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為民清潔服務社
第143章 為民清潔服務社
路上，林恩對沿途的風景很好奇，頻頻往窗外看去。
傑克則想辦法打聽摩托羅拉的股票行情。
周城給了兩個小小的提示，但都是點到即止，搞的傑克心裡痒痒的。
最後，周城淡淡說：「傑克，你知道的，在華爾街，最昂貴的不是股票，而是準確的信息渠道，而這種渠道，通常只面向真正的盟友。」
周城話裡有話，說完便閉口不談。
這讓傑克感覺到一陣難堪。
實際上，傑克心裡清楚，上一回，周城看在史密斯的面子，對他真誠地分享過股票信息，但他回國以後，卻寫了一篇對丹市的負面報導，這對周城來說是一種背叛行為。
不過，傑克並不認為自己有錯。
「周，這件事你不能怪我，全世界都是這麼看夏國的，我作為記者，報導真相是我的責任。」
「那你怎麼知道，你了解到的是真相？」周城的表情很冷淡。
「是你們的導遊告訴我的，佟文淵先生，是他說的，這總不會有錯。」傑克聳了聳肩。
「佟文淵？」
周城心裡一跳。
怎麼會是佟文淵呢？他雖然討厭在丹市工作，但負面報導是打周百川的臉，他不會不知道，這麼做，豈不是自毀前程？
這時，林恩轉過頭來看向傑克。
「為什麼要向他解釋？」她的語氣充滿詫異，「你是米國人，我們的開放與自由，夏國人是不會明白的。」
又來了，這種自詡高等文明的嘴臉。
再漂亮的臉蛋，在周城眼裡現在都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林恩，站在你的角度，你這樣理解沒問題。」周城微微一笑，「因為，我也曾經有過相同的感受。前兩年，我有幸拜讀了幾部貴國的暢銷小說，比如《教父》、《第22條軍規》，它們讓我想像中的米國，是一個由黑守黨制定規則，棺僚體制瘋狂壓榨個人的世界。都說藝術來源於生活，這就是自由開放的米國嗎？林恩。」
這幾本書，共同的主題都是批判米國，分別從歷史、司法、政治等角度解構米國神話，有黑暗爆力史詩之稱。
林恩的臉色好像被針刺了一下不自然，一言不發地扭過頭去。
「周，你知道的，這些只不過是小說————」傑克在旁邊蒼白無力地辯解。
「好了，我也是說說而已。」周城輕鬆地笑道。
「事實勝於雄辯。」他又補了一句米國俚語。
這時，老路在前邊問：「小周，你跟他們聊什麼呢？我看米國大妞怎麼不高興了？」
「哦，她的股票虧錢了。」周城淡定道。
* *
一行人下了車，第一站，就是七星景區的桂海碑林。
丹桂是國內宋代石刻數量最多、最集中的地區，在文博界，一直有「漢碑看齊魯，唐碑看長安，宋碑看丹桂」的說法。
然而，此時的桂海碑林，還遠未像後世那樣被修繕成精緻的園林博物館。
通往碑林的土路坑坑窪窪，路兩旁的雜草瘋長，幾乎快要掩蓋住幾塊搖搖欲墜的木質指示牌。
甚至空氣中，還飄蕩著遠處公廁傳來的淡淡異味。
「這就是你們的國寶？」
蘇菲嫌棄道：「哦買噶，在巴黎，哪怕是一塊普通的街頭塗鴉，待遇也比這些石頭好。」
盧卡皺起鼻子：「看來，這裡的歷史不僅沉重，而且————味道很獨特。」
林恩一路扯著大衣，生怕被雜草沾上。
羅伯特的表情很複雜，在他看來，這種對文物的粗暴對待，恰恰印證了夏國是文明荒漠的刻板印象。
還沒到達目的地，幾名記者就嫌棄的不行。
田中還在一塊石壁上發現了「到此一游」的字樣。
「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田中大呼小叫。
他快走幾步，對著領頭的佟文淵質問道：「佟桑，這就是貴國對待祖先遺產的態度嗎？如果你們無力保護，就交給更有能力的機構來託管。」
佟文淵尷尬地賠著笑：「因為經費有限，我們已經在申請修繕款了。」
其他幾名陪同都不敢講話。
王建生和老路等領導則臉色陰沉，全程低著頭走路。
其實對於周城來說，這種情況不難理解。
當年經濟窘迫，飯都吃不飽，哪有錢管這些石頭？
再加上特殊原因的後遺症，以及管理體制混亂等問題，造成了桂海碑林的寒酸樣。
然而，當一行人穿過一道斑駁的月亮門，進入龍隱洞的核心區域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預想中的雜草叢生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被沖刷得顯露出青石原本顏色的潔淨小徑，空氣中，還混合著艾草和漂白水的氣味。
更讓眾人驚訝的是，在石壁之下，正有一群身穿統一藏青色工裝的清潔工人，在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他們大約有七八個人，背後印著「為民清潔服務社」的字樣。
「這————」
王建生和老路他們都傻眼了。
他們很清楚，上頭根本沒有安排這筆清潔預算，更沒有調動過環衛所的人。
幾名外國記者也都不約而同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太不符合預期了。
「你們是？」王建生走上前問。
領頭的許衛東遠遠看了周城一眼，但並沒有上來打招呼，而是謙遜地對王建生說：「領導好，別誤會，我們就是一些待業青年，自發組織為丹市旅遊做貢獻的，既然外賓來了，我們的任務也完成了。」
說完，他轉身打了個利落的手勢：「全體都有，收隊！」
清潔工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提著工具排成一列縱隊，快步消失在小徑的盡頭。
隨著那隊青年消失在拐角處，原本嘈雜的現場，出現了一陣短暫而微妙的真空。
蘇菲和盧卡對視了一眼。
然後各自低著頭，將原本打開的相機鏡頭蓋扣上。
這裡太乾淨了，乾淨得缺乏那種落後與破敗的視覺衝擊力，拍不到他們想要的素材。
王建生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
他回頭問老路：「是不是文管會那邊安排的？」
「不是。」老路搖了搖頭，「前兩天，老嚴還跑到我辦公室哭窮，想把碑林的衛生託管給景區環衛所。現在到處都缺錢，他們那個清水衙門，哪有閒錢雇這麼專業的人？」
「那就奇了怪了，既不是公家的人，又不圖名不圖利的————老路，這事要不要往上報？」
「當然要報了，這是好事————」
周城從兩人附近走過，不動聲色地聽著。
這時，佟文淵已經拿著擴音器，用流利的英語講解著導遊詞：「這是《元祐黨籍碑》，刻於宋代，距今已有————」
他的解說四平八穩，腔調優美，但也沒什麼意思。
羅伯特聽得有些心不在焉，掏出香菸，點燃了一根。
蘇菲則對著一隻停在石碑上的四腳蛇按下了快門。
「等一下。
99
田中突然停在一塊巨大的石碑前，打斷了佟文淵的講解。
那是一塊刻著行書的石壁，字跡龍飛鳳舞，但因為年代久遠，許多地方已經風化模糊。
「如果我沒看錯，這應該是南宋詩人范成大的《復水月洞銘》。」
田中推了推眼鏡，指著其中一行字，挑剔道，「可惜，這塊碑是一個贗品。
7
路上，林恩對沿途的風景很好奇，頻頻往窗外看去。
傑克則想辦法打聽摩托羅拉的股票行情。
周城給了兩個小小的提示，但都是點到即止，搞的傑克心裡痒痒的。
最後，周城淡淡說：「傑克，你知道的，在華爾街，最昂貴的不是股票，而是準確的信息渠道，而這種渠道，通常只面向真正的盟友。」
周城話裡有話，說完便閉口不談。
這讓傑克感覺到一陣難堪。
實際上，傑克心裡清楚，上一回，周城看在史密斯的面子，對他真誠地分享過股票信息，但他回國以後，卻寫了一篇對丹市的負面報導，這對周城來說是一種背叛行為。
不過，傑克並不認為自己有錯。
「周，這件事你不能怪我，全世界都是這麼看夏國的，我作為記者，報導真相是我的責任。」
「那你怎麼知道，你了解到的是真相？」周城的表情很冷淡。
「是你們的導遊告訴我的，佟文淵先生，是他說的，這總不會有錯。」傑克聳了聳肩。
「佟文淵？」
周城心裡一跳。
怎麼會是佟文淵呢？他雖然討厭在丹市工作，但負面報導是打周百川的臉，他不會不知道，這麼做，豈不是自毀前程？
這時，林恩轉過頭來看向傑克。
「為什麼要向他解釋？」她的語氣充滿詫異，「你是米國人，我們的開放與自由，夏國人是不會明白的。」
又來了，這種自詡高等文明的嘴臉。
再漂亮的臉蛋，在周城眼裡現在都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林恩，站在你的角度，你這樣理解沒問題。」周城微微一笑，「因為，我也曾經有過相同的感受。前兩年，我有幸拜讀了幾部貴國的暢銷小說，比如《教父》、《第22條軍規》，它們讓我想像中的米國，是一個由黑守黨制定規則，棺僚體制瘋狂壓榨個人的世界。都說藝術來源於生活，這就是自由開放的米國嗎？林恩。」
這幾本書，共同的主題都是批判米國，分別從歷史、司法、政治等角度解構米國神話，有黑暗爆力史詩之稱。
林恩的臉色好像被針刺了一下不自然，一言不發地扭過頭去。
「周，你知道的，這些只不過是小說————」傑克在旁邊蒼白無力地辯解。
「好了，我也是說說而已。」周城輕鬆地笑道。
「事實勝於雄辯。」他又補了一句米國俚語。
這時，老路在前邊問：「小周，你跟他們聊什麼呢？我看米國大妞怎麼不高興了？」
「哦，她的股票虧錢了。」周城淡定道。
* *
一行人下了車，第一站，就是七星景區的桂海碑林。
丹桂是國內宋代石刻數量最多、最集中的地區，在文博界，一直有「漢碑看齊魯，唐碑看長安，宋碑看丹桂」的說法。
然而，此時的桂海碑林，還遠未像後世那樣被修繕成精緻的園林博物館。
通往碑林的土路坑坑窪窪，路兩旁的雜草瘋長，幾乎快要掩蓋住幾塊搖搖欲墜的木質指示牌。
甚至空氣中，還飄蕩著遠處公廁傳來的淡淡異味。
「這就是你們的國寶？」
蘇菲嫌棄道：「哦買噶，在巴黎，哪怕是一塊普通的街頭塗鴉，待遇也比這些石頭好。」
盧卡皺起鼻子：「看來，這裡的歷史不僅沉重，而且————味道很獨特。」
林恩一路扯著大衣，生怕被雜草沾上。
羅伯特的表情很複雜，在他看來，這種對文物的粗暴對待，恰恰印證了夏國是文明荒漠的刻板印象。
還沒到達目的地，幾名記者就嫌棄的不行。
田中還在一塊石壁上發現了「到此一游」的字樣。
「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田中大呼小叫。
他快走幾步，對著領頭的佟文淵質問道：「佟桑，這就是貴國對待祖先遺產的態度嗎？如果你們無力保護，就交給更有能力的機構來託管。」
佟文淵尷尬地賠著笑：「因為經費有限，我們已經在申請修繕款了。」
其他幾名陪同都不敢講話。
王建生和老路等領導則臉色陰沉，全程低著頭走路。
其實對於周城來說，這種情況不難理解。
當年經濟窘迫，飯都吃不飽，哪有錢管這些石頭？
再加上特殊原因的後遺症，以及管理體制混亂等問題，造成了桂海碑林的寒酸樣。
然而，當一行人穿過一道斑駁的月亮門，進入龍隱洞的核心區域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預想中的雜草叢生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被沖刷得顯露出青石原本顏色的潔淨小徑，空氣中，還混合著艾草和漂白水的氣味。
更讓眾人驚訝的是，在石壁之下，正有一群身穿統一藏青色工裝的清潔工人，在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他們大約有七八個人，背後印著「為民清潔服務社」的字樣。
「這————」
王建生和老路他們都傻眼了。
他們很清楚，上頭根本沒有安排這筆清潔預算，更沒有調動過環衛所的人。
幾名外國記者也都不約而同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太不符合預期了。
「你們是？」王建生走上前問。
領頭的許衛東遠遠看了周城一眼，但並沒有上來打招呼，而是謙遜地對王建生說：「領導好，別誤會，我們就是一些待業青年，自發組織為丹市旅遊做貢獻的，既然外賓來了，我們的任務也完成了。」
說完，他轉身打了個利落的手勢：「全體都有，收隊！」
清潔工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提著工具排成一列縱隊，快步消失在小徑的盡頭。
隨著那隊青年消失在拐角處，原本嘈雜的現場，出現了一陣短暫而微妙的真空。
蘇菲和盧卡對視了一眼。
然後各自低著頭，將原本打開的相機鏡頭蓋扣上。
這裡太乾淨了，乾淨得缺乏那種落後與破敗的視覺衝擊力，拍不到他們想要的素材。
王建生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
他回頭問老路：「是不是文管會那邊安排的？」
「不是。」老路搖了搖頭，「前兩天，老嚴還跑到我辦公室哭窮，想把碑林的衛生託管給景區環衛所。現在到處都缺錢，他們那個清水衙門，哪有閒錢雇這麼專業的人？」
「那就奇了怪了，既不是公家的人，又不圖名不圖利的————老路，這事要不要往上報？」
「當然要報了，這是好事————」
周城從兩人附近走過，不動聲色地聽著。
這時，佟文淵已經拿著擴音器，用流利的英語講解著導遊詞：「這是《元祐黨籍碑》，刻於宋代，距今已有————」
他的解說四平八穩，腔調優美，但也沒什麼意思。
羅伯特聽得有些心不在焉，掏出香菸，點燃了一根。
蘇菲則對著一隻停在石碑上的四腳蛇按下了快門。
「等一下。
99
田中突然停在一塊巨大的石碑前，打斷了佟文淵的講解。
那是一塊刻著行書的石壁，字跡龍飛鳳舞，但因為年代久遠，許多地方已經風化模糊。
「如果我沒看錯，這應該是南宋詩人范成大的《復水月洞銘》。」
田中推了推眼鏡，指著其中一行字，挑剔道，「可惜，這塊碑是一個贗品。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