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婚事,私自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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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歲看著滾地龍在地上痛嚎了好一會兒,這才緩緩蹲下身,盯著他那發顫的臉皮道:「現在,能說了嗎?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你最好想清楚了。」

  滾地龍顫巍巍的挪著眼珠。

  對方的視線平淡無波,讓他覺著,這不是開玩笑的。

  「我....我要是說了....你會....放過我們?」

  江小歲輕勾唇角,眼角宛如月牙:「那是自然。」

  聞言,滾地龍囁嚅了下唇瓣,雙手壓著大腿上的傷口,說道:「是...是王家,王家給了我五十兩,說....讓我給你們填些麻煩。」

  江小歲皺了下眉頭:「王家?他只跟你說了這些,還說了旁的沒有?」

  滾地龍搖了搖頭:「沒有,給你們找麻煩的辦法,還是我自己想的,本來....我只是想要嚇唬你們一下,順勢看能不能敲詐一筆出來。」

  得了這話,江小歲就開始在心中琢磨,王家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王家不可能毫無理由的這麼做,而且他應該也知道我們暫時是在給秦知縣做事。』

  『他既然知道這點,可為什麼會突然來找我們的麻煩?』

  無論是王家,還是曾經的周家,原本都該是與秦知縣合謀的存在。

  按理來說,他不應該會來找自己的麻煩。

  可眼下的情況是,他來了。

  不僅來了,還只是驅使一個喇唬來找自己麻煩。

  王家作為常年與知縣廝混的人,作為當地有名的大戶士紳,不可能不清楚一個喇唬根本對他們造不成什麼威脅。

  那他的目的是什麼?

  江小歲百思不得其解。

  「我知道了,讓你們的人把李弘放了吧。」

  滾地龍此時哪裡會反抗?

  連忙就對著周圍的人,喊道:「都還愣著做甚!快去放人!」

  他的聲音落下後沒多久,李弘還有跟著李弘一併前來採買物品的李家村人等,就齊齊被帶了出來。

  見此,江小歲走上前:「李叔伯,你們沒事吧?」

  李弘頭髮散亂,衣物也有些不整,但身上卻沒什麼傷。

  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弱地道:「沒事,只是被關了一天,沒怎麼吃東西而已。」

  聞言,江小歲這才心下鬆了口氣。

  旋即她又問道:「對了,李叔伯,你們這次來鎮上是買什麼的?」

  李弘並未有所隱瞞,直言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裡,宅邸那邊的工程進展迅速,成安也日日操練大傢伙,但我們雖有了兵械,可在馬匹上始終是缺些的。」

  「尤其是趙子云,用成安的話來說,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只是安置在步卒之內,有些浪費,所以我們就商量了一番,決定花些錢銀,從黑市上採買了一批馬。」

  「而今日來這裡,就是取馬的。」

  江小歲眼睛一亮,繼續追問:「馬匹?!你們還有這門路?買了多少?」

  「門路倒也不難找,我們清遠縣地處北邊,離河套有商路,一些走私的商戶常有運送馬匹回來,至於買的數量,差不多有五十多匹,多的我們也不敢買,怕引了注意。」

  而就在二人談話期間,地上的滾地龍突然插了話。

  「那個.....,兩位....,我....我可以走了嗎?你們買的那些東西,我們都沒動過,都放在賭坊的後院。」

  江小歲掃了一眼對方,沉默了良久。

  如果說李弘叔伯採買的是別的什麼,放了這滾地龍也無妨,並不礙事。

  可問題在於,他們買的是馬匹。

  馬匹這東西如果買的數量少,那也沒什麼問題。

  可偏偏李弘買了五十多匹,這數量說多也不多,說少卻也不少。

  一旦被泄露出去,不說別人,就說知縣那邊,必然會有所懷疑。

  而李成安此時也是這麼想的。

  甚至他心中早就有了打算一般,走上前,扯了江小歲一把:「你們先出去吧。」

  江小歲抬頭,視線在他臉上短暫停留了片刻,而後沒說話,跟著李弘、崔碩等人離開了賭坊。


  隨著她的離開,賭坊的門,也隨之被李延用木板給封了起來。

  賭坊外,大雨滂沱。

  雨滴砸落,嘩啦啦陣陣不斷,街道上也幾近空無一人。

  那些本在路邊乞討的人,也因雨,而不知去了何處躲雨。

  伴隨著雨落的聲響,賭坊內傳來了刀劍碰撞的哐當聲,時不時的還會夾雜著不知是誰的痛苦嘶喊。

  約莫一盞茶之後,木板被打開,李成安身上染著血跡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手裡的刀,也已經重新歸了刀鞘。

  他看著立在屋檐下,抬頭看著雨幕的江小歲,問道:「方才,你真打算將他們的家人盡數屠滅?」

  聞言,江小歲回了眸,翻了個白眼:「瞎說什麼呢,我那就只是威脅他罷了。」

  李成安輕笑了下:「既如此,那我們便啟程回去吧。」

  之後,眾人清理了一番現場,為了掩人耳目,開始分批次的離開鎮上。

  馬車碾過有些泥濘的土路,大雨砸在車頂,哐哐作響,江小歲在車內愁眉不展。

  而同樣乘坐馬車的崔碩此時也是如此。

  見兩人都如此神態,李成安忍不住的開口問道:「你們在想什麼?」

  江小歲緩緩抬起頭,沒去看李成安,而是將視線投向崔碩。

  結果發現崔碩居然也在看她。

  「崔先生可是在與我想的是同一件事?」

  崔碩捻著鬍鬚,低低的道:「不出意外,應是如此。」

  得了答案,江小歲便問:「那先生你覺得,這王家是何故如此?」

  崔碩長嘆了口氣道:「暫時,不得而知,須得容老夫再細想一番。」

  見兩人都不搭理自己,李成安也沒自討沒趣的繼續追問,而是安靜看著兩人。

  不過從他們二人方才的談話之中,他也約莫明白了他們此事是在想什麼。

  所以,他腦海中不自覺地也跟著想了起來。

  『我們當下是為知縣做事,而這些大戶原本也是知縣的人,可他們為何要與知縣對著來?難不成是擔心我們取代了他們的位置?』

  李成安並不知道,他這無意識的猜測,其實已經猜到了真相。

  車隊很快伴隨著雨幕,返回了周家宅邸。

  而大雨,也在他們回來的時候,停了下來,此時距離晚時,還有一個時辰。

  江小歲回屋,不過剛剛換下被雨淋濕的衣服,屁股還沒來得及坐熱乎,就突然又被李鶴喊了出來。

  看著站在午門外的李鶴,江小歲見他神色滿是喜氣,古怪道:「你幹嘛?」

  「嘿嘿,小豆芽,你跟我去一趟廳堂,我爹他們有事兒要說。」

  江小歲不解,可見他臉上滿是笑容,心知應該不算是什麼壞事,便點頭答應,跟著一塊去了。

  一道廳堂,結果江小歲就發現,此次在廳堂的人,不僅僅是崔碩、李成安,趙子云他們,更多的還有李家村的眾人,包括周瞎子,還有小吉娘。

  他們正都互相熱火朝天的討論著什麼。

  尤其是周瞎子等一眾老頭,還有以小吉娘為首的婦人們,說的最為熱鬧。

  「沒想到,李老頭居然真同意這事了。」

  「孩子也的確大了,看著也比往日懂事了不少,加之又喜歡的緊,我覺著李老頭同意也沒啥。」

  「誰說不是,以前那會兒的李鶴那叫一個潑皮,這現在可是越來越不一樣咯!說到底,都是自家人,該是喜慶才是哩。」

  聽著眾人的討論,江小歲再度好奇地看了一眼李鶴,但也沒追問。

  而等江小歲也來了,落座之後,坐在李成安下手位置的李弘,就乾咳了一聲,打斷了眾人的討論。

  「咳咳,那個,大傢伙兒既然都來了,那我這老骨頭,也就不跟大傢伙廢話了。」

  李弘緩緩站起身,那張經過悉心洗漱過的臉,洋溢著笑:「招呼大傢伙前來,沒別的事情,就是想通知大傢伙一聲,我家二娃,決定明日成婚!」

  這話一出,江小歲瞬間一愣,錯愕地看向李鶴。

  李鶴笑著,但卻有一絲不好意思夾雜在臉上,手也不自覺的抹著鼻樑。


  「你要成婚了?」

  江小歲問。

  李鶴應聲點頭:「嗯。」

  「和誰啊?難道是....劉氏?」

  李鶴再度點頭。

  江小歲聞言抬手就拍了下他的後腰,拍的他一個踉蹌:「可以哇!你居然真的說通你爹了,恭喜恭喜!」

  李鶴樂呵呵的傻笑著,全然沒了往日那種喜歡跟她鬥嘴,潑皮無賴的樣子。

  事情塵埃落定,一切也都定好了是明天的事情。

  而有如此喜事,整個周家宅邸內自然是各處都喜氣洋洋的,張燈結彩無數。

  大傢伙都自發地開始幫忙,尤其是李家村的眾人。

  期間,江小歲還去見了一趟劉氏。

  劉氏依舊如往日那般風韻猶存,只不過肚子已經有了微微隆起。

  而這也讓江小歲明白了李鶴這段時間為何會有如此的變化,為何會願意不再偷奸耍滑。

  與劉氏聊了聊,得知了她爹娘因李弘給了她家二十兩白銀,外加李鶴當下又時常跟在自己與李成安身邊做事,算是個有身份地位的人,故而這才答應了此婚事。

  唯一令江小歲不喜的是,李弘的那二十兩,怕是並非他自掏腰包。

  這事往小了說,不過是二十兩,對於當下他們還算豐厚的家底來說,算不得什麼。

  可往大了說,這算是挪用公物。

  如果她當下無視,今日有人能這麼做,那麼明日就會有人想法子托人情,想要得到一個更好的,有油水的活。

  就比如管理後勤帳目一類,亦或守倉庫。

  有了這些活,撈油水的機會自然少不了。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得去找李弘一趟,當面找他說道說道。

  站在劉氏所住的木屋門前,江小歲抬頭看了一眼漸漸西落的夕陽,微微嘆了口氣:「雖說李鶴因為劉氏的緣故,性情有所改變,知曉應有擔當,但李弘這愛貪利的小毛病,卻還是沒變。」

  非是江小歲不想講人情。

  而是一夥義軍若無規矩,那便是流寇,難成氣候。

  心下想著,她邁開步子,就去找李弘。

  李弘此時正在周家宅邸之中的書房內,與李成安,還有崔碩等人,商議著明日的婚事。

  「這明日婚事管事,就麻煩成安你多多安排人勞心一番了。」

  李成安含笑擺了擺手道:「叔伯哪裡的話,李鶴是自家人,同歸李姓,你又是我叔伯,我自會上心,你放心就是了。」

  而就在眾人討論之時,屋門被敲響了。

  咚咚。

  「李叔伯,你在嗎?」

  李弘抬頭看了一眼道:「進。」

  江小歲推開門,徑直走向李弘。

  她沒有絲毫廢話,來到對方身邊之後,就直言質問道:「叔伯,我問你,你可曾從公帳上拿了二十兩?」

  江小歲而今說話語氣,向來都帶著一股子無形的壓迫感。

  哪怕她年紀不大,可依舊是令人心下不免有些惶恐。

  縱然是李弘,而今也覺著有些心慌。

  他尬笑了兩聲,試圖緩和氣氛的道:「這.....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啊,什麼公帳不公帳的,你叔伯我就是找李成安幫忙拿了一些。」

  聞言,江小歲又看向李成安。

  李成安點頭道:「是我讓人拿了二十兩給叔伯的,李鶴的婚事想要成,這禮錢自是不能少的,可李叔伯家底你又不是不清楚,如果我不讓人拿些錢財出來,如何能娶了人?」

  江小歲眉頭一皺,小手嘭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怒道:「荒唐!那些銀子是用來做什麼的,成爺你不知曉嗎?!」

  被如此呵斥,李成安也有些不悅,他陰沉著臉,道:「銀子用來作甚,我自是知曉,可這些錢,總歸是我們打下來的,用在自家人身上,何錯之有?」

  「況且不是你曾說,我們乃是一家人,無論是流民也好,還是李家村的人也罷,都是一家人。」

  「既是一家人,應當共享此錢才是,拿出二十兩給予叔伯用,你何必如此大發脾氣!」

  江小歲瞬間都氣樂了。

  「我大發脾氣?」

  江小歲抬手指向李弘:「今日李叔伯要二十兩,你給他二十兩,如果明日小吉娘,或者張三,張四,我們村裡的人,誰想要個輕鬆的活,找你安排,或者托李叔伯找你,你是不是也要幫忙?」

  江小歲這話是什麼意思,李成安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但他依舊還是有些不喜的道:「幫了又如何?難道我們走到現在,不就是為了讓大傢伙日子能過得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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