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觀察者
秋天的晚上來的要格外的早，才放學天色便已黑了下來。
街燈尚未完全亮起，在蓉城老城區交錯狹窄的巷道里投下片片深淺不一的陰影。
林溯正獨自一人走在回家必經的一條僻靜小巷中。
巷子深處，一個身影靜靜地倚靠在斑駁的磚牆邊，仿佛與漸濃的暮色融為一體。
他穿著毫無特徵的黑色便服，臉上戴著一副遮住上半張臉的啞光金屬面具，露出的下半張臉線條冷硬。
最讓林溯心中一凜的是，若非目光直接看到，他的感知中，那裡幾乎是一片「虛無」，沒有尋常人的生命氣息。
也沒有靈修者那種明顯的能量波動，只有一種沉靜到極致的、近乎與環境同化的「存在感」。
林溯腳步未停，但周身氣血已悄然調整，內境地微光隱現，龍象道果處於隨時可激發狀態。
他如今的靈覺遠超常人，對方這種近乎「隱形」的狀態，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就在兩人距離縮短到十米左右時，那黑衣人抬起頭，面具後的目光似乎精準地落在了林溯身上。一個平靜、略帶沙啞，聽不出年紀的男聲響起：
「氣血自生，流轉如環，內景隱現……沒想到，在這偏隅之地，真能見到推開『神藏』之門的人。」
神藏！
這個詞如同驚雷，炸響在林溯耳邊！
這是只有他自己，以及可能從古籍中窺得只鱗片爪的說法，才知道的、對他當前古武境界的古稱！對方是誰？怎能一眼看穿？
林溯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如刀，鎖定對方：「你是誰？」
黑衣人似乎並不在意林溯的警惕，甚至輕輕點了點頭，像在確認什麼：「看來我沒錯，不必緊張，我若有惡意，不會讓你站在這裡。」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感慨，「世人皆知星海紀元初期，古武曾與機甲靈修並行，被視為人族踏入星空的兩大支柱。
但絕大多數人，包括現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聯盟高層，也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們以為古武的沒落，只是因為效率不如靈能機甲，只是因為……太難。」
他的話語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洞悉歷史的深邃：「靈能的發現與利用，確實是一場技術爆炸。
但很少有人去深究，為何在靈能理論爆發前，古武典籍中記載的那些『洞天福地』、『上古秘境』里，會存在被稱為『靈能核心』的東西？
那些東西的運作原理，與後來星盟『饋贈』給我們的靈能核心技術，何其相似？」
林溯心頭一震。龍虎秘窟的藏武古樓中，王師也曾提及存在被封存的「靈能核心」！
黑衣人繼續道：「更少有人知道，或者說，那靈能核心未嘗不是曾經的古武的內境地碎片？當然這也不過是我們一些人的些許猜測，不然為何帝國對於我們虎視眈眈？」
他看向林溯，目光似乎能穿透血肉：「千百年來，能達到『人體極限』者已是鳳毛麟角。
而能推開『神藏』之門，以自身氣血精神開闢內景，獲得領悟那些真經資格的人……幾乎絕跡。
這才是古武真正『斷層』的核心！沒有能解讀高階傳承的人，剩下的自然只剩下打磨力氣的粗淺法門，在靈能機甲面前，自然顯得『落後』了。」
「我，還有我所在的組織，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在聯盟各處搜尋具備這種『可能』的苗子。」
黑衣人的語氣平淡，卻透露出驚人的信息量，「你的師父，王武，是我早年關注過的人之一。
他天賦毅力俱佳，半步意境，已觸摸到『神藏』的門檻，可惜……終究差了那臨門一腳，也因一些理念與際遇，我們未能同行。
我本以為又要空等許久，沒想到……」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林溯，這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探究：「你比他走得更遠，快得多。
不僅僅是推開了門，似乎……還在門後，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
林溯沉默聽著，腦中飛速消化這些信息。
對方對古武的理解，確實遠超王師所述，觸及了更核心的歷史與困境。
他冷靜反問：「你告訴我這些，目的是什麼？你背後的組織，又是什麼？」
黑衣人似乎早料到有此一問，他微微站直身體，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容我正式介紹一下。我來自『救贖教派』一個你可能從未聽說過，游離於聯盟主流視線之外，以探尋文明本源真相、尋找可能出路為目標的組織。
聯盟將我們視為叛逆，但我們只是一群……認為人類文明當前道路存在隱憂，並試圖從被遺忘的歷史中，尋找另一種『救贖』可能的人。」
「星盟的庇護並非無償，靈能機甲的道路似乎也存在看不見的盡頭。
而古武，這條源於我們自身血脈的古老路徑，或許藏著不一樣的答案，至少，是值得探索的備份。」
他看著林溯，「像你這樣的人，是我們觀察和關注的對象。今日現身，一是確認，二是……提醒。」
「提醒什麼？」
「提醒你，你的路，不好走。
聯盟高層中，有人樂見其成，也有人可能視之為異數。『星穹杯』是個舞台，但也可能引來異族靈修的目光。
小心行事，我們聯盟內也不是沒有帝國的人。」黑衣人說完，身體似乎微微模糊了一下，像是要融入陰影。
「等等！」林溯上前一步，「你們還知道什麼？關於秘境，關於那些『真經』？」
黑衣人的身影已經變得有些虛幻，只有聲音清晰地傳來：「知道一些，但路，終究要你自己走。
記住，古武的沒落，非戰之罪，乃是『鑰匙』的缺失。而你，似乎握著一把不一樣的『鑰匙』。好好珍惜它，看清前方的路。」
話音落下，巷子中陰影晃動，那個黑衣人的身影已徹底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只有晚風吹過巷道的微響，以及林溯心中翻騰的波瀾。
林溯站在原地，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對方的每一句話都是他從未聽過的，尤其是對方所說的靈能核心是內境地的碎片。這更是從未有人提出過的理論。
現有資料都說靈能核心是通常由劇烈的宇宙尺度的能量釋放與規則擾動事件催化。至於到底是什麼並沒有準確的說法。
只知道目前就算是帝國也不能自主產出。
而人類的靈能核心最大的來源除了是從那些高層次的星空巨獸巢穴中獲取外，就是從各種秘境中來獲取。
黑衣人的身影消失許久，林溯才收拾好心情回到家中。
和父母吃完飯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通過手環上的加密通訊，聯繫了已經遠在地月的王師。
等待接通的短暫幾秒，林溯迅速整理了思路。
光屏亮起，王武的面容出現，背景卻不再是熟悉的武館或簡陋居所。
他身處一個充滿簡約科技感的房間，透過他身後的落地觀景窗，可以看到令人震撼的景象。
那是一片無法用藍星常識理解的天穹。
並非單純的星空，而是有懸浮的、繚繞著雲霧的山川靜靜飄蕩在遠處，山體上隱約可見亭台樓閣與閃爍的能量符文。
近處，幾道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倒懸河流如銀色飄帶蜿蜒穿過空中，水流卻違背重力向上流淌，匯入更高的雲層之中。
不時有造型各異、流線優美的機甲化作流光，在這些懸浮山巒與倒懸河間靈巧穿行，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能量尾跡。
更遠處，雲霧間隙，似乎有龐大如山嶽、形態奇異的巨獸身影緩緩游過，鱗甲在不知名光源下反射出冰冷光澤，氣息隔著屏幕都仿佛能感受到一絲蒼茫。
僅僅是驚鴻一瞥，地月之景已讓林溯心神微震，那是一個將自然奇觀與尖端科技、超凡力量完美融合的奇異世界。
王武的面色在聽到林溯描述黑衣人的特徵和救贖教派是，有了明顯的變化，眉頭緊蹙，沉思片刻。
「救贖教派...他們果然還是找上你了。」王師的聲音透過手環傳來，帶著一絲複雜，「這個組織長期在祖星之外，主要是存在地月和其他幾大行星活動。
名氣不小，行事隱秘，但是其中理念...混雜。
其中一部分人堅守探尋古武的道路，但有一些人理念很是極端，認為聯盟已被星盟在不知不覺的馴化，主張更激進的自救。
你遇到的那個，應該是當初接觸過我的其中一位觀察者，理念溫和，但深不可測。」
他頓了頓，道：「我留給你的《黃庭內景圖》殘篇，就是當初他的一次饋贈。他說我或許用的上，但最終...我沒能走上那條路。
他找到你，看來是認為你比我更加符合他的標準，不過不用緊張，他們雖然對古武的理解，遠超常人。但是祖星有著那個規則的存在，他們不可能私下帶走你的。」
林溯點頭，將王師的提醒記下，隨即問道：「師父，地月那邊……武學院如何了？」
王武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肅穆：「我已正式入職蒼梧武大，擔任武學院副院長兼古武總教習。武學院重建非一日之功，但框架已初步搭建。
最重要的是，聯盟任命了『岳宗巒』前輩為武學院院長。」
街燈尚未完全亮起，在蓉城老城區交錯狹窄的巷道里投下片片深淺不一的陰影。
林溯正獨自一人走在回家必經的一條僻靜小巷中。
巷子深處，一個身影靜靜地倚靠在斑駁的磚牆邊，仿佛與漸濃的暮色融為一體。
他穿著毫無特徵的黑色便服，臉上戴著一副遮住上半張臉的啞光金屬面具，露出的下半張臉線條冷硬。
最讓林溯心中一凜的是，若非目光直接看到，他的感知中，那裡幾乎是一片「虛無」，沒有尋常人的生命氣息。
也沒有靈修者那種明顯的能量波動，只有一種沉靜到極致的、近乎與環境同化的「存在感」。
林溯腳步未停，但周身氣血已悄然調整，內境地微光隱現，龍象道果處於隨時可激發狀態。
他如今的靈覺遠超常人，對方這種近乎「隱形」的狀態，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就在兩人距離縮短到十米左右時，那黑衣人抬起頭，面具後的目光似乎精準地落在了林溯身上。一個平靜、略帶沙啞，聽不出年紀的男聲響起：
「氣血自生，流轉如環，內景隱現……沒想到，在這偏隅之地，真能見到推開『神藏』之門的人。」
神藏！
這個詞如同驚雷，炸響在林溯耳邊！
這是只有他自己，以及可能從古籍中窺得只鱗片爪的說法，才知道的、對他當前古武境界的古稱！對方是誰？怎能一眼看穿？
林溯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如刀，鎖定對方：「你是誰？」
黑衣人似乎並不在意林溯的警惕，甚至輕輕點了點頭，像在確認什麼：「看來我沒錯，不必緊張，我若有惡意，不會讓你站在這裡。」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感慨，「世人皆知星海紀元初期，古武曾與機甲靈修並行，被視為人族踏入星空的兩大支柱。
但絕大多數人，包括現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聯盟高層，也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們以為古武的沒落，只是因為效率不如靈能機甲，只是因為……太難。」
他的話語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洞悉歷史的深邃：「靈能的發現與利用，確實是一場技術爆炸。
但很少有人去深究，為何在靈能理論爆發前，古武典籍中記載的那些『洞天福地』、『上古秘境』里，會存在被稱為『靈能核心』的東西？
那些東西的運作原理，與後來星盟『饋贈』給我們的靈能核心技術，何其相似？」
林溯心頭一震。龍虎秘窟的藏武古樓中，王師也曾提及存在被封存的「靈能核心」！
黑衣人繼續道：「更少有人知道，或者說，那靈能核心未嘗不是曾經的古武的內境地碎片？當然這也不過是我們一些人的些許猜測，不然為何帝國對於我們虎視眈眈？」
他看向林溯，目光似乎能穿透血肉：「千百年來，能達到『人體極限』者已是鳳毛麟角。
而能推開『神藏』之門，以自身氣血精神開闢內景，獲得領悟那些真經資格的人……幾乎絕跡。
這才是古武真正『斷層』的核心！沒有能解讀高階傳承的人，剩下的自然只剩下打磨力氣的粗淺法門，在靈能機甲面前，自然顯得『落後』了。」
「我，還有我所在的組織，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在聯盟各處搜尋具備這種『可能』的苗子。」
黑衣人的語氣平淡，卻透露出驚人的信息量，「你的師父，王武，是我早年關注過的人之一。
他天賦毅力俱佳，半步意境，已觸摸到『神藏』的門檻，可惜……終究差了那臨門一腳，也因一些理念與際遇，我們未能同行。
我本以為又要空等許久，沒想到……」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林溯，這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探究：「你比他走得更遠，快得多。
不僅僅是推開了門，似乎……還在門後，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
林溯沉默聽著，腦中飛速消化這些信息。
對方對古武的理解，確實遠超王師所述，觸及了更核心的歷史與困境。
他冷靜反問：「你告訴我這些，目的是什麼？你背後的組織，又是什麼？」
黑衣人似乎早料到有此一問，他微微站直身體，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容我正式介紹一下。我來自『救贖教派』一個你可能從未聽說過，游離於聯盟主流視線之外，以探尋文明本源真相、尋找可能出路為目標的組織。
聯盟將我們視為叛逆，但我們只是一群……認為人類文明當前道路存在隱憂，並試圖從被遺忘的歷史中，尋找另一種『救贖』可能的人。」
「星盟的庇護並非無償，靈能機甲的道路似乎也存在看不見的盡頭。
而古武，這條源於我們自身血脈的古老路徑，或許藏著不一樣的答案，至少，是值得探索的備份。」
他看著林溯，「像你這樣的人，是我們觀察和關注的對象。今日現身，一是確認，二是……提醒。」
「提醒什麼？」
「提醒你，你的路，不好走。
聯盟高層中，有人樂見其成，也有人可能視之為異數。『星穹杯』是個舞台，但也可能引來異族靈修的目光。
小心行事，我們聯盟內也不是沒有帝國的人。」黑衣人說完，身體似乎微微模糊了一下，像是要融入陰影。
「等等！」林溯上前一步，「你們還知道什麼？關於秘境，關於那些『真經』？」
黑衣人的身影已經變得有些虛幻，只有聲音清晰地傳來：「知道一些，但路，終究要你自己走。
記住，古武的沒落，非戰之罪，乃是『鑰匙』的缺失。而你，似乎握著一把不一樣的『鑰匙』。好好珍惜它，看清前方的路。」
話音落下，巷子中陰影晃動，那個黑衣人的身影已徹底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只有晚風吹過巷道的微響，以及林溯心中翻騰的波瀾。
林溯站在原地，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對方的每一句話都是他從未聽過的，尤其是對方所說的靈能核心是內境地的碎片。這更是從未有人提出過的理論。
現有資料都說靈能核心是通常由劇烈的宇宙尺度的能量釋放與規則擾動事件催化。至於到底是什麼並沒有準確的說法。
只知道目前就算是帝國也不能自主產出。
而人類的靈能核心最大的來源除了是從那些高層次的星空巨獸巢穴中獲取外，就是從各種秘境中來獲取。
黑衣人的身影消失許久，林溯才收拾好心情回到家中。
和父母吃完飯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通過手環上的加密通訊，聯繫了已經遠在地月的王師。
等待接通的短暫幾秒，林溯迅速整理了思路。
光屏亮起，王武的面容出現，背景卻不再是熟悉的武館或簡陋居所。
他身處一個充滿簡約科技感的房間，透過他身後的落地觀景窗，可以看到令人震撼的景象。
那是一片無法用藍星常識理解的天穹。
並非單純的星空，而是有懸浮的、繚繞著雲霧的山川靜靜飄蕩在遠處，山體上隱約可見亭台樓閣與閃爍的能量符文。
近處，幾道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倒懸河流如銀色飄帶蜿蜒穿過空中，水流卻違背重力向上流淌，匯入更高的雲層之中。
不時有造型各異、流線優美的機甲化作流光，在這些懸浮山巒與倒懸河間靈巧穿行，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能量尾跡。
更遠處，雲霧間隙，似乎有龐大如山嶽、形態奇異的巨獸身影緩緩游過，鱗甲在不知名光源下反射出冰冷光澤，氣息隔著屏幕都仿佛能感受到一絲蒼茫。
僅僅是驚鴻一瞥，地月之景已讓林溯心神微震，那是一個將自然奇觀與尖端科技、超凡力量完美融合的奇異世界。
王武的面色在聽到林溯描述黑衣人的特徵和救贖教派是，有了明顯的變化，眉頭緊蹙，沉思片刻。
「救贖教派...他們果然還是找上你了。」王師的聲音透過手環傳來，帶著一絲複雜，「這個組織長期在祖星之外，主要是存在地月和其他幾大行星活動。
名氣不小，行事隱秘，但是其中理念...混雜。
其中一部分人堅守探尋古武的道路，但有一些人理念很是極端，認為聯盟已被星盟在不知不覺的馴化，主張更激進的自救。
你遇到的那個，應該是當初接觸過我的其中一位觀察者，理念溫和，但深不可測。」
他頓了頓，道：「我留給你的《黃庭內景圖》殘篇，就是當初他的一次饋贈。他說我或許用的上，但最終...我沒能走上那條路。
他找到你，看來是認為你比我更加符合他的標準，不過不用緊張，他們雖然對古武的理解，遠超常人。但是祖星有著那個規則的存在，他們不可能私下帶走你的。」
林溯點頭，將王師的提醒記下，隨即問道：「師父，地月那邊……武學院如何了？」
王武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肅穆：「我已正式入職蒼梧武大，擔任武學院副院長兼古武總教習。武學院重建非一日之功，但框架已初步搭建。
最重要的是，聯盟任命了『岳宗巒』前輩為武學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