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省城唐安
抵達省城唐安，已經是在次日的深夜時分。
劉文斌顯然是疏忽了當下年代，國內交通的極端落後狀態，嚴重低估了『區區不到三百公里路程』，意味著什麼。
奔走省城，不比去往二十多里之外的縣城。
為了路途平安，他在家臨行之際，還是換下了那套略顯騷包打扮，換了平常在村里下地幹活的衣衫。
當然。
身為一名穿越者的必備金手指福利，劉文斌也是擁有的。
不過不是什麼，秒天秒地秒空氣的系統，很簡單一個僅一尺見方的隨身空間，差不多也就像是他前世用習慣了的保險柜大小。
出門在外，有了這麼一隨身空間。
重要的物品往裡面一扔。
天王老子來了也尋不著。
這倒是讓他省下了攜帶行李、擔心路遇扒手這類麻煩事兒。
出了火車站，外面的廣場路燈昏暗。
儘管是深夜時分，但畢竟火車站這等交通中樞所在，所以路人還是不少。
上輩子，劉文斌有來過唐安城出差和旅遊。
可惜那些經歷，無一不是行色匆匆，少有真正放鬆下來，認認真真融入這座歷史古城的時候。
站在車站前廣場往遠處望去，入眼所見，便是一堵綿延雄偉的古城牆。
當然，這年頭，國家可沒那麼多餘電力能源，給城牆加裝什麼裝飾彩燈、射燈。
所以此刻他目之所及，能夠看見的城牆，只有黑黢黢綿長雄偉輪廓，壓根談不上什麼歷史厚重美感。
「夥計，看啥哩？歪爛慫城牆到是有啥可看嘀，得是坐車太晚了還麼尋哈住嘀地方些？」
劉文斌遙望著古城牆發呆的當口。
有個男青年湊上前來，操著一口關中方言跟他搭訕。
「咋？你屋開著旅店？」劉文斌眨巴下眼，同樣用地道關中方言回應對方。
火車站這等場所，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啥人都有。
他還不至於單純到錯以為深更半夜會有陌生人好心送溫暖而來。
並且，他此刻要是敢操一口普通話。
或者更離譜點，帶上些前世南方口音。
呵呵，那他指不定就要秒變旁人眼中的肥羊了，什麼坑蒙拐騙伎倆，都會接踵而至。
果然，男青年聽他講話本地口音，原本還熱切無比眼神頓時淡然許多。
「旅店米有，澡堂子到是能帶你尋見，器不器？伙，咱都本地人，你到是望著歪爛慫城牆發嘀個啥子遲愣，還當你是個外地棒槌，害老子白白興奮了一下下。」
男青年撇嘴搭著話，言語很有些肆無忌憚，重新在廣場人群里搜尋了起來。
「澡堂子？能讓人睡覺不？」劉文斌動了意。
身為一個南方人，穿越過來後，轉眼已經十天半個月沒有洗過澡了，現在他身上忽然就覺著痒痒了起來。
再說了，北方的大澡堂子啊！
上輩子他就對這等場所慕名已久，十分之神往。
男青年嫌棄一臉，「聽你歪外行話，這個點了送你去澡堂子，不就圖個順便能在裡頭睡上一覺麼，你真箇想器得是得？帶路費1毛，能成咱立馬就走。」
「水池子乾淨不？」
「滾滾滾，不器拉倒，出門在外，你窮講究個錘錘子，再瞎幾把扯閒淡，小心額錘頭錘你個爛慫娃…師傅，誒，師傅師傅，這邊走這邊走，老師傅你要往啊噠器呀，咱順路把你送哈子些……」
有新目標出現，男青年罵罵咧咧幾句，果斷拋棄了劉文斌這個榨不出油水的本地人，熱情無比迎上了一位胳膊肘下夾著黑色公文包的五十出頭中年人。
那中年人，開口就是帶著明顯南方味兒的普通話。
聽到熟悉鄉音，劉文斌頓感親切無比。
眼看中年人就要被男青年給扯住，他直接用正宗南方口音嚷了一聲，果然立刻引起了那名中年人的注意。
對方舍了男青年，邁步向劉文斌這邊走了來。
中年人來到跟前，兩人嘰里咕嚕聊了起來，聊不幾句，已經親切無比握起了手。
一旁跟過來的男青年見狀，狐疑打量著劉文斌，表情不善。
中年人跟劉文斌聊不幾句，有點內急，跑去了附近公廁放水。
劉文斌跟著到了公廁邊，男青年也一塊跟了過來，趁機湊上前低聲威脅起來。
「伙，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你娃爪子不該伸這麼長的……」
顯然，真是把中年人當成一隻待宰肥羊，認為劉文斌壞他好事。
劉文斌笑笑，不以為意指指不遠處路邊停泊的一輛軍綠吉普，「瞧見沒，那是前來接這位幹部同志的公車，你要不要去跟司機確認一下對方什麼單位呀？」
男青年冷笑，「你丫在誆老子！~~」
「誆你？再不滾蛋，信不信哥們現在就扭送你去車站派出所？」
中年人這時放完水從公廁出來了，聞聲笑道：
「怎麼了小劉，這個傢伙，莫非還敢死纏爛打咱們兩個外地人是不是？」
中年人說著話，已經在向遠處招手示意起來。
在跟不遠處那輛軍綠吉普上剛剛下來的人揮手。
男青年瞧見一個穿軍裝的正往這邊快速奔來，嚇得立刻撒丫子轉身就跑，轉眼間沒了影蹤。
劉文斌和中年人見狀，不由哈哈大笑，卻也懶得去追對方。
顯然，對於車站廣場附近這等魚龍混雜亂象，誰也都是見怪不怪，沒真當回事兒。
「領導，對不起我在車上打了個盹，錯過在接站口接您的時間點。」穿軍裝的是個二十七八開外青年，跑過來後趕緊就給中年人道起了歉。
「哈，沒事沒事，不是你錯過了點，我今晚還碰巧遇不著我的這位小老鄉呢！」
中年人爽朗大笑著，並不很是介意的模樣。
話說完，扭頭又看向劉文斌，「怎麼，小劉你也是，單位委派來唐安市出差？」
劉文斌急忙道：「不不不，我是本地人，方才就是眼見那廝不懷好意，情急之下故意跟領導你搭訕交談，如今看來到是我多慮了，領導您是老江湖啦！~~」
「咦，你本地的，居然能講如此純正的南方話，這到是有點稀奇了喲？」中年人狐疑起來，目光變得審視。
「我們村，駐點過幾個南方知青，跟他們學的。哈，興許我語言天賦比較好一些，全國各地方言，多少都能講上幾句。」劉文斌淡然解釋了句，又道，「好了，不多打擾領導您休息，咱們有緣再相會吧！」
這年代的人，警惕性實在是有夠厲害。
劉文斌不傻，剛剛一瞬間，中年人的突然審視警惕，他敏銳覺察到了。
卻也是，一個陝省本地人，卻能操一口流利南方口音。
恰巧還在車站廣場這等地方，跟一位很明顯有身份的領導邂逅，互相熱情攀談同鄉交情。
這行為，怎麼看怎麼像是，別有用心、有針對性在接近人家呀！
本也就乍聞鄉音的一時好意提醒，他可不想被人當真誤會別有用心，於是果斷和中年男人揮手作別。
然後，沿著馬路，頂著昏黃路燈，獨自往城牆門洞方向走了去。
其實他一個大小伙兒，想要找地方睡覺，在車站廣場隨便找個不礙事角落一貓，怎麼著還不能對付一宿了。
大夏天的，露天而眠，起碼熱不著。
很多出了車站的旅客，這會兒就是如此做法，到處在找相對安全一些的角落，然後席地而臥。
年代不同，眼下時代的旅人，出門在外，真心沒幾個去窮講究的。
即便是車站廣場那些偶現身影的巡邏執勤紅袖箍，也並不阻撓人們如此做法，顯然都是習以為常，全都這麼過來的。
路燈昏黃，劉文斌沿路來到了解放門下。
穿過這道門洞，再往前走不多遠，便進入了唐安城的內城區範圍。
沿著解放北路主幹道一直南行數百餘米，便是鐘鼓樓所在位置。
前世來旅遊時他有印象，唐安城的地理分布，其實很有意思。
尤其內城區範圍里，全部的街道、馬路，都是直南直北分割開來，有些像是棋盤區塊，哪裡位置該是做什麼的，都有著格外分明的定位。
劉文斌沒有漫無目的亂躥，那個男青年跟他開價1毛錢，說是帶他去澡堂子，說明澡堂子位置相距火車站不會多遠，百分百出不了一里路的範圍。
果不其然，沿著解放北路往前走到第一個路口時，他直接拐入右側東西走向的街巷，再走沒百十米，便一眼看到了，在一盞白熾燈的掩映下，懸掛有『解放北路大澡堂』的招牌。
以及，招牌下方，站著一個，嘲諷表情臉的陰沉男青年。
巧了，不是冤家不聚頭，居然在澡堂子門前，再次遇到了車站廣場上拉人宰客的那名男青年。
劉文斌顯然是疏忽了當下年代，國內交通的極端落後狀態，嚴重低估了『區區不到三百公里路程』，意味著什麼。
奔走省城，不比去往二十多里之外的縣城。
為了路途平安，他在家臨行之際，還是換下了那套略顯騷包打扮，換了平常在村里下地幹活的衣衫。
當然。
身為一名穿越者的必備金手指福利，劉文斌也是擁有的。
不過不是什麼，秒天秒地秒空氣的系統，很簡單一個僅一尺見方的隨身空間，差不多也就像是他前世用習慣了的保險柜大小。
出門在外，有了這麼一隨身空間。
重要的物品往裡面一扔。
天王老子來了也尋不著。
這倒是讓他省下了攜帶行李、擔心路遇扒手這類麻煩事兒。
出了火車站，外面的廣場路燈昏暗。
儘管是深夜時分，但畢竟火車站這等交通中樞所在，所以路人還是不少。
上輩子，劉文斌有來過唐安城出差和旅遊。
可惜那些經歷，無一不是行色匆匆，少有真正放鬆下來，認認真真融入這座歷史古城的時候。
站在車站前廣場往遠處望去，入眼所見，便是一堵綿延雄偉的古城牆。
當然，這年頭，國家可沒那麼多餘電力能源，給城牆加裝什麼裝飾彩燈、射燈。
所以此刻他目之所及，能夠看見的城牆，只有黑黢黢綿長雄偉輪廓，壓根談不上什麼歷史厚重美感。
「夥計，看啥哩？歪爛慫城牆到是有啥可看嘀，得是坐車太晚了還麼尋哈住嘀地方些？」
劉文斌遙望著古城牆發呆的當口。
有個男青年湊上前來，操著一口關中方言跟他搭訕。
「咋？你屋開著旅店？」劉文斌眨巴下眼，同樣用地道關中方言回應對方。
火車站這等場所，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啥人都有。
他還不至於單純到錯以為深更半夜會有陌生人好心送溫暖而來。
並且，他此刻要是敢操一口普通話。
或者更離譜點，帶上些前世南方口音。
呵呵，那他指不定就要秒變旁人眼中的肥羊了，什麼坑蒙拐騙伎倆，都會接踵而至。
果然，男青年聽他講話本地口音，原本還熱切無比眼神頓時淡然許多。
「旅店米有，澡堂子到是能帶你尋見，器不器？伙，咱都本地人，你到是望著歪爛慫城牆發嘀個啥子遲愣，還當你是個外地棒槌，害老子白白興奮了一下下。」
男青年撇嘴搭著話，言語很有些肆無忌憚，重新在廣場人群里搜尋了起來。
「澡堂子？能讓人睡覺不？」劉文斌動了意。
身為一個南方人，穿越過來後，轉眼已經十天半個月沒有洗過澡了，現在他身上忽然就覺著痒痒了起來。
再說了，北方的大澡堂子啊！
上輩子他就對這等場所慕名已久，十分之神往。
男青年嫌棄一臉，「聽你歪外行話，這個點了送你去澡堂子，不就圖個順便能在裡頭睡上一覺麼，你真箇想器得是得？帶路費1毛，能成咱立馬就走。」
「水池子乾淨不？」
「滾滾滾，不器拉倒，出門在外，你窮講究個錘錘子，再瞎幾把扯閒淡，小心額錘頭錘你個爛慫娃…師傅，誒，師傅師傅，這邊走這邊走，老師傅你要往啊噠器呀，咱順路把你送哈子些……」
有新目標出現，男青年罵罵咧咧幾句，果斷拋棄了劉文斌這個榨不出油水的本地人，熱情無比迎上了一位胳膊肘下夾著黑色公文包的五十出頭中年人。
那中年人，開口就是帶著明顯南方味兒的普通話。
聽到熟悉鄉音，劉文斌頓感親切無比。
眼看中年人就要被男青年給扯住，他直接用正宗南方口音嚷了一聲，果然立刻引起了那名中年人的注意。
對方舍了男青年，邁步向劉文斌這邊走了來。
中年人來到跟前，兩人嘰里咕嚕聊了起來，聊不幾句，已經親切無比握起了手。
一旁跟過來的男青年見狀，狐疑打量著劉文斌，表情不善。
中年人跟劉文斌聊不幾句，有點內急，跑去了附近公廁放水。
劉文斌跟著到了公廁邊，男青年也一塊跟了過來，趁機湊上前低聲威脅起來。
「伙，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你娃爪子不該伸這麼長的……」
顯然，真是把中年人當成一隻待宰肥羊，認為劉文斌壞他好事。
劉文斌笑笑，不以為意指指不遠處路邊停泊的一輛軍綠吉普，「瞧見沒，那是前來接這位幹部同志的公車，你要不要去跟司機確認一下對方什麼單位呀？」
男青年冷笑，「你丫在誆老子！~~」
「誆你？再不滾蛋，信不信哥們現在就扭送你去車站派出所？」
中年人這時放完水從公廁出來了，聞聲笑道：
「怎麼了小劉，這個傢伙，莫非還敢死纏爛打咱們兩個外地人是不是？」
中年人說著話，已經在向遠處招手示意起來。
在跟不遠處那輛軍綠吉普上剛剛下來的人揮手。
男青年瞧見一個穿軍裝的正往這邊快速奔來，嚇得立刻撒丫子轉身就跑，轉眼間沒了影蹤。
劉文斌和中年人見狀，不由哈哈大笑，卻也懶得去追對方。
顯然，對於車站廣場附近這等魚龍混雜亂象，誰也都是見怪不怪，沒真當回事兒。
「領導，對不起我在車上打了個盹，錯過在接站口接您的時間點。」穿軍裝的是個二十七八開外青年，跑過來後趕緊就給中年人道起了歉。
「哈，沒事沒事，不是你錯過了點，我今晚還碰巧遇不著我的這位小老鄉呢！」
中年人爽朗大笑著，並不很是介意的模樣。
話說完，扭頭又看向劉文斌，「怎麼，小劉你也是，單位委派來唐安市出差？」
劉文斌急忙道：「不不不，我是本地人，方才就是眼見那廝不懷好意，情急之下故意跟領導你搭訕交談，如今看來到是我多慮了，領導您是老江湖啦！~~」
「咦，你本地的，居然能講如此純正的南方話，這到是有點稀奇了喲？」中年人狐疑起來，目光變得審視。
「我們村，駐點過幾個南方知青，跟他們學的。哈，興許我語言天賦比較好一些，全國各地方言，多少都能講上幾句。」劉文斌淡然解釋了句，又道，「好了，不多打擾領導您休息，咱們有緣再相會吧！」
這年代的人，警惕性實在是有夠厲害。
劉文斌不傻，剛剛一瞬間，中年人的突然審視警惕，他敏銳覺察到了。
卻也是，一個陝省本地人，卻能操一口流利南方口音。
恰巧還在車站廣場這等地方，跟一位很明顯有身份的領導邂逅，互相熱情攀談同鄉交情。
這行為，怎麼看怎麼像是，別有用心、有針對性在接近人家呀！
本也就乍聞鄉音的一時好意提醒，他可不想被人當真誤會別有用心，於是果斷和中年男人揮手作別。
然後，沿著馬路，頂著昏黃路燈，獨自往城牆門洞方向走了去。
其實他一個大小伙兒，想要找地方睡覺，在車站廣場隨便找個不礙事角落一貓，怎麼著還不能對付一宿了。
大夏天的，露天而眠，起碼熱不著。
很多出了車站的旅客，這會兒就是如此做法，到處在找相對安全一些的角落，然後席地而臥。
年代不同，眼下時代的旅人，出門在外，真心沒幾個去窮講究的。
即便是車站廣場那些偶現身影的巡邏執勤紅袖箍，也並不阻撓人們如此做法，顯然都是習以為常，全都這麼過來的。
路燈昏黃，劉文斌沿路來到了解放門下。
穿過這道門洞，再往前走不多遠，便進入了唐安城的內城區範圍。
沿著解放北路主幹道一直南行數百餘米，便是鐘鼓樓所在位置。
前世來旅遊時他有印象，唐安城的地理分布，其實很有意思。
尤其內城區範圍里，全部的街道、馬路，都是直南直北分割開來，有些像是棋盤區塊，哪裡位置該是做什麼的，都有著格外分明的定位。
劉文斌沒有漫無目的亂躥，那個男青年跟他開價1毛錢，說是帶他去澡堂子，說明澡堂子位置相距火車站不會多遠，百分百出不了一里路的範圍。
果不其然，沿著解放北路往前走到第一個路口時，他直接拐入右側東西走向的街巷，再走沒百十米，便一眼看到了，在一盞白熾燈的掩映下，懸掛有『解放北路大澡堂』的招牌。
以及，招牌下方，站著一個，嘲諷表情臉的陰沉男青年。
巧了，不是冤家不聚頭，居然在澡堂子門前，再次遇到了車站廣場上拉人宰客的那名男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