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特供
第149章 特供
這是一個進退維谷的局面。
給，是媚權，不給，是區別對待，無論怎麼選，似乎都會落入林恩預設的心理陷阱里。
房間裡煙霧繚繞，氣氛有些沉悶。
「要不————」
王建生遲疑著打破了沉默，「咱們把給盧卡的002號挪出來，給林恩？《晚游報》在毆州雖然有點分量，但跟《時光》比起來，始終差點意思————」
周百川聽後，皺了下眉，轉頭問老路：「你也說說看法。」
「我偏向同意王科長的說法。」
老路不自在地欠了下身子，「周主任，我的理由有兩點，一來，就像王科長說的，《時光》雜誌是全球發行量最大的周刊之一，盧卡只是個自由撰稿人，跟《時光》比起來，不是同一個重量級。
二來嘛，也是解鈴還須繫鈴人，風波因《時光》而起，如果由他們給出正面報導，反擊會更有力。」
周百川沒有立刻反駁，默默吸了一口煙。
「理是這麼個理，但真要這麼幹，就是顧此失彼。」
周百川彈了彈菸灰，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老路，小王，你們想得還是簡單了點。盧卡雖然掛著個自由撰稿人的名頭，但他那支筆，代表的是歐洲輿論界那股獨立批評的風氣，這種人，未必能幫我們成事，但要是壞起事來，能量不小。
你們別忘了，來之前，他就敢托格爾德的關係，公然向我們索要原拓本。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人心氣極高，而且極度看重自己的特權。」
說到這裡，他頓了下。
「禮盒這東西，雖然是私下送，但在那幫記者的圈子裡，哪有什麼秘密可言？
羅伯特和盧卡也是老相識了，晚上回酒店幾杯酒下肚，或者回程飛機上閒聊幾句，這禮盒的事兒根本瞞不住。
你們仔細琢磨琢磨，如果羅伯特拿了，那個實習生林恩也拿了，偏偏資歷更老、在歐洲更有話語權的盧卡兩手空空，這會怎麼樣？
他要是回去寫幾篇文章，諷刺我們趨炎附勢，甚至把這事兒上升到我們國家的骨氣問題上來，那殺傷力未必比《時光》小。這筆正至帳，咱們划不來。」
王建生和老路對視一眼，瞬間就聽懂了周百川話里的敲打之意。
王建生讓讓地乾笑道：「還是周主任看得遠，我光顧著盯著《時光》這塊大招牌，差點忘了盧卡這號人物也是個刺頭，差點就犯了嫌貧愛富的錯誤。這要是讓盧卡那個刺頭抓住了把柄，說咱們看人下菜碟，那文化搭台這齣戲，可就真成了笑話了。薑還是老的辣，周主任，到底還是你這一眼就看穿了本質。」
老路也在一旁附和道：「周主任說的太對了，這幫洋記者，一個個心眼比咱們這兒的藕還多，確實不好伺候。」
老路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可如果不給林恩，那這位大小姐那邊又怎麼交代？總不能真就硬著頭皮，眼睜睜看著這麼好的通天梯變成滑鐵盧吧？這————這簡直就是兩頭堵嘛。」
「那就不能再多給一個？」王建生試著問。
「那肯定不行。」老路說。
「王科長，你當這是賣大白菜哪，六名記者給兩個，那是特別待遇。可要是六名記者給三個，那不成了半數了？收禮的人也不覺得好，沒拿到的還要鬧，禮盒就不值錢了。」
「對對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王建生又轉向周百川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推崇，「這中間的分寸確實太難拿捏了，給多了是媚俗，給少了是失禮，稍有不慎就是外事事故。周主任，這種考驗政治智慧和火候的事，還得是你來把舵定調啊。」
兩人這一唱一和，既把周百川捧到了高處，承認了自己的短視，又順理成章地把這個燙手山芋重新拋回了桌面上。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蕭雨薇的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記錄著什麼。
周百川指尖的香菸兀自燃燒，灰白的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搖搖欲墜。
「小周。
」
周百川終於開口，菸灰掉落在褲子上，他隨手撣了撣。
「你對國外了解的多，這事兒你怎麼看？是不是也覺得是個死結？」他淡淡問道。
「周主任，想要解開這個局，咱們還是得跳出圈來看。」
周城考慮了大半天，此時，也算是有了基本的結論。
「嗯。」周百川點點頭，「說來聽聽看。」
此時，蕭雨薇也停下筆，抬起頭來朝周城看了一眼。
「好的，周主任。」周城身體前傾，拿起面前的禮盒，微微笑道。
「我的建議是：001號給羅伯特，002號照舊給盧卡。至於林恩————」
周城頓了頓，自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篤定：「我們什麼禮盒都不給她。」
「什麼？」王建生嚇了一跳，「可周主任說，林恩身份特殊，要是什麼都不給，會不會————」
「王科長，不給禮盒，不代表不給東西。」
周城抽出禮盒裡那份厚厚的《內參》樣本，手指輕輕彈了彈紙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對於羅伯特和盧卡這種老派記者來說，精美的禮盒是面子，是外交辭令。但對於林恩這種急於證明自己，甚至有點叛逆的精英二代來說，禮盒和拓本反而是累贅，是庸俗的封口費。」
周城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回想起林恩在車上那副清高冷淡，張口閉口「植物DNA」的模樣，周城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既然她喜歡談科學，講證據，還質疑我們的歷史是人工填補，那正好，我們就投其所好。」
「其他的都不用給，只需要一份枯燥的原始考據影音本，甚至連中文解釋都沒有，單獨裝進一個最普通的牛皮紙檔案袋裡，送給她。」
「只送文件？」老路有些遲疑，「這會不會太寒酸了。」
「不，這叫獨家學術待遇。」
周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只要跟她說，這是一份關於八百年歷史的原始考據檔案，是給真正的學者的，由她自己去審判真偽。「」
聽到這裡，周百川的眼神亮了一下。
「小周，你這是將她的軍，讓她不得不接招。她要是拒絕，就是承認自己不專業。她要是接了，為了證明自己的專業性，她就得硬著頭皮去啃這份資料。
但小周，你忽略了一點。林恩雖然標榜自己是精英，但她畢竟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要是知道別人有禮盒，自己只有一個文件袋，這種落差感，很容易轉化成情緒。」
「是啊。」老路跟著道：「光給資料，確實顯得太硬了點。是不是得搭個什么小玩意兒？既不顯得諂媚，又能讓她覺得這份資料有分量？」
「放心吧，我已經給她準備好了一樣無價之寶。
T
周城的聲音低沉而神秘。
「這件東西，一分錢不花，卻能正好堵住她的嘴，還能讓她把那個牛皮紙袋，視若珍寶地帶回米國。」
這是一個進退維谷的局面。
給，是媚權，不給，是區別對待，無論怎麼選，似乎都會落入林恩預設的心理陷阱里。
房間裡煙霧繚繞，氣氛有些沉悶。
「要不————」
王建生遲疑著打破了沉默，「咱們把給盧卡的002號挪出來，給林恩？《晚游報》在毆州雖然有點分量，但跟《時光》比起來，始終差點意思————」
周百川聽後，皺了下眉，轉頭問老路：「你也說說看法。」
「我偏向同意王科長的說法。」
老路不自在地欠了下身子，「周主任，我的理由有兩點，一來，就像王科長說的，《時光》雜誌是全球發行量最大的周刊之一，盧卡只是個自由撰稿人，跟《時光》比起來，不是同一個重量級。
二來嘛，也是解鈴還須繫鈴人，風波因《時光》而起，如果由他們給出正面報導，反擊會更有力。」
周百川沒有立刻反駁，默默吸了一口煙。
「理是這麼個理，但真要這麼幹，就是顧此失彼。」
周百川彈了彈菸灰，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老路，小王，你們想得還是簡單了點。盧卡雖然掛著個自由撰稿人的名頭，但他那支筆，代表的是歐洲輿論界那股獨立批評的風氣，這種人，未必能幫我們成事，但要是壞起事來，能量不小。
你們別忘了，來之前，他就敢托格爾德的關係，公然向我們索要原拓本。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人心氣極高，而且極度看重自己的特權。」
說到這裡，他頓了下。
「禮盒這東西，雖然是私下送，但在那幫記者的圈子裡，哪有什麼秘密可言？
羅伯特和盧卡也是老相識了，晚上回酒店幾杯酒下肚，或者回程飛機上閒聊幾句，這禮盒的事兒根本瞞不住。
你們仔細琢磨琢磨，如果羅伯特拿了，那個實習生林恩也拿了，偏偏資歷更老、在歐洲更有話語權的盧卡兩手空空，這會怎麼樣？
他要是回去寫幾篇文章，諷刺我們趨炎附勢，甚至把這事兒上升到我們國家的骨氣問題上來，那殺傷力未必比《時光》小。這筆正至帳，咱們划不來。」
王建生和老路對視一眼，瞬間就聽懂了周百川話里的敲打之意。
王建生讓讓地乾笑道：「還是周主任看得遠，我光顧著盯著《時光》這塊大招牌，差點忘了盧卡這號人物也是個刺頭，差點就犯了嫌貧愛富的錯誤。這要是讓盧卡那個刺頭抓住了把柄，說咱們看人下菜碟，那文化搭台這齣戲，可就真成了笑話了。薑還是老的辣，周主任，到底還是你這一眼就看穿了本質。」
老路也在一旁附和道：「周主任說的太對了，這幫洋記者，一個個心眼比咱們這兒的藕還多，確實不好伺候。」
老路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可如果不給林恩，那這位大小姐那邊又怎麼交代？總不能真就硬著頭皮，眼睜睜看著這麼好的通天梯變成滑鐵盧吧？這————這簡直就是兩頭堵嘛。」
「那就不能再多給一個？」王建生試著問。
「那肯定不行。」老路說。
「王科長，你當這是賣大白菜哪，六名記者給兩個，那是特別待遇。可要是六名記者給三個，那不成了半數了？收禮的人也不覺得好，沒拿到的還要鬧，禮盒就不值錢了。」
「對對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王建生又轉向周百川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推崇，「這中間的分寸確實太難拿捏了，給多了是媚俗，給少了是失禮，稍有不慎就是外事事故。周主任，這種考驗政治智慧和火候的事，還得是你來把舵定調啊。」
兩人這一唱一和，既把周百川捧到了高處，承認了自己的短視，又順理成章地把這個燙手山芋重新拋回了桌面上。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蕭雨薇的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記錄著什麼。
周百川指尖的香菸兀自燃燒，灰白的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搖搖欲墜。
「小周。
」
周百川終於開口，菸灰掉落在褲子上，他隨手撣了撣。
「你對國外了解的多，這事兒你怎麼看？是不是也覺得是個死結？」他淡淡問道。
「周主任，想要解開這個局，咱們還是得跳出圈來看。」
周城考慮了大半天，此時，也算是有了基本的結論。
「嗯。」周百川點點頭，「說來聽聽看。」
此時，蕭雨薇也停下筆，抬起頭來朝周城看了一眼。
「好的，周主任。」周城身體前傾，拿起面前的禮盒，微微笑道。
「我的建議是：001號給羅伯特，002號照舊給盧卡。至於林恩————」
周城頓了頓，自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篤定：「我們什麼禮盒都不給她。」
「什麼？」王建生嚇了一跳，「可周主任說，林恩身份特殊，要是什麼都不給，會不會————」
「王科長，不給禮盒，不代表不給東西。」
周城抽出禮盒裡那份厚厚的《內參》樣本，手指輕輕彈了彈紙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對於羅伯特和盧卡這種老派記者來說，精美的禮盒是面子，是外交辭令。但對於林恩這種急於證明自己，甚至有點叛逆的精英二代來說，禮盒和拓本反而是累贅，是庸俗的封口費。」
周城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回想起林恩在車上那副清高冷淡，張口閉口「植物DNA」的模樣，周城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既然她喜歡談科學，講證據，還質疑我們的歷史是人工填補，那正好，我們就投其所好。」
「其他的都不用給，只需要一份枯燥的原始考據影音本，甚至連中文解釋都沒有，單獨裝進一個最普通的牛皮紙檔案袋裡，送給她。」
「只送文件？」老路有些遲疑，「這會不會太寒酸了。」
「不，這叫獨家學術待遇。」
周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只要跟她說，這是一份關於八百年歷史的原始考據檔案，是給真正的學者的，由她自己去審判真偽。「」
聽到這裡，周百川的眼神亮了一下。
「小周，你這是將她的軍，讓她不得不接招。她要是拒絕，就是承認自己不專業。她要是接了，為了證明自己的專業性，她就得硬著頭皮去啃這份資料。
但小周，你忽略了一點。林恩雖然標榜自己是精英，但她畢竟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要是知道別人有禮盒，自己只有一個文件袋，這種落差感，很容易轉化成情緒。」
「是啊。」老路跟著道：「光給資料，確實顯得太硬了點。是不是得搭個什么小玩意兒？既不顯得諂媚，又能讓她覺得這份資料有分量？」
「放心吧，我已經給她準備好了一樣無價之寶。
T
周城的聲音低沉而神秘。
「這件東西，一分錢不花，卻能正好堵住她的嘴，還能讓她把那個牛皮紙袋，視若珍寶地帶回米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