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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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文斌一馬當先往老屋快步趕了去。

  聽了大妹小妹哭啼啼講說清楚原委,父母居然要犧牲大妹的幸福,給他從北山溝溝里換來一門新親,娶一房新妻。

  天爺的,這誤會可實在鬧大發了。

  前身死沒出息的,因為漂亮知青媳婦兒跑了之後,徹夜酗酒酩酊大醉,傷心欲絕然後醉死在了自家炕頭上。

  結果,另一時空里,同樣酒宴應酬上喝高了的自己,醒來之後便發現靈魂穿越來此,替代了同名同姓的前身,成了活在七十年代末的一個尋常西北漢子。

  靈魂替代了別人,但不代表說,他也會對那什麼,漂亮知青妻子念念不忘。

  對他而言,那只是個匆匆過客般陌生人。

  哦對了,現在已經,有點不陌生了,那女人的逃婚返城追求幸福生活的自私行為,如今已經變成,他筆下故事裡的反派角色之一。

  文化人復仇,不見得要打生打死。

  讓逃婚的自私女人,活成他筆下故事裡的自私反派下作又噁心角色。

  讓更多世人知曉。

  在這片土地上,曾經發生過類似事情。

  將來,他的故事一經發表,若再能在各地文學圈子裡名聲大躁一時。

  相信故事裡的角色們,自會有那好是非之人,會去究根溯源,尋找出人物現實原型。

  想逃,想自私返城過你的幸福生活。

  對不起,前妻同志,你是真心沒領教過,什麼叫做吏筆如刀,筆下有江湖。

  別問劉文斌,為什麼要費如此周章,剛穿過來,便要沒黑沒白,接連奮戰十來天,特意創作一篇十萬字中篇故事的篇幅,暗戳戳要將復仇的利刃,悄無聲息捅向早已返城的漂亮知青前妻。

  他真不是什麼心胸狹隘斤斤計較。

  實在是,他無法接受,一個女人,為了所謂的生存,可以自私自利,將人性算計,惡劣手段,下作到那般程度。

  前身和漂亮知青妻子,婚後三年裡,同住一個屋檐下,同睡一個炕頭上,居然自始至終,壓根就沒有過過任何形勢上的夫妻生活。

  沒錯,最讓人無語的,結婚三年不曾圓過房。

  自始至終,那女人對前身,都充斥著愚弄和利用,視前身為她的牛馬。

  偏偏那女人,就一直能夠心安理得,享受著前身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當寶一樣的呵護始終。

  甚至為了圓她想上大學的夢想,寧肯承受著村人對夫妻倆的各種背後議論猜疑。

  有說是前身不能人道。

  有說是,漂亮知青妻子是只驢糞蛋子表面光的不下蛋母雞。

  人在鄉村,結婚三年,女人肚皮不鼓,不生孩子,背後可不就是,會引發各種誇張謠言漫天飛舞麼。

  這些,前身統統選擇了獨自隱忍、默默承受。

  如同一個痴傻般,始終如一,呵護著他心中的至愛,堅守著所謂的,三年忠貞誓言之約,只為能守到女人鐵樹開花,真心與他一起安心過日子。

  哪怕他是明知,女人一旦,當真考上了大學,更大可能會迎來,對方上岸之後,揮劍先斬意中人的決絕之舉。

  可他,仍就是相信了她想讓他相信的忠貞誓言,純真愛情。

  女人不肯與他過夫妻生活。

  一直推脫的藉口,說是心理潔癖,想到男女間那點骯髒事就要做噩夢。

  她需要更多時間,做心理緩衝。

  總之,他選擇了相信她的一切,她則選擇了,相欺三年,關鍵時刻,果斷拋下他獨自返城,決絕而去。

  於是他終於崩潰了。

  如今卻換了他這個完全無辜之人,承受一切之因果。

  試問,劉文斌如何能不憋氣,如何能不在第一時間裡,便想到要用自己的刀筆,清算舊帳,出一口心底那滔天怨氣。

  因為忙碌於這件事上,卻著實疏忽了親人們的感受。

  更加差點因這般的誤會,讓大妹劉文芳犧牲未來,為他換來一門新親。

  對不起了,這一世的至親們。

  未來,決不再讓你們承受如此煎熬了。

  你們每人的未來,有我劉文斌的介入,註定皆將,不再平凡,以及為窮困所擾。


  ……

  「爸,媽,我回來了!」

  劉文斌邁著大步進了劉家祖宅老屋,進門便亮起嗓門高聲叫嚷。

  院子涼棚下坐著好些人,不起眼的角落裡,端坐著一個黑瘦嬌小,眼睛超大的姑娘,那應該就是大妹口中所說的,家裡相中的,換親對象了。

  劉文斌一米八開外的個頭。

  今天又是,特意捯飭了一番形象,端地是高大英俊,儀表不凡,妥妥西北好漢子一枚。

  他進院門叫嚷的當口,那黑瘦嬌小姑娘恰好抬了頭,與他目光隔空相撞在一起,但只是匆匆瞥那一眼,姑娘就慌得立馬垂下了頭,雙手無助地在身前揪住衣襟一角下意識搓動起來。

  嘿,原來黑里透紅是這麼個表現形式的麼?

  劉文斌如今換了全新且又年輕的身體。

  不像前世,時刻離不了,厚如啤酒瓶底般的大眼鏡橫架鼻樑。

  視力非常好的結果,自然是一眼便瞧見,那黑瘦嬌小姑娘的耳根子,再脖頸往下,一瞬間裡血色上涌,燦若紅皮大蝦般訝人。

  女生五官輪廓稱得上一句格外精緻,有點兒像是還沒長開的女星周公子。

  皮膚儘管黑了些,但只要養上一養,再長個十幾二十斤肉。

  絕對能用一句原生態黑美人來描述。

  父母見他進門,打扮如此騷包,皆是心生疑慮。

  坐在涼棚下的數人當中,自然是有那牽紅線搭姻橋的媒婆角色。

  且就見一中年婦人,拍著大腿,嘴裡嘖嘖讚嘆著起身迎向了劉文斌,眉飛色舞道:

  「這後生,當真一表人才!好,好好好,麗丫頭你也別只顧害臊,抬起頭趕緊多瞅兩眼,看看嬸子給你尋的這一門親,人到底是缺胳膊了少腿腳了,你如今見著本人,可還有甚不放心,嬸子到底是騙你沒騙……」

  「千萬可別,嬸子你當面這麼狠夸,讓人很是下不來台,姑娘你別輕信,實則我劉文斌,就是個驢糞蛋蛋外面光的繡花枕頭,完全中看不中用的貨。」

  劉文斌果斷給自己打負分。

  他可不想讓誤會繼續擴大化。

  否則真要促成了這換親之舉,如何對得起大妹劉文芳。

  「混帳東西,你在瞎說八道些什麼!!~~」劉振東聽到大兒子當面亂扯,氣得拍桌而起。

  「爸,我沒瞎說呀!結婚三年,都沒給你們生養個大孫子,兒子我,可不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貨。這些情況,我認為必須跟人家姑娘當面說清楚,我得為人家未來負責,不能毀了人家。」

  劉振東被懟得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好大兒說出的都是實情,根本隱瞞不了。

  女方家只要稍加打聽,自然會知曉自家兒子結婚三年未曾生養娃兒的事實。

  擱了以前,他還能用問題興許出在兒媳身上來欺騙自己。

  可現在,好大兒當面承認這檔子事。

  豈不代表說,問題居然出在好大兒的身上。

  如此一想,漂亮知青兒媳的突然不辭而別,真要因為這個原因的話,貌似人家,也不見得真是死沒良心呀。

  劉母顯然也是立刻想到了這些方面,不由就是唉聲嘆氣,悲苦連天。

  那媒婆同樣吃驚於劉家好大兒如此講良心。

  她身為媒婆,手中掌握著十里八鄉適齡青年男女們的第一手信息,如何能不知劉家好大兒結婚三年不曾生養娃兒的事情。

  原本,也是裝糊塗,想著不管如何,先給雙方姻緣促成了再說其他。

  好麼,如今劉家好大兒自曝其短,這姻緣一線牽,她還怎麼能厚起老臉繼續往下牽?

  再要強行牽線,豈不自砸招牌。

  於是黑了臉,忿忿然斥罵了幾聲,便上前拽起那姑娘,腳步匆匆奪門而去。

  只是,那姑娘臨被拽走之際,居然還扭頭往劉文斌看來,沖他燦爛一笑,忽閃的大眼睛裡,分明洋溢著一股子隨時要噴發出來的熱切:

  她,不嫌他什麼中看不中用。

  劉文斌讀懂了對方眼神里的熱切。

  只要他開金口,她便立刻會選擇勇敢留下來……

  「造孽吶!~~」

  劉文斌又怎麼敢胡亂招惹,只能裝痴傻不懂。

  他如何能不知,短暫一面之緣,她既相中他的人,但更加在乎於,這個能夠借嫁人走出北山窮溝溝的命運改寫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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