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好心辦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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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怕出名,豬怕壯。

  劉文斌在唐安城,坐火箭般揚名立萬,接連三首驚艷四方的現代詩作,讓圈裡圈外想不服氣都找不出理由來。

  文化人普遍愛惜羽毛。

  尤其在擁有了一定人生高度之餘。

  《詩刊》李大主編,無疑就是最愛惜光鮮靚麗羽毛之人。

  這幾天,他一直都有在高強度關注劉文斌最新動態,留意劉文斌這個詩圈新人,有沒有公開了回應他在報紙上的詩評文章。

  李大主編還是很期待,能與劉李白『打成一片』的。

  他再怎麼說,也是國內詩圈舉鼎之人,詩人名家們的大家長一樣的角色。

  家庭成員里冒頭出來個耀眼奪目新秀,家長可不就要必須展現護犢舔犢之情。

  可惜了,李大主編一直可也沒等來,劉文斌在報刊上的公開回應,哪怕私底下的一個電話,一個電報,或者一句他人帶話來的示好……

  統統全無。

  與此同時。

  隔空命題約稿的不良影響,在京城詩圈已經開始出現苗頭。

  沒辦法,李主編一篇詩評文章,直接把劉文斌捧上天,京城詩圈酸葡萄心理者,可不就會有閒言碎語。

  嘲諷李主編『先據後恭』,拍馬式捧人,結果拍在馬蹄子上的酸言酸語,可是扎透了李主編的心了。

  便在劉文斌發表《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的第4天。

  始終沒能等來想要答案的李大主編,實在是按捺不住,於是便主動給身在唐安的幾位朋友挨個兒打去問候電話,捎帶著再次刺探唐安城詩圈現狀。

  嗯,最主要自然還是想要知道,劉文斌眼下是個什麼情況。

  他堂堂《詩刊》大主編,主動且公開了在報刊上面寫詩評力捧人家。

  但凡稍稍懂點事的小輩。

  怎麼著也要有點反應了對吧!

  呵,不打聽還不那麼生氣。

  好傢夥,聽完朋友們的消息之餘,李大主編眼睛都快要噴火出來了。

  唐安城詩圈,三秦報,以及《延河》雜誌社,居然趁機大搞特搞起了,為祖國慶生三十周年,面向廣大讀者群體,公開徵集詩歌、散文,以及萬字以內、微短篇小說故事的有獎大徵文活動。

  啪啪啪!

  這臉又被人隔空扇腫一波誒!

  這為祖國慶生徵文活動,本是他的一個設想。

  上次用這樣的理由和劉文斌命題約稿之餘,心裡就一直在琢磨,《詩刊》是不是順勢面向全國,當真搞上這麼一屆徵文活動。

  他還沒來得及將設想付諸行動。

  唐安城幾個地方文藝單位,恬不知恥竊走他的設想,他們歡天喜地搞起了有獎徵文,他們來個名利雙收……

  憑什麼啊!

  李大主編心裡那叫一個委屈又憋屈吶。

  偏偏還不能在唐安城的朋友們面前表露不愉情緒,還得反過頭來恭喜幾句,誇讚唐安地方文藝圈的人腦子活泛,敢想敢幹,出了位精於商道的文化人。

  這是在明里暗裡酸他的朋友們了。

  他其中一通電話,打給了師大中文系老教授楊塵綱。

  楊教授聽到他話語泛酸,很不客氣回懟,笑罵他一把年紀眼看退休的人了,還小心眼子跟小輩斤斤計較,想要成就一段所謂國內詩圈老帶新佳話,偏偏又不肯放低身段,自己先拿姿作態不停,得不到回應又要急了眼。

  老友之間聊天說話無所顧忌。

  李主編這才回過味來,自己最近一連串行為,究竟有多麼大聰明,多麼睿智英明。

  楊教授實則也是想給李主編提個醒,讓他真正明白劉文斌這後生小輩,人家可不只是在詩歌創作領域實力非凡,眼下就已經有了一部相當優秀的中篇小說故事,即將要以《延河》期刊副刊單行本的方式,與讀者見面。

  楊教授順便多說了幾句,給老友提及了一下,《錯愛》這部中篇小說作品,所要表達的精神內核,以及故事主要的劇情框架。

  楊教授是真心實意在給老友推薦一本難得小說佳作。

  卻奈何,他的話聽入李大主編耳里,別的關鍵詞一聽而過,小說中以知青為反派角色,幾乎全員惡人,且又是涉及77年冬天恢復高考……


  嘖嘖嘖,如此之多高敏級關鍵詞組合在一起。

  李大主編頓時難掩亢奮之情了。

  他立馬央求了老友,務必是把手上的那本《錯愛》,最快速度給他郵寄來京城。

  ……

  天下事,從來不以哪一個人的主觀意志而獨存。

  《錯愛》小說故事,不幾天時間,已經徹底在唐安城知青圈子裡傳開,便也很自然不過地,透過各種消息渠道,向著唐安城之外,迅速被更多熱衷於文學創作的青年人群體所知曉。

  有句老話,人過一百,形形色色。

  私下傳播小說的圈子大了,原本的故事,真正想要傳播的信息內容,免不了就發生了『以訛傳訛』偏轉流傳現象。

  誰也沒有想到,讀者們『同人二創』熱情會如此變態。

  各種被添油加醋,加了猛料的路邊社荒誕離奇『知青插隊詭事秘聞錄』,統統都成了這部小說中發生的故事。

  杜曼麗知道事態失控了。

  好心辦壞事,她很急。

  實在也是沒辦法啊,誰能想到,現在外界廣為流傳的《錯愛》小說劇情裡面,所謂的『錯愛』之錯,已經有了平平無奇艷香版、鄉村娌俗野炊版、超越人倫常理版、掘墳盜墓艷屍女鬼陰魂不散版……

  各種直奔下三路,堪比《金蒲梅》的衍生劇情越來越豐富。

  杜曼麗又哪裡能知道,在當下這個普遍情感壓抑大時代里,老百姓私下裡最熱衷於傳播的東西,就是如此原始、狂野,放蕩不羈,以及讓人抓狂。

  更何況,原本聽說此書時,都是朋友間的熱情推薦,把小說故事簡直要夸上了天。

  結果看完第一反應被強撐著嘴巴餵屎。

  他們就是知青,居然被一本黑知青、罵知青的小說故事看入了迷,這能忍?!

  即便隨後聽過了狗作者創作心路歷程又如何?!

  即便故事差不多就是狗作者的半自傳體故事又如何?!

  看完之後,不妨礙老子給裡面添油加醋,多一些更加豐富元素,讓錯愛錯得更加離譜,更加光怪陸離一些。

  反正老子得出一出心頭那口鳥氣對不對!

  再說了,自發給你狗作者小說故事裡加入一些□□□□□,以及括號加備註的『此處作者刪除XXXX字內容』,這不也都是從你狗作者那首歪詩《痰》裡面學會的本領麼。

  ……

  杜曼麗思量再三,知道這事情即便辦砸,好心辦壞事,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於是她帶著厚厚一大摞資料書籍,專程找來了雜誌社。

  雜誌社門衛魏三河瞧見是她,印象深刻,知道是來找劉文斌的,立馬很狗腿地給放行入內,而且還很貼心幫忙提拎著那一大摞書,一路給相送進了編輯部里。

  杜曼麗進門之際,劉文斌正在伏案寫寫畫畫。

  老編們瞧見有個年輕漂亮姑娘找上門,頓時紛紛投來好奇目光,年輕女編輯陳娟好奇目光打量之餘,搖頭輕嘆一聲,立刻便已經知道自己輸在哪兒了。

  「劉文斌,上次答應幫你找的資料書籍,我給你找齊全送過來了……」

  畢竟好心辦壞事,杜曼麗心中打鼓,說話語氣便出奇變得溫柔,而且俏臉漲紅,腦子裡努力就在想,等下該當如何開口,以及如何有辦法補救。

  「哎呀,小杜同學來了呀!」

  劉文斌顯然也是頗意外,趕緊起身招呼,「稀客稀客,還辛苦你專程跑這麼一趟,帶這麼重的東西,怎麼不提前招呼一聲,讓我自己去取呢!以後做事,千萬可別這麼毛躁…小魏子,書給我吧,也謝謝你呀!」

  門衛魏三河很識趣把一摞書趕緊放下。

  劉文斌拍拍他的肩膀道了聲謝,一副上年紀長輩關切小輩口吻,惹來魏三河丟他一記白眼,嘴裡嘟噥著轉身離開。

  杜曼麗也有點受不了這等被『長輩』關切口吻,認定劉文斌故意在陰陽怪氣,暗想狗作者多半也已經聽到一些風聲,心中不由越發惆悵難堪。

  她道:「劉文斌,我…我有些話,想單獨找你說,咱們出去一下可以嗎?」

  劉文斌不明就裡,愣愣看著『黑里泛紅』,完全囧紅了臉的杜曼麗,腦子裡冷不丁居然回想起,媒婆帶去家與他相親的那個北山溝溝姑娘。

  杜曼麗表現太讓人浮想聯翩了。

  編輯部內一陣瓜落保熟竊笑之聲響起,便是年輕女編輯陳娟聽到杜曼麗的話,不由地也都蕩漾起了一臉姨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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