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差點在非常奇怪的地方翻大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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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這一箭來得極刁鑽,直奔張津面門而來。

  張津立於船頭,眼皮一跳。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這賊人好大的膂力!

  「開!」

  他不退反進,手中長劍瞬間出鞘,寒光一閃,劈在箭鏃之上。

  「當!」

  火星四濺,斷箭跌落甲板。

  「射!」張津面色陰沉,一聲斷喝。

  身後弓弩手亦是張弓搭箭,箭雨如蝗,覆蓋了前方的賊船。

  然而,對面那些看似懶散的賊眾,反應竟是極快。

  箭雨未至,那為首漢子呼哨一聲,賊人們便如同下餃子一般,齊齊翻身躍入江中。

  「停船!戒備!」

  張津心中警鈴大作。這夥人,絕非尋常水賊。

  水面上一片平靜。

  突然。

  「嘩啦!」

  張津腳下的船舷邊,水花炸裂。

  一隻粗壯的大手猛地從水中探出,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扣住了張津的腳踝。

  「下來吧你!」

  那漢子從水中冒出半個腦袋,獰笑一聲,腰腹發力,猛地向下一拽。

  張津猝不及防,只覺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重心失衡,「撲通」一聲,被硬生生地拖入了江水之中。

  「主公!」

  文聘大驚失色,正欲救援,卻見四周水花四濺,無數賊人從水下冒出,與其船上的士兵糾纏在了一起。

  張津嗆了一口水,肺部火辣辣的疼。

  他是會游泳的,但也僅僅是淹不死的水平。

  而那漢子,在水裡簡直就是條成了精的蛟龍。

  他在水中靈活地翻滾,雙腿絞住張津的腰,雙手扼住張津的脖頸,借著水勢,將張津甩來甩去。

  張津空有一身怪力,在這軟綿綿的水裡卻無處著力,只能被動挨打,眼看就要被這賊首給戲耍至死。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好歹也是闖出一點點名聲的了,要是被個水賊淹死在自家門口的陰溝里,那真要成了千古笑話。

  「混帳!」

  張津心中火起,他不再試圖上浮,也不再講什麼招式,猛地張開雙臂,死死地抱住了那漢子的腰。

  任你水性再好,被幾百斤的力氣箍住,你也得變石頭。

  「要死一起死!」

  張津雙目赤紅,也不換氣,就這樣拖著那漢子往水底沉。

  那漢子顯然沒料到這「旱鴨子」竟有如此蠻力,他奮力掙扎,雙腿猛蹬張津的小腹,卻驚恐地發現,這人的胳膊像是鐵鑄的一樣,根本掙脫不開。

  兩人在水中翻滾廝打,攪起渾濁的泥沙。

  就在這時,終有一人又遊了過來,游到下方,頂著兩人就往上抬。

  不是文聘,又是何人。

  張津見狀,也是變換姿勢,和文聘一起使勁。

  「起!」

  「嘩啦!」

  在文聘的幫助下,終於硬生生地從水裡沖了出來,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咳咳咳!」

  張津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濕透。

  那漢子一上船,還想掙紮起身。

  「給我躺下!」

  張津此時早已滿腔怒火,他一把推開想要上來幫忙的文聘,發出一聲咆哮。

  他猛地撲上去,借著身體的重量,將那漢子死死壓在身下。

  「水裡我不行,岸上我是你祖宗!」

  張津騎在那人身上,掄起砂鍋大的拳頭,照著那張臉就是一頓狂毆。

  「砰!砰!砰!」

  拳拳到肉,悶響聲令人牙酸。

  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原始、最暴力的發泄。


  這一頓暴打,足足持續了半炷香的時間,直到張津打得手都酸了,直到身下那漢子被打得鼻青臉腫、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張津才長出了一口惡氣。

  「呼……」

  張津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江水,看著滿甲板目瞪口呆的士卒,大吼一聲:

  「都停手!賊首已擒!」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

  江面上那些還在纏鬥的賊人,見自家老大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竟然沒有一人四散而逃。

  他們紛紛停下了動作,扔掉兵器,束手就擒。

  紀律嚴明,悍不畏死。

  這不是賊,只怕是兵。

  張津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動。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正躺在甲板上喘粗氣的漢子,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肩膀。

  「喂,沒死吧?」

  張津冷冷問道,「報個名號。能把我拖下水的,你是第一個。」

  那漢子吐出一口血沫,掙扎著坐起身來。

  雖然被打成了豬頭,但那一雙眼睛依舊桀驁不馴。

  「甘寧,字興霸。」

  甘寧揉了揉腫脹的臉頰,瓮聲瓮氣地說道,「技不如人,要殺便殺。若是不殺,你且放開我,咱們再打過。」

  甘寧?

  怪不得。

  怪不得能在水裡把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怪不得這八百水賊如此精銳。

  雖然心中驚訝,但他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反而冷哼一聲:「再打?我能這樣按著你打一次,就能打你一百次。」

  說罷,他揮了揮手,示意左右退下,並未讓人捆綁甘寧。

  甘寧有些意外地看了張津一眼,扶著船舷站了起來。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把自己揍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年輕將軍,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你是何人?」

  甘寧問道,「荊州這地界,何時出了你這麼號能打的人物?」

  張津整理了一下濕漉漉的衣袍,昂首道:「我是張津。怎麼,你來荊州,沒聽過我的威名嗎?」

  甘寧一愣,隨即老實搖頭:「某才來荊州不久,一路都在江上漂著,還真沒聽說過。」

  「那你這消息也太閉塞了。」

  張津撇了撇嘴,「哪怕你是昨天剛到的,也該聽說過我張津之名。」

  「新野……」

  甘寧若有所思,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莫不是那個大敗劉表、占據新野、還燒了鄧塞糧草的張津?」

  張津點頭:「正是在下。」

  「哎呀!」

  甘寧一拍大腿,滿臉的恍然大悟,「原來是你!怪不得!怪不得這般生猛!」

  「某早就聽說有個河北來的猛人把蔡瑁給揍了,沒想到今日撞到了正主手裡。」

  「說吧。」

  張津找了個乾爽的地方坐下,「甘興霸,你從何處而來,跑到這荊州來搶我的糧草,又是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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