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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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卡靈頓訓練基地,埃里克·滕哈格端著黑咖啡,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窗外,國際比賽日結束後回歸的一線隊球員正在助教麥克拉倫的帶領下進行恢復性訓練。

  但在系統中,拉什福德的身價折線圖在溫布利進球後陡然上升。

  「1.15億英鎊......」

  滕哈格喝了口苦澀的咖啡,提了提神。

  還不夠。

  巴黎聖日耳曼被他暫時唬住,但想讓他們掏出創紀錄的轉會費,還得再加把火。

  「埃里克,早安。」

  助教範德加格推門進來,抱著一沓報告,「這是謝菲爾德聯最近三場的比賽錄分析。另外,科比·梅努的體檢報告出來了,醫療組建議可以讓他參加部分合練。」

  滕哈格轉過身,指尖在辦公桌上敲了兩下。

  「梅努的事情先放一放,米切爾。」他走到戰術板前,拿起筆,畫了一個問號,「下一場踢誰不重要。重點是,我們要讓外界好奇,曼聯究竟想要什麼。」

  范德加格愣了一下,沒跟上他的思路。

  「走吧,去訓練場。」滕哈格放下筆,整理了一下領帶,「去看看我們的大明星。」

  訓練場上,球員們正在分組進行小範圍傳接球,拉什福德心情不錯,接到芒特傳球後一次加速過掉了達洛特然後傳給霍伊倫,引來場邊青訓小將的驚呼。

  滕哈格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面無表情地看著。

  很好,商品的賣相越好,買家就會越瘋狂。

  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場邊,羨慕地看著場上的球員們,正是剛剛傷愈復出的科比·梅努。

  滕哈格停下腳步,看著他。

  「恢復的不錯,想上去跟著練嗎?」

  梅努嚇了一跳,匆忙轉身,頗為侷促:「頭兒......我,我只是在學習他們的跑位。」

  滕哈格伸出手,按在梅努的腦袋上揉了揉。

  「好好練。」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訓練場邊清晰可聞,「你的機會很快就會來,曼聯的中場,需要新的血液。」

  梅努霍地抬頭,看著滕哈格,他用力的點頭,轉身跑向體能教練,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滕哈格收回目光,唇角微揚。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CEO理察·阿諾德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皮鞋踩進了泥坑也顧不上。他領帶歪斜,滿臉焦慮。

  「埃里克!上帝啊,你終於回來了。」

  阿諾德抹了把額頭上的水,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巴黎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隊報》今天早上的頭版頭條說坎波斯在溫布利和你密會了兩個小時!還有那個羅馬諾,他在推特上暗示有一筆超級交易正在醞釀......董事會現在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

  滕哈格看著驚慌的阿諾德,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他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

  「理察,作為曼聯的CEO,你應該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滕哈格的語氣很平穩,「只是一次普通的同行交流而已。」

  「普通交流?」阿諾德瞪大眼睛,聲音都高了,「坎波斯那傢伙是出了名的揮舞支票簿的瘋子!他是不是報價了?埃里克,你得告訴我實話,格雷澤家族那邊......」

  「他報價了。」

  滕哈格打斷他,語氣淡漠,「他問我,如果姆巴佩離開巴黎,拉什福德能不能填補那個空缺。他還暗示,卡達財團願意為此支付一筆豐厚的轉會費。」

  阿諾德的呼吸停住了,他張著嘴,眼前浮現出成堆的歐元。

  「那......那你怎麼說?」阿諾德吞了口唾沫,試探地問。

  滕哈格轉身,看向場上飛奔的拉什福德。

  「我拒絕了。」

  「什麼?!」阿諾德差點跳起來,「你拒絕了?還沒聽具體數字就拒絕了?」

  滕哈格轉過頭,嚴肅地看著阿諾德。

  「理察,有些東西是有價的,比如球票,比如球衣,但有些東西是無價的。」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隊徽,「馬庫斯是卡靈頓的孩子,他是曼徹斯特的一面旗幟。在溫布利,我告訴坎波斯,只要我還是曼聯的主教練,我就絕不允許任何人用金錢來侮辱曼聯的尊嚴,哪怕他把教皇搬過來,我的回答也只有一個——不。」


  阿諾德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荷蘭人,忽然感到有些羞愧。這才是對俱樂部的忠誠,是對足球的熱愛。

  「埃里克......」阿諾德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臉上的焦慮被感動取代,「我......我沒想到。你是對的,你是真正為這支俱樂部著想的,我會把你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董事會。你是我們的驕傲。」

  滕哈格微微點頭,目送著感動的阿諾德離開。

  直到阿諾德的背影消失,滕哈格才轉過身。

  「只有讓買家相信你是真的不想賣,他們才會願意付出比真實價格溢價的多的價。」

  滕哈格低聲自語,走向了架滿攝影機的新聞發布廳。

  表演現在開始。

  卡靈頓的新聞發布廳內閃光燈不斷,滕哈格推門而入,現場安靜下來,只剩下快門聲。

  BBC的西蒙·斯通第一個舉手站了起來。

  「滕哈格先生,關於《隊報》報導的巴黎聖日耳曼有意引進拉什福德的消息,您能否證實?有傳言稱巴黎準備了一份超過1億英鎊的報價,俱樂部是否會考慮出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滕哈格調整了一下麥克風,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姿態很有壓迫感。

  「我聽說了那些傳聞。」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傳遍整個大廳,「在這個行業里,謠言如曼徹斯特的雨水一樣常見。但我今天坐在這裡,就是為了澄清一件事。」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記者。

  「馬庫斯·拉什福德,是非賣品。」

  現場一片寂靜。

  接著,一個《太陽報》的記者尖銳地追問:「但是埃里克,每個人都有個價碼。如果巴黎真的開出了天價,考慮到俱樂部的財政狀況......」

  「這不是錢的問題。」

  滕哈格粗暴地打斷他,臉上露出被冒犯的怒意,「你們根本不懂馬庫斯對這支球隊意味著什麼。他不僅僅是一名球員,他是曼聯青訓的明珠,他流淌著最純正的紅魔的血液。」

  說到這,滕哈格放緩語速,眼神變得深情。

  「在這個金元足球橫行的時代,忠誠和歸屬感變得越來越稀缺。但在曼聯,我們依然堅守著傳統。馬庫斯代表了這種傳統,他擁有著曼聯的DNA。」

  「DNA」這個詞一出,台下記者們表情古怪。

  此時,各大平台的評論區刷滿了各種言論。

  【臥槽!滕聖開始整活了!】

  【DNA?這詞兒怎麼這麼耳熟?索爾斯克亞連夜點了個贊!】

  【索帥:這台詞我熟啊!版權費結一下?】

  滕哈格看不見這些評論,但他清楚自己拋出的概念生效了。

  他繼續演講,每個字都像在敲打。

  「只要我還是這支球隊的主教練一天,我就不希望看到馬庫斯穿上除了紅色以外的任何球衣。他是我們的未來,是我們重建輝煌的基石。如果有人想要帶走他,那不僅是在挑戰我的底線,也是在向老特拉福德的歷史宣戰。」

  說完,滕哈格直接起身離開,沒給記者繼續提問的機會,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深夜,卡靈頓基地的主樓依舊亮著燈。

  滕哈格坐在辦公桌後,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社交媒體熱搜。

  #滕哈格誓死捍衛拉什福德#

  #曼聯的DNA#

  #唯一的非賣品#

  這些詞條占據了推特趨勢前三。球迷們被他的強硬表態感動,在評論區留言支持,還有人呼籲給他立雕像。

  「這就是群體心理學。」

  滕哈格滑動滑鼠,看著那些狂熱的評論,臉上沒什麼表情,「當所有人都相信一件商品是絕版珍藏時,它的價格就會脫離實際價值,變成一種信仰的溢價。」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

  系統面板再次浮現。

  拉什福德的數據欄發生了劇變,身價曲線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

  【當前球員:馬庫斯·拉什福德】


  【實時身價評估:1.2億英鎊(含溢價)】

  【狀態:非賣品(偽)】

  【買家意向:極度迫切(巴黎聖日耳曼)】

  滕哈格睜開眼,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玻璃窗映出他的臉,白天的慷慨激昂蕩然無存,只剩下精於算計的冷酷。

  他拿起手機,翻出經紀人門德斯的私人號碼。拉什福德不是門德斯旗下的球員,但這種大鱷總是最好的中間人。

  他沒打電話,只是編輯了一條簡訊:

  「告訴巴黎,有些堅持是可以被打破的,但這需要付出讓他們心痛的代價。」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滕哈格又刪除了簡訊。

  還不是時候。

  要等到冬窗開啟前,等到巴黎在歐冠再次受挫,等到這種「求而不得」的焦慮發酵到頂點。

  他關掉電腦,站起身,拿起風衣。

  走出辦公室時,他路過走廊的榮譽牆,上面掛著曼聯傳奇球星的照片。

  滕哈格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個空白相框上。

  「DNA?」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迴蕩。

  「在這個名利場裡,唯一的DNA就是勝利。而剩下的,不過是可以標價的籌碼罷了。」

  他推開大門,走進曼徹斯特濕冷的雨夜裡。他身後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個想要吸乾人血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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