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故人之後必有故人之姿
蒼茫荒漠，死寂無聲。
張長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軀，眉頭緊皺起來。
全力爆發，讓他的身高體型恢復成了原樣。
可結果，他一錘下去，竟然沒能擊破對方的盾牌。
對面。
黑衣人渾身緊繃，死死盯住對面的張長青。
眼前之人，身高七尺，體態頎長，皮膚略黑，斗笠下的眼眸綻放出森寒厲芒。
渾身肌肉鼓起，線條流暢而飽滿，內蘊無窮力量。
真正讓黑衣人感到心悸的，是對方手中那柄巨錘。
錘身猶如石凳般寬闊，柄長足有六尺長，通體玄黑，上面靈光如水流轉，這是一件極其少見的頂階法器。
對方的力量，對方的法器，都表明這突然出現的第五人，是極為罕見的煉體修士！
「你是什麼人，敢管我的閒事？」
龍不與蛇居，黑衣人不認為張長青跟另外四人是一夥的。應該是適逢其會。
「法力境修士，你又是什麼人？」
張長青淡淡問道，接著，他微微搖頭：「算了，不必告訴我姓名。」
「你找死！」
黑衣人被激怒了，大喝一聲，操控著飛劍在空中一個盤旋，化作三四丈長的青虹，閃電般向著張長青殺去，氣勢極其駭人。
不僅如此，黑衣人雙手掐訣，然後朝著張長青一點指。
他的指間，竟然飛出一隻只青色小鳥。
這些小鳥速度極快，羽翼撕裂虛空，帶著凌厲殺伐之氣。
飛劍和法術一起施展，黑衣人是想要瞬殺這名強敵了。
「呼！」
張長青眼中凶光一綻，腳下一踢錘頭，百兵主橫飛而起。
接著，氣血勃發，筋骨一擰，力貫雙臂，掄圓了大錘朝前就是一砸。
這一擊出手，他用出了全力，與青虹狠狠撞在一起。
「鐺！」
飛劍一聲哀鳴，靈光潰散，裂縫密布的跌落在地。
緊接著。
張長青擰腰，重錘再揮。
六層境界的搬山訣，三萬斤的巨力，層層疊疊的錘影將前方的空氣瞬間錘爆，破空聲宛如雷霆狂嘯。
轟！！！
十幾隻法力凝成的青色小鳥，在這一錘中潰散。
見到這一幕的高虎，失神叫道：
「那人絕對是法力境修士，而且很可能法力境後期！劉老弟他，不用法術，直接錘爆了他的飛劍，破了他的法術？」
高山月滿臉緊張：
「這麼說，劉師兄也有一拼之力了吧？」
高虎搖頭：「不好說，劉老弟到現在除了那柄錘子，都沒有使用其它法器。修士鬥法，沒有專門克制對方的法器，難以取勝。」
場中。
黑衣人已經驚呼了起來：「什麼？！」
這接連兩錘的恐怖威力，讓黑衣人渾身汗毛直豎。
這種力量，這種速度！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眼前這名體修，竟然有這樣的實力。
他的上品法器『青玉劍』，瞬間就碎了。就連他的看家法術『青羽鳥』，也被一錘擊散。
不好！！
眼看張長青身形如龍撲出，又是一錘砸來。
黑衣人只能再次祭出青銅盾牌，橫在面前。
「轟！」
張長青腰身一擰，身形旋轉，第三錘裹挾著上一錘的力道，狠狠砸在盾牌上。
蓄勢於春秋，勢如史筆，盾牌一被砸中，立刻靈光狂泄，高高拋飛而起。
張長青正要施展第四錘，卻突然一愣，眼角微微抽搐。
只見前方十幾丈外，黑衣人正駕御狂風，飛速逃竄……逃了……
「媽的，老子有病，才選擇跟一名體修近身鬥法！」
黑衣人心中無比鬱悶。
北邙山高手多的是，回去搬救兵不好嗎？
他踩在風尖上，一步七八丈距離，料想那蠻子肯定追不上。
沙丘上。
高虎、關山月兄妹，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高虎震驚道：「劫修，竟然主動跑了！」
他話音未落，就看到張長青手中的長柄重錘，突然拉長變形，化作一桿長矛。
下一秒，一道黑色閃電從張長青手中驀然射出。
噗嗤！
長矛從黑衣人胸口穿出，一蓬鮮血從傷口飛灑。
黑衣人自風尖上滾落在地。
噗！
張長青走過去，踩著黑衣人的胸膛，拔出長矛。
「我……」
黑衣人想要求饒，口鼻卻被湧出的鮮血淹沒。
體修，這就是體修嗎？！
可哪怕是明月湖最厲害的體修，也不可能如此輕易打散他的法力，剛才那幾錘太離譜了。
「用頂階法器，搭配搬山之力，打法力境毫無成就感。」
張長青將百兵主重新化作一顆圓球，收入儲物袋，很不滿意：「下次，一定要找個周天境修士試試錘。」
迅速摘下黑衣人的儲物袋，又將完好的盾牌撿起，張長青轉身向著目瞪口呆的高虎三人衝去。
「哎呀，老弟，你瞞得哥哥好苦啊！」
高虎主動迎了上來，看張長青的目光，既萬分激動，又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和複雜。
「我可沒隱瞞，是你之前沒問。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剛才的鬥法已經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將他帶上，咱們立刻走。」
張長青示意了一下王騰的屍體，然後向著青山坊所在行去。
高虎低頭一看，心中嘆息一聲。
他跟王騰認識兩三年了，對方資質比他好，修煉刻苦勤奮，悟性也高，還經常得到甲一號煉丹房師傅的誇讚，說他有築基之姿。
沒想到，今晚竟然會夭折在這裡。
修仙之路，真是世事難料。
他扛起王騰的屍體，跟上張長青的腳步。
關山月抹了一把眼淚，背上行囊，又攙扶起虛弱無比的關山河，默默跟在張長青身後，一言不發。
月光將四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荒涼戈壁一時間只剩下踩踏沙子的聲音。
等走出了十幾里，四人將王騰的屍體埋葬，隊伍就顯得更加沉默了。
張長青面無表情，看著手中的小盾，雙眼微閉，凝神感應。
「法器，通常按照其內部的符文陣法數量劃分等級。」
「一到四個陣法是下品法器；五到八個陣法是中品法器；九到十二個陣法是上品法器；此外，法器內部符文陣法超過十二個就是頂階法器。」
張長青手中的這件盾牌，列屬上品。
黑衣人儲物袋內的空間有三方。裡面有周天錢三十五貫之多。靈石一百二十餘塊。符籙二十幾張。中品法器彎刀一件。丹藥三瓶，以及雜物若干。
一千周天錢等於一貫，三十五貫周天錢，就是三百五十塊靈石。
戰利品算得上豐厚。
同時不難看出，黑衣人的身份有些不簡單。
自己這次出手，收穫很大，但暴露了武道修為，還有可能被黑衣人背後的組織追殺。
「一個是兄弟，另外兩個疑是故人之後，不得不出手。何況，我修道心，修的可是順心意……」
張長青看了一眼百世書，發現道心一欄，人性值有些許提升，頓時一喜：
「很好，我的道心又增加了。」
大半個時辰後，距離青山坊還有約莫十里，四人在一處小山坳停了下來。
「這裡應該已經安全了。」
張長青掃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剛一開口，其餘三人就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喘息起來。
「說說吧，你們怎麼會招惹上那名法力境修士的？」張長青沉聲問道。
「是我。」
關山月眼神呆滯：「在黑市里，我看到那個人在和幾名戎猙人在做交易，不小心被他們發現了……是我害死了王師兄。」
她緊緊抿著唇，眼中蘊滿了淚水。
「王兄是為了救我才死的。」
關山河聲音嘶啞，眼睛通紅。
「什麼？戎猙人！」
高虎沒有理會兄妹兩人的自責，他聞言，立刻驚呼出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頓了頓，他看向張長青，沉聲說道：「我在黑市中，看到他們三個神情驚慌的外往走，還有人遠遠跟在後面，就知道出事了，於是悄悄追了上去……沒想到，居然是跟戎猙人有關。」
「！」
張長青聽得也是心中一驚，神情變得凝重。
居然跟異族有關！
他對此界的地理以及整個修仙界，已經有一定的了解。
明月湖所在的荒漠，名叫『天風沙漠』，廣袤無垠，縱橫十幾萬里。
此地除了萬法門、造化宗、玉清宗三大神通仙門外。
還有眾多小型修仙家族，如青山坊市就是由王、楚、許等幾個修仙小家族建立，聯手經營。
此外，天風沙漠還有另外兩股大勢力。
魔道三宗和戎猙王庭。
魔道三宗分別是屍傀宗、鬼王谷、黃泉寺，他們與戎猙王庭一樣，對明月湖仙門虎視眈眈。
最近千年，魔道、戎猙王庭和三大仙門，幾乎每個百年就會爆發一場大戰，互相之間早已結下死仇。
現在，在明月湖外圍的北邙山黑市，竟然出現戎猙人的蹤跡。
因此，張長青才會在聽到戎猙人的消息，表現得如此凝重。
我只想安靜修仙而已！
竟然遇到這麼大的麻煩！
這時，高虎小心翼翼的問：「那個人真的是法力境修士嗎？老弟你，又是什麼修為？」
關山月兄妹也都看了過來，
張長青點了點頭：「確實是法力境。至於我，練了一點武功而已。」
「武功！」
高虎愣住了。
關山月兄妹也愣住了。
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煉神境，你一定是煉神境對不對？！」
關山河目光灼灼：「凡人煉神，可屠仙人！我一直以為是傳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煉神？屠仙？」
高虎聞言有些失神了。
「傳說！？」
張長青皺眉，他看著兩人，問道：「關天下是你們什麼人？」
關山河和關山月對視一樣，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愕。
旋即，關山河面露激動，眼中飽含期待，朝著張長青拱手：
「兄台，你知道我爹！你難道也是……」
說著，他雙手先是掐出一個古怪的法訣，然後再結九字密印。
依次是『斗』、『者』、『臨』、『陣』。
張長青見狀，微微頷首。
當初他創建天門，同時還創立了一套用來分辨自己人身份的加密手印。
關天下、沈懷空六人，身為煉神絕頂，算起來已經不是他的手下，而是天門的合伙人，他們每人都擁有一套獨立的加密手印。
現在，確定了。
這兩人就是關天下的後裔。
果然，故人之後必有故人之姿。
緊接著，張長青同樣結九字密印，作為回應。
他，竟然是同門！！
關山河和關山月再次飛快的互望一眼，臉上露出激動、狂喜、振奮，種種複雜神情。
再看張長青，眼神明顯多了幾分親切之感。
一旁，高虎看得不明覺厲，隱隱有所猜測。
張長青一擺手，然後他表情凝重地看向高虎三人：
「虎哥，關兄弟，關姑娘！今晚之事，很可能關乎魔門和異人，我們這等小人物，身處修仙界，稍有不慎就是個死字！所以一定要將事情爛在肚子裡，不能透露半點。等入境後，加入仙門，再做打算……這是那人的東西，咱們四人一人一份。」
張長青將儲物袋中的東西，倒在地上，然後將其中的三成拿出來，分成三份，放在他們面前。
關山月連連擺手，推辭道：「不行，這怎麼能行，今晚全靠劉師兄你救命，我們一點忙都沒幫上……」
「小妹！」
關山河突然低喝了一聲。
他汗都要下來了。
這髒是必須要分的，也必須拿。
今晚的事，大家都有份。
你不拿，我不拿，高虎怎麼拿，大家都不拿，想做什麼？
關山河衝著張長青拱手：
「師兄，在下和家妹就厚顏收下了，就是有點多了。」
「是啊，太多了。這樣，東西我們也沒地方放，我們先拿一點，剩下的就先放在你那裡，等入境後你再給我們。」高虎提議道。
「行，要用，隨時找我。」
聽張長青這麼一說，三人再不遲疑，將東西收好。
旋即，小山坳安靜了下來。
高虎複雜的看著張長青，腦袋終於低了下去，神情恭敬了起來，分明的叫道：「大人……咱們該回了。」
張長青盯著他，認真建議：「要不，你直接喊我爹吧。」
高虎毫不猶豫：「爹。」
「誒！」
「你還真答應啊，行，答應了可不許反悔啊，今後你管我吃喝拉撒。」
「你這人，這麼不要臉，早晚成大器……」
兩人相識於微末，此刻相視一眼，都笑起來。
卻又同時在心裡嘆息了一聲。
張長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軀，眉頭緊皺起來。
全力爆發，讓他的身高體型恢復成了原樣。
可結果，他一錘下去，竟然沒能擊破對方的盾牌。
對面。
黑衣人渾身緊繃，死死盯住對面的張長青。
眼前之人，身高七尺，體態頎長，皮膚略黑，斗笠下的眼眸綻放出森寒厲芒。
渾身肌肉鼓起，線條流暢而飽滿，內蘊無窮力量。
真正讓黑衣人感到心悸的，是對方手中那柄巨錘。
錘身猶如石凳般寬闊，柄長足有六尺長，通體玄黑，上面靈光如水流轉，這是一件極其少見的頂階法器。
對方的力量，對方的法器，都表明這突然出現的第五人，是極為罕見的煉體修士！
「你是什麼人，敢管我的閒事？」
龍不與蛇居，黑衣人不認為張長青跟另外四人是一夥的。應該是適逢其會。
「法力境修士，你又是什麼人？」
張長青淡淡問道，接著，他微微搖頭：「算了，不必告訴我姓名。」
「你找死！」
黑衣人被激怒了，大喝一聲，操控著飛劍在空中一個盤旋，化作三四丈長的青虹，閃電般向著張長青殺去，氣勢極其駭人。
不僅如此，黑衣人雙手掐訣，然後朝著張長青一點指。
他的指間，竟然飛出一隻只青色小鳥。
這些小鳥速度極快，羽翼撕裂虛空，帶著凌厲殺伐之氣。
飛劍和法術一起施展，黑衣人是想要瞬殺這名強敵了。
「呼！」
張長青眼中凶光一綻，腳下一踢錘頭，百兵主橫飛而起。
接著，氣血勃發，筋骨一擰，力貫雙臂，掄圓了大錘朝前就是一砸。
這一擊出手，他用出了全力，與青虹狠狠撞在一起。
「鐺！」
飛劍一聲哀鳴，靈光潰散，裂縫密布的跌落在地。
緊接著。
張長青擰腰，重錘再揮。
六層境界的搬山訣，三萬斤的巨力，層層疊疊的錘影將前方的空氣瞬間錘爆，破空聲宛如雷霆狂嘯。
轟！！！
十幾隻法力凝成的青色小鳥，在這一錘中潰散。
見到這一幕的高虎，失神叫道：
「那人絕對是法力境修士，而且很可能法力境後期！劉老弟他，不用法術，直接錘爆了他的飛劍，破了他的法術？」
高山月滿臉緊張：
「這麼說，劉師兄也有一拼之力了吧？」
高虎搖頭：「不好說，劉老弟到現在除了那柄錘子，都沒有使用其它法器。修士鬥法，沒有專門克制對方的法器，難以取勝。」
場中。
黑衣人已經驚呼了起來：「什麼？！」
這接連兩錘的恐怖威力，讓黑衣人渾身汗毛直豎。
這種力量，這種速度！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眼前這名體修，竟然有這樣的實力。
他的上品法器『青玉劍』，瞬間就碎了。就連他的看家法術『青羽鳥』，也被一錘擊散。
不好！！
眼看張長青身形如龍撲出，又是一錘砸來。
黑衣人只能再次祭出青銅盾牌，橫在面前。
「轟！」
張長青腰身一擰，身形旋轉，第三錘裹挾著上一錘的力道，狠狠砸在盾牌上。
蓄勢於春秋，勢如史筆，盾牌一被砸中，立刻靈光狂泄，高高拋飛而起。
張長青正要施展第四錘，卻突然一愣，眼角微微抽搐。
只見前方十幾丈外，黑衣人正駕御狂風，飛速逃竄……逃了……
「媽的，老子有病，才選擇跟一名體修近身鬥法！」
黑衣人心中無比鬱悶。
北邙山高手多的是，回去搬救兵不好嗎？
他踩在風尖上，一步七八丈距離，料想那蠻子肯定追不上。
沙丘上。
高虎、關山月兄妹，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高虎震驚道：「劫修，竟然主動跑了！」
他話音未落，就看到張長青手中的長柄重錘，突然拉長變形，化作一桿長矛。
下一秒，一道黑色閃電從張長青手中驀然射出。
噗嗤！
長矛從黑衣人胸口穿出，一蓬鮮血從傷口飛灑。
黑衣人自風尖上滾落在地。
噗！
張長青走過去，踩著黑衣人的胸膛，拔出長矛。
「我……」
黑衣人想要求饒，口鼻卻被湧出的鮮血淹沒。
體修，這就是體修嗎？！
可哪怕是明月湖最厲害的體修，也不可能如此輕易打散他的法力，剛才那幾錘太離譜了。
「用頂階法器，搭配搬山之力，打法力境毫無成就感。」
張長青將百兵主重新化作一顆圓球，收入儲物袋，很不滿意：「下次，一定要找個周天境修士試試錘。」
迅速摘下黑衣人的儲物袋，又將完好的盾牌撿起，張長青轉身向著目瞪口呆的高虎三人衝去。
「哎呀，老弟，你瞞得哥哥好苦啊！」
高虎主動迎了上來，看張長青的目光，既萬分激動，又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和複雜。
「我可沒隱瞞，是你之前沒問。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剛才的鬥法已經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將他帶上，咱們立刻走。」
張長青示意了一下王騰的屍體，然後向著青山坊所在行去。
高虎低頭一看，心中嘆息一聲。
他跟王騰認識兩三年了，對方資質比他好，修煉刻苦勤奮，悟性也高，還經常得到甲一號煉丹房師傅的誇讚，說他有築基之姿。
沒想到，今晚竟然會夭折在這裡。
修仙之路，真是世事難料。
他扛起王騰的屍體，跟上張長青的腳步。
關山月抹了一把眼淚，背上行囊，又攙扶起虛弱無比的關山河，默默跟在張長青身後，一言不發。
月光將四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荒涼戈壁一時間只剩下踩踏沙子的聲音。
等走出了十幾里，四人將王騰的屍體埋葬，隊伍就顯得更加沉默了。
張長青面無表情，看著手中的小盾，雙眼微閉，凝神感應。
「法器，通常按照其內部的符文陣法數量劃分等級。」
「一到四個陣法是下品法器；五到八個陣法是中品法器；九到十二個陣法是上品法器；此外，法器內部符文陣法超過十二個就是頂階法器。」
張長青手中的這件盾牌，列屬上品。
黑衣人儲物袋內的空間有三方。裡面有周天錢三十五貫之多。靈石一百二十餘塊。符籙二十幾張。中品法器彎刀一件。丹藥三瓶，以及雜物若干。
一千周天錢等於一貫，三十五貫周天錢，就是三百五十塊靈石。
戰利品算得上豐厚。
同時不難看出，黑衣人的身份有些不簡單。
自己這次出手，收穫很大，但暴露了武道修為，還有可能被黑衣人背後的組織追殺。
「一個是兄弟，另外兩個疑是故人之後，不得不出手。何況，我修道心，修的可是順心意……」
張長青看了一眼百世書，發現道心一欄，人性值有些許提升，頓時一喜：
「很好，我的道心又增加了。」
大半個時辰後，距離青山坊還有約莫十里，四人在一處小山坳停了下來。
「這裡應該已經安全了。」
張長青掃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剛一開口，其餘三人就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喘息起來。
「說說吧，你們怎麼會招惹上那名法力境修士的？」張長青沉聲問道。
「是我。」
關山月眼神呆滯：「在黑市里，我看到那個人在和幾名戎猙人在做交易，不小心被他們發現了……是我害死了王師兄。」
她緊緊抿著唇，眼中蘊滿了淚水。
「王兄是為了救我才死的。」
關山河聲音嘶啞，眼睛通紅。
「什麼？戎猙人！」
高虎沒有理會兄妹兩人的自責，他聞言，立刻驚呼出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頓了頓，他看向張長青，沉聲說道：「我在黑市中，看到他們三個神情驚慌的外往走，還有人遠遠跟在後面，就知道出事了，於是悄悄追了上去……沒想到，居然是跟戎猙人有關。」
「！」
張長青聽得也是心中一驚，神情變得凝重。
居然跟異族有關！
他對此界的地理以及整個修仙界，已經有一定的了解。
明月湖所在的荒漠，名叫『天風沙漠』，廣袤無垠，縱橫十幾萬里。
此地除了萬法門、造化宗、玉清宗三大神通仙門外。
還有眾多小型修仙家族，如青山坊市就是由王、楚、許等幾個修仙小家族建立，聯手經營。
此外，天風沙漠還有另外兩股大勢力。
魔道三宗和戎猙王庭。
魔道三宗分別是屍傀宗、鬼王谷、黃泉寺，他們與戎猙王庭一樣，對明月湖仙門虎視眈眈。
最近千年，魔道、戎猙王庭和三大仙門，幾乎每個百年就會爆發一場大戰，互相之間早已結下死仇。
現在，在明月湖外圍的北邙山黑市，竟然出現戎猙人的蹤跡。
因此，張長青才會在聽到戎猙人的消息，表現得如此凝重。
我只想安靜修仙而已！
竟然遇到這麼大的麻煩！
這時，高虎小心翼翼的問：「那個人真的是法力境修士嗎？老弟你，又是什麼修為？」
關山月兄妹也都看了過來，
張長青點了點頭：「確實是法力境。至於我，練了一點武功而已。」
「武功！」
高虎愣住了。
關山月兄妹也愣住了。
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煉神境，你一定是煉神境對不對？！」
關山河目光灼灼：「凡人煉神，可屠仙人！我一直以為是傳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煉神？屠仙？」
高虎聞言有些失神了。
「傳說！？」
張長青皺眉，他看著兩人，問道：「關天下是你們什麼人？」
關山河和關山月對視一樣，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愕。
旋即，關山河面露激動，眼中飽含期待，朝著張長青拱手：
「兄台，你知道我爹！你難道也是……」
說著，他雙手先是掐出一個古怪的法訣，然後再結九字密印。
依次是『斗』、『者』、『臨』、『陣』。
張長青見狀，微微頷首。
當初他創建天門，同時還創立了一套用來分辨自己人身份的加密手印。
關天下、沈懷空六人，身為煉神絕頂，算起來已經不是他的手下，而是天門的合伙人，他們每人都擁有一套獨立的加密手印。
現在，確定了。
這兩人就是關天下的後裔。
果然，故人之後必有故人之姿。
緊接著，張長青同樣結九字密印，作為回應。
他，竟然是同門！！
關山河和關山月再次飛快的互望一眼，臉上露出激動、狂喜、振奮，種種複雜神情。
再看張長青，眼神明顯多了幾分親切之感。
一旁，高虎看得不明覺厲，隱隱有所猜測。
張長青一擺手，然後他表情凝重地看向高虎三人：
「虎哥，關兄弟，關姑娘！今晚之事，很可能關乎魔門和異人，我們這等小人物，身處修仙界，稍有不慎就是個死字！所以一定要將事情爛在肚子裡，不能透露半點。等入境後，加入仙門，再做打算……這是那人的東西，咱們四人一人一份。」
張長青將儲物袋中的東西，倒在地上，然後將其中的三成拿出來，分成三份，放在他們面前。
關山月連連擺手，推辭道：「不行，這怎麼能行，今晚全靠劉師兄你救命，我們一點忙都沒幫上……」
「小妹！」
關山河突然低喝了一聲。
他汗都要下來了。
這髒是必須要分的，也必須拿。
今晚的事，大家都有份。
你不拿，我不拿，高虎怎麼拿，大家都不拿，想做什麼？
關山河衝著張長青拱手：
「師兄，在下和家妹就厚顏收下了，就是有點多了。」
「是啊，太多了。這樣，東西我們也沒地方放，我們先拿一點，剩下的就先放在你那裡，等入境後你再給我們。」高虎提議道。
「行，要用，隨時找我。」
聽張長青這麼一說，三人再不遲疑，將東西收好。
旋即，小山坳安靜了下來。
高虎複雜的看著張長青，腦袋終於低了下去，神情恭敬了起來，分明的叫道：「大人……咱們該回了。」
張長青盯著他，認真建議：「要不，你直接喊我爹吧。」
高虎毫不猶豫：「爹。」
「誒！」
「你還真答應啊，行，答應了可不許反悔啊，今後你管我吃喝拉撒。」
「你這人，這麼不要臉，早晚成大器……」
兩人相識於微末，此刻相視一眼，都笑起來。
卻又同時在心裡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