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丹市國際交流預備學校正式開張
第180章 丹市國際交流預備學校正式開張
周城就想，這大姐說的不是沒有道理，這種情況哪個年代都有。
不說這麼多車是怎麼來的，就說一條，跑運輸要是拿不到平價油，而是去市場上買高價議價油，那真是跑一趟虧一趟，底褲都得賠光。
可這平價油指標，是普通老百姓能拿到的嗎？
周城的遊船都得掛靠著絹紡廠，否則上哪整平價油去。
周城越想越覺得這裡邊水很深。
如果是別的事，他肯定不會管，可現在他已經身出罐頭廠的漩渦中心，如果劉建國的事不早日查清楚，揪出內鬼，他也一日不得安寧。
離開以後，周城沒有回罐頭廠，而是直接去了市人民醫院。
一進病房，聶大嫂就高興地告訴周城，昨天她給劉建國擦腳的時候，劉建國的腳趾頭動了。
醫生說，劉建國這是假性癱疾，目前的治療效果很好，應該很快就能下地了。
「劉哥，恭喜你啊。
周城走去床邊道喜。
劉建國這段時間氣色好了不少，坐在床上，說話的中氣都足了。
「周老弟，我這醫藥費就花了廠里不少錢吧？你咋還把我的私債都轉給廠子裡了？」
「劉哥，你聽誰說的？」
「要不是昨天幾個工人代表來看我，我還蒙在鼓裡，這怎麼行呢？現在罐頭廠你是承包人，本來就難，這不是給你往上加擔子嗎？」
「沒事。」
周城拉過板凳坐在床邊，「你把身體養好了，早點回廠里上班，這不就給我減輕擔子了。」
「你呀。」劉建國搖頭，嘆了口氣。
這時，聶大嫂給周城削了個蘋果，周城接過來咬了一口，裝作不經意地問：「對了，劉哥，我還想問一下，你出車禍的頭天晚上，是怎麼找到那個司機的？」
「怎麼，你是懷疑那個司機？」
劉建國心裡一直忘不了丟公款的事，所以對這個問題很敏感。
「可是他已經死了。」
「我不是懷疑司機，我是讓你想想，你出事之前還有沒有遇上其他什麼人？
或者什麼奇怪的事？」
「特別的事嘛————」
劉建國皺著眉頭回憶。
「那天，我沒買到火車票，又不想浪費住宿的錢，就想著去貨運站找輛回丹市的順風車，買包煙給司機，讓他搭我回去。
可正規車隊要排隊，我找不到回丹市的，那天晚上又冷的要死，沒個地方過夜，我只能去外面找輛野車。」
周城默默咬著蘋果，聽他繼續往下說。
「我去找車的時候，遇見一幫人，說是搞貨運的，叫什麼兄弟聯運，那幫人特別熱情，圍上來問我要不要上他們的車。」
聽到「兄弟聯運」這四個字，周城拿蘋果的手僵了下。
「你確定叫兄弟聯運？」
「沒錯的，他們就說叫兄弟聯運，開價還特別高，比市價貴了一倍不止，我怎麼可能答應？」
「然後呢？」
劉建國就說：「後來，我轉身要走，他們有個人又追上來，換了副嘴臉，說看我是老鄉，可以順路免費搭我回去，不收錢。」
「免費？」周城若有所思。
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這種跑黑運輸的。
「是啊，我當時也覺得不對勁。」劉建國接著說，「前一秒還漫天要價，後一秒就免費，我怕有坑，就沒敢上他們的車，找了旁邊那個跑單幫的老張的車，誰知道，後來還是出事了。」
說到這，劉建國低頭嘆了口氣。
周城想了下，就問他：「你遇到的這些事，這些人，都跟刑偵隊的說了嗎？」
「說了，早就說過了，當時做筆錄的公安問得很細，我都交代了。
心周城心想，既然公安那邊早就掌握了這條線索，為什麼一直沒動靜？
現在事情都過去四五個月了，距離結案依然遙遙無期。
而那幫人還好好的，依舊我行我素。
難道，他們真的是清白的？
***
一周後，周城接到通知，史密斯三天後來華。
這之前，周百川已經給周城露了底，他將在下個月正式調去省里。
至於周百川走了以後，誰來接任這個市外辦主任，周城也問過周百川。
周百川的回答是，某校副校長李正道。
這人是市里出了名的老夫子，50年代留蘇回來的老資格，原則性極強，為人死板，又膽小怕事，把外事紀律看得比命還重。
最要命的是，這位即將上任的外辦主任只會俄語，對英語一竅不通。
聽到這個消息，周城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一個聽不懂外商在說什麼的主任，哪怕再古板，也得依賴翻譯。
周百川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他告訴周城，趁著史密斯這次來，他會想辦法運作，讓周城正式成為這次投資項目的外方全權代表。
既是給項目上保險，也是給周城留一張沒人敢輕易撕破的護身符。
而在史密斯來華的前夕，周城的「丹市國際交流預備學校」也正式開起來了。
在當年，私人直接辦學校是非常難的，但辦培訓班或者夜校卻正當其時。
這時候，國家鼓勵機關單位搞活經濟，增加收入，周城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把他的培訓班包裝成了市外辦的三產項目。
利用周百川的關係，周城確立了和市外辦的合作模式。
性質是聯合辦學，在法律上，周城的學校是市外辦的下屬機構，周城是負責人，提供啟動資金、管理和師資。
利潤上交三分之一，給市外辦發福利。
但周城的好處是，學校戴上了紅帽子，市外辦可以提供公章和信譽。
一來，周城可以拿著紅頭文件去中學裡徵用客座講師，讓他們支援市裡的外事工作。
二來，市外辦取消了原培訓班後，林書雅和小王也能到學校來幫忙。
當然，周城給的錢不少，願意來的老師都是自願的。
至於場地方面，周城拿著市外辦的介紹信去借用中學教室，在晚上和周末使用，每間教室一晚只收取租金五毛錢。
如今，萬事具備，只要招到學生就能馬上開課。
招生的第一天，周城親自來到招生現場。
在他的設想中，只要能忽悠幾個學生來上課，先讓學校開起來就行。
可萬萬沒想到，招生現場的火爆程度完全超乎了周城的想像。
據門口的保衛說，天還沒怎麼亮，市外辦門口那條平日裡冷冷清清的林蔭道上，就已經排起了長龍。
周城再一看隊伍里，不僅有許多年輕的男女，還有不少衣著得體的中年人。
除此之外，聽口音甚至有從外地趕過來的。
這下把周城都給看傻眼了。
他這學校的收費可不低，除了有外語天賦並且願意跟他簽合同的學員，將來進入精讀班，普通班一學期的學費高達70元，還不包括10元一套的教材。
以前市外辦搞免費培訓班，也沒看見有這麼多人啊。
周城就想，這大姐說的不是沒有道理，這種情況哪個年代都有。
不說這麼多車是怎麼來的，就說一條，跑運輸要是拿不到平價油，而是去市場上買高價議價油，那真是跑一趟虧一趟，底褲都得賠光。
可這平價油指標，是普通老百姓能拿到的嗎？
周城的遊船都得掛靠著絹紡廠，否則上哪整平價油去。
周城越想越覺得這裡邊水很深。
如果是別的事，他肯定不會管，可現在他已經身出罐頭廠的漩渦中心，如果劉建國的事不早日查清楚，揪出內鬼，他也一日不得安寧。
離開以後，周城沒有回罐頭廠，而是直接去了市人民醫院。
一進病房，聶大嫂就高興地告訴周城，昨天她給劉建國擦腳的時候，劉建國的腳趾頭動了。
醫生說，劉建國這是假性癱疾，目前的治療效果很好，應該很快就能下地了。
「劉哥，恭喜你啊。
周城走去床邊道喜。
劉建國這段時間氣色好了不少，坐在床上，說話的中氣都足了。
「周老弟，我這醫藥費就花了廠里不少錢吧？你咋還把我的私債都轉給廠子裡了？」
「劉哥，你聽誰說的？」
「要不是昨天幾個工人代表來看我，我還蒙在鼓裡，這怎麼行呢？現在罐頭廠你是承包人，本來就難，這不是給你往上加擔子嗎？」
「沒事。」
周城拉過板凳坐在床邊，「你把身體養好了，早點回廠里上班，這不就給我減輕擔子了。」
「你呀。」劉建國搖頭，嘆了口氣。
這時，聶大嫂給周城削了個蘋果，周城接過來咬了一口，裝作不經意地問：「對了，劉哥，我還想問一下，你出車禍的頭天晚上，是怎麼找到那個司機的？」
「怎麼，你是懷疑那個司機？」
劉建國心裡一直忘不了丟公款的事，所以對這個問題很敏感。
「可是他已經死了。」
「我不是懷疑司機，我是讓你想想，你出事之前還有沒有遇上其他什麼人？
或者什麼奇怪的事？」
「特別的事嘛————」
劉建國皺著眉頭回憶。
「那天，我沒買到火車票，又不想浪費住宿的錢，就想著去貨運站找輛回丹市的順風車，買包煙給司機，讓他搭我回去。
可正規車隊要排隊，我找不到回丹市的，那天晚上又冷的要死，沒個地方過夜，我只能去外面找輛野車。」
周城默默咬著蘋果，聽他繼續往下說。
「我去找車的時候，遇見一幫人，說是搞貨運的，叫什麼兄弟聯運，那幫人特別熱情，圍上來問我要不要上他們的車。」
聽到「兄弟聯運」這四個字，周城拿蘋果的手僵了下。
「你確定叫兄弟聯運？」
「沒錯的，他們就說叫兄弟聯運，開價還特別高，比市價貴了一倍不止，我怎麼可能答應？」
「然後呢？」
劉建國就說：「後來，我轉身要走，他們有個人又追上來，換了副嘴臉，說看我是老鄉，可以順路免費搭我回去，不收錢。」
「免費？」周城若有所思。
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這種跑黑運輸的。
「是啊，我當時也覺得不對勁。」劉建國接著說，「前一秒還漫天要價，後一秒就免費，我怕有坑，就沒敢上他們的車，找了旁邊那個跑單幫的老張的車，誰知道，後來還是出事了。」
說到這，劉建國低頭嘆了口氣。
周城想了下，就問他：「你遇到的這些事，這些人，都跟刑偵隊的說了嗎？」
「說了，早就說過了，當時做筆錄的公安問得很細，我都交代了。
心周城心想，既然公安那邊早就掌握了這條線索，為什麼一直沒動靜？
現在事情都過去四五個月了，距離結案依然遙遙無期。
而那幫人還好好的，依舊我行我素。
難道，他們真的是清白的？
***
一周後，周城接到通知，史密斯三天後來華。
這之前，周百川已經給周城露了底，他將在下個月正式調去省里。
至於周百川走了以後，誰來接任這個市外辦主任，周城也問過周百川。
周百川的回答是，某校副校長李正道。
這人是市里出了名的老夫子，50年代留蘇回來的老資格，原則性極強，為人死板，又膽小怕事，把外事紀律看得比命還重。
最要命的是，這位即將上任的外辦主任只會俄語，對英語一竅不通。
聽到這個消息，周城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一個聽不懂外商在說什麼的主任，哪怕再古板，也得依賴翻譯。
周百川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他告訴周城，趁著史密斯這次來，他會想辦法運作，讓周城正式成為這次投資項目的外方全權代表。
既是給項目上保險，也是給周城留一張沒人敢輕易撕破的護身符。
而在史密斯來華的前夕，周城的「丹市國際交流預備學校」也正式開起來了。
在當年，私人直接辦學校是非常難的，但辦培訓班或者夜校卻正當其時。
這時候，國家鼓勵機關單位搞活經濟，增加收入，周城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把他的培訓班包裝成了市外辦的三產項目。
利用周百川的關係，周城確立了和市外辦的合作模式。
性質是聯合辦學，在法律上，周城的學校是市外辦的下屬機構，周城是負責人，提供啟動資金、管理和師資。
利潤上交三分之一，給市外辦發福利。
但周城的好處是，學校戴上了紅帽子，市外辦可以提供公章和信譽。
一來，周城可以拿著紅頭文件去中學裡徵用客座講師，讓他們支援市裡的外事工作。
二來，市外辦取消了原培訓班後，林書雅和小王也能到學校來幫忙。
當然，周城給的錢不少，願意來的老師都是自願的。
至於場地方面，周城拿著市外辦的介紹信去借用中學教室，在晚上和周末使用，每間教室一晚只收取租金五毛錢。
如今，萬事具備，只要招到學生就能馬上開課。
招生的第一天，周城親自來到招生現場。
在他的設想中，只要能忽悠幾個學生來上課，先讓學校開起來就行。
可萬萬沒想到，招生現場的火爆程度完全超乎了周城的想像。
據門口的保衛說，天還沒怎麼亮，市外辦門口那條平日裡冷冷清清的林蔭道上，就已經排起了長龍。
周城再一看隊伍里，不僅有許多年輕的男女，還有不少衣著得體的中年人。
除此之外，聽口音甚至有從外地趕過來的。
這下把周城都給看傻眼了。
他這學校的收費可不低，除了有外語天賦並且願意跟他簽合同的學員，將來進入精讀班，普通班一學期的學費高達70元，還不包括10元一套的教材。
以前市外辦搞免費培訓班，也沒看見有這麼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