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後也到不了深淵
「大人，鐵杉城這麼大，我們從哪裡開始找人？」
望著眼前錯綜複雜的街巷和遠處影影綽綽的建築群，錫安眉頭微蹙，感到有些無從下手。
在偌大的城鎮裡尋找刻意隱藏自己的異血者，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伊凡沒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下一秒，大量灰白濃霧猛地從他周身逸散而出，無聲無息地融入冰涼的夜風中，向著四面八方飛速蔓延開去。
如果此時有人從高空向下俯瞰，就能看到一幅奇異的景象——
以伊凡所在的那條僻靜巷道為中心，濃郁的霧氣正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如水銀瀉地般悄無聲息地掠過屋頂和街巷，迅速覆蓋向大半個鐵杉城。
在這個過程中，霧氣肉眼可見的迅速變淡。
從最初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稠，化為近乎透明的薄紗。
等到最終停止不動時，霧氣已經變得極為淡薄，以至於晚歸的行人只會覺得夜露稍重，巡邏的衛兵也不會察覺任何異常。
但它卻像一張無形而巨大的感知網絡，將城鎮的大部分區域籠罩其中。
伊凡靜立在巷道陰影中，雙眸微闔，仿佛化身為這座城鎮夜晚的一部分。
他的精神力正通過瀰漫開來的霧氣，仔細地捕捉著城市每一個角落可能存在的能量粒子波動。
錫安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唯恐打擾到伊凡。
他看著靜立如雕塑的伊凡，眼中充滿了敬畏與驚嘆。
雖然看不到具體情形，但見識過伊凡手段的錫安，不難猜到伊凡正在利用那些奇異的霧氣搜索異血者的下落。
望著蔓延至極遠處的朦朧霧氣，錫安忍不住暗暗感嘆。
伊凡大人果然深不可測。
這種大規模搜尋的手段，就算是傳聞中的黃金騎士也做不到吧。
「好了，接下來只要等待就好了。」
伊凡睜開眼睛，輕輕吐了口氣。
當初他就是利用這種方法找到錫安的。
只要在霧氣籠罩的範圍內，有異血者和教會騎士交手，他第一時間就能感知到。
「是，大人！」錫安神色一振，眼中流露出期待。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便在鐵杉城暫時安頓下來。
白天人多眼雜，兩人便安靜待在旅館房間，直到深夜才外出搜尋。
求知慾旺盛的錫安沒有浪費這難得的機會，將之前學習積攢的困惑一一向伊凡求教。
後者也沒藏私，每每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儘可能用簡潔的語言為他解惑。
從能量粒子的基礎性質分類，到精神力引導的微觀技巧，再到意志符文構建時可能遇到的常見錯誤及規避方法......
越是深入請教，錫安越覺得伊凡的知識仿佛深不見底的海洋，仿佛沒什麼能難得住他，心底越發敬佩。
時光悄然流逝，轉眼已是第四個深夜，月隱星稀。
伊凡如同前三晚一樣，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展開霧氣感知網絡。
錫安靜靜守在一旁，已經習慣了這種等待。
一直到半夜，兩人都沒任何發現。
就在伊凡以為今晚也要空手而歸的時候，遠處的霧氣之網忽然捕捉到了兩處輕微的能量粒子波動。
伊凡倏然睜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大人？」錫安敏銳注意到了伊凡的神情變化。
「一共兩處能量波動，分別在城西和城北方向。」
伊凡瞥了眼錫安，迅速有了決斷。
「我們分開行動，你去城北方向，找到那個異血者。」
「如果對方正在被教會追殺，你就出手支援一下。」
「記住，首要目標是營救和脫身，不要戀戰。」
錫安沒想到伊凡會讓他單獨行動，心臟猛地一跳，但隨即一股被信任的使命感涌了上來。
「是，大人，我知道了！」
錫安用力點頭，毫不猶豫朝城北方向狂奔而去。
伊凡也不耽擱，身周湧出霧氣，托舉起他的身體，朝著城西極速飛去。
錫安已經初步掌控了自己的血脈力量，雖然還比不上一環學徒，但對上黑鐵中下位的騎士，就算打不過，自保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只要拖上一段時間，等他回頭支援即可。
伊凡的身影在昏暗的街巷中快速穿梭。
夜晚的鐵杉城並非完全死寂，偶爾還有酒鬼和巡邏隊在街上出沒。
只是這些人無一例外都對伊凡視若未睹。
沒過多久，伊凡抵達一處氣派的宅邸。
先前捕捉到的那股能量粒子波動，就來自於眼前的建築深處。
......
「這大廳怎麼回事？為什麼一直走不出去？」
「大家小心戒備。」
「該死的褻瀆者，給我滾出來！」
昏暗的大廳里，幾個教會騎士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明明大廳出口就近在眼前，可他們卻像是沒看到一樣，一直在原地打轉。
淒冷的月光透過高窗，灑在名貴的羊毛地毯上，映照出一片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十多具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身上密布傷口，依稀看得出生前華麗得體的衣著打扮。
仔細看去，他們手裡都死死攥著武器，身上的傷口像是互相廝殺留下來的。
同一時間，大廳深處的房間裡。
名為卡婭娜的少女背靠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一隻手死死按壓著像是要裂開的額角，俏臉上毫無血色，布滿了痛苦與虛弱。
「到此為止了嗎......」
卡婭娜慘然一笑，眼中既有不甘，又帶著幾分釋然。
至少她成功報仇了。
害死她父母的奧勒良勳爵一家已經死光了。
只可惜體力和精神都已經耗光，沒來得及幹掉外面那幾個教會走狗。
「惡魔之子......死後應該會墜入深淵吧......要是能變成惡魔回來復仇就好了......」
卡婭娜意識模糊地喃喃自語，視野開始晃動、發黑。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房間裡響起。
「你不是惡魔之子，死後靈魂也去不了深淵。」
卡婭娜用盡最後力氣，艱難地側過頭。
只見原本緊閉的窗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來人的面容籠罩在一團流動的迷霧之後，難以分辨，唯有一雙眼睛，如同浸染了星輝的深夜，深邃得仿佛能吸納一切光線。
「放心吧，你會有機會親自復仇的。」
那平靜的語調中蘊含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力量，驅散了她心中最後的恐懼與執念。
「現在，好好睡一覺。」
話音落下，卡婭娜只覺一直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無邊的黑暗溫柔地席捲而來，瞬間吞沒了她殘存的意識。
望著眼前錯綜複雜的街巷和遠處影影綽綽的建築群，錫安眉頭微蹙，感到有些無從下手。
在偌大的城鎮裡尋找刻意隱藏自己的異血者，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伊凡沒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下一秒，大量灰白濃霧猛地從他周身逸散而出，無聲無息地融入冰涼的夜風中，向著四面八方飛速蔓延開去。
如果此時有人從高空向下俯瞰，就能看到一幅奇異的景象——
以伊凡所在的那條僻靜巷道為中心，濃郁的霧氣正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如水銀瀉地般悄無聲息地掠過屋頂和街巷，迅速覆蓋向大半個鐵杉城。
在這個過程中，霧氣肉眼可見的迅速變淡。
從最初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稠，化為近乎透明的薄紗。
等到最終停止不動時，霧氣已經變得極為淡薄，以至於晚歸的行人只會覺得夜露稍重，巡邏的衛兵也不會察覺任何異常。
但它卻像一張無形而巨大的感知網絡，將城鎮的大部分區域籠罩其中。
伊凡靜立在巷道陰影中，雙眸微闔，仿佛化身為這座城鎮夜晚的一部分。
他的精神力正通過瀰漫開來的霧氣，仔細地捕捉著城市每一個角落可能存在的能量粒子波動。
錫安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唯恐打擾到伊凡。
他看著靜立如雕塑的伊凡，眼中充滿了敬畏與驚嘆。
雖然看不到具體情形，但見識過伊凡手段的錫安，不難猜到伊凡正在利用那些奇異的霧氣搜索異血者的下落。
望著蔓延至極遠處的朦朧霧氣，錫安忍不住暗暗感嘆。
伊凡大人果然深不可測。
這種大規模搜尋的手段，就算是傳聞中的黃金騎士也做不到吧。
「好了，接下來只要等待就好了。」
伊凡睜開眼睛，輕輕吐了口氣。
當初他就是利用這種方法找到錫安的。
只要在霧氣籠罩的範圍內，有異血者和教會騎士交手，他第一時間就能感知到。
「是，大人！」錫安神色一振，眼中流露出期待。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便在鐵杉城暫時安頓下來。
白天人多眼雜，兩人便安靜待在旅館房間，直到深夜才外出搜尋。
求知慾旺盛的錫安沒有浪費這難得的機會，將之前學習積攢的困惑一一向伊凡求教。
後者也沒藏私，每每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儘可能用簡潔的語言為他解惑。
從能量粒子的基礎性質分類，到精神力引導的微觀技巧，再到意志符文構建時可能遇到的常見錯誤及規避方法......
越是深入請教，錫安越覺得伊凡的知識仿佛深不見底的海洋，仿佛沒什麼能難得住他，心底越發敬佩。
時光悄然流逝，轉眼已是第四個深夜，月隱星稀。
伊凡如同前三晚一樣，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展開霧氣感知網絡。
錫安靜靜守在一旁，已經習慣了這種等待。
一直到半夜，兩人都沒任何發現。
就在伊凡以為今晚也要空手而歸的時候，遠處的霧氣之網忽然捕捉到了兩處輕微的能量粒子波動。
伊凡倏然睜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大人？」錫安敏銳注意到了伊凡的神情變化。
「一共兩處能量波動，分別在城西和城北方向。」
伊凡瞥了眼錫安，迅速有了決斷。
「我們分開行動，你去城北方向，找到那個異血者。」
「如果對方正在被教會追殺，你就出手支援一下。」
「記住，首要目標是營救和脫身，不要戀戰。」
錫安沒想到伊凡會讓他單獨行動，心臟猛地一跳，但隨即一股被信任的使命感涌了上來。
「是，大人，我知道了！」
錫安用力點頭，毫不猶豫朝城北方向狂奔而去。
伊凡也不耽擱，身周湧出霧氣，托舉起他的身體，朝著城西極速飛去。
錫安已經初步掌控了自己的血脈力量，雖然還比不上一環學徒，但對上黑鐵中下位的騎士，就算打不過，自保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只要拖上一段時間，等他回頭支援即可。
伊凡的身影在昏暗的街巷中快速穿梭。
夜晚的鐵杉城並非完全死寂，偶爾還有酒鬼和巡邏隊在街上出沒。
只是這些人無一例外都對伊凡視若未睹。
沒過多久，伊凡抵達一處氣派的宅邸。
先前捕捉到的那股能量粒子波動，就來自於眼前的建築深處。
......
「這大廳怎麼回事？為什麼一直走不出去？」
「大家小心戒備。」
「該死的褻瀆者，給我滾出來！」
昏暗的大廳里，幾個教會騎士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明明大廳出口就近在眼前，可他們卻像是沒看到一樣，一直在原地打轉。
淒冷的月光透過高窗，灑在名貴的羊毛地毯上，映照出一片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十多具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身上密布傷口，依稀看得出生前華麗得體的衣著打扮。
仔細看去，他們手裡都死死攥著武器，身上的傷口像是互相廝殺留下來的。
同一時間，大廳深處的房間裡。
名為卡婭娜的少女背靠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一隻手死死按壓著像是要裂開的額角，俏臉上毫無血色，布滿了痛苦與虛弱。
「到此為止了嗎......」
卡婭娜慘然一笑，眼中既有不甘，又帶著幾分釋然。
至少她成功報仇了。
害死她父母的奧勒良勳爵一家已經死光了。
只可惜體力和精神都已經耗光，沒來得及幹掉外面那幾個教會走狗。
「惡魔之子......死後應該會墜入深淵吧......要是能變成惡魔回來復仇就好了......」
卡婭娜意識模糊地喃喃自語，視野開始晃動、發黑。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房間裡響起。
「你不是惡魔之子，死後靈魂也去不了深淵。」
卡婭娜用盡最後力氣，艱難地側過頭。
只見原本緊閉的窗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來人的面容籠罩在一團流動的迷霧之後，難以分辨，唯有一雙眼睛，如同浸染了星輝的深夜，深邃得仿佛能吸納一切光線。
「放心吧，你會有機會親自復仇的。」
那平靜的語調中蘊含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力量，驅散了她心中最後的恐懼與執念。
「現在，好好睡一覺。」
話音落下，卡婭娜只覺一直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無邊的黑暗溫柔地席捲而來，瞬間吞沒了她殘存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