道：「阿姨，我練書法忘了時間了，我現在就過去。」
「好，給你留飯了啊。」
張揚收拾好東西後就前往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