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再入平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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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軍聽令!」

  「不要管那幾千精兵!給我殺那些黃巾賊!」

  丹陽兵是硬骨頭,不好啃。

  但劉備麾下那一萬多新收編的黃巾軍,卻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把這群烏合之眾殺崩了,混亂的人潮自然會衝垮陳到的陣型。

  「殺!!!」

  隨著張津的命令,八千主力如狼群入羊圈,從四面八方向著陷入混亂的劉備軍掩殺過去。

  ……

  這一場追擊戰,從午後一直持續到了黃昏。

  張津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他在得勝之後,甚至沒讓士卒打掃戰場,直接點起所有還能跑的騎兵,咬著劉備的尾巴就開始了瘋狂的追殺。

  什麼皇叔的魅力,什麼英雄相惜,什麼未來格局……

  在這個節骨眼上,統統都是狗屁。

  劉備是他天然的敵人,此時此刻,有機會殺皇叔,張津絕對不會手軟。

  「追!別讓他跑了!」

  兩支軍隊在豫荊交界的荒野上,展開了一場生死競速。

  這一路你追我趕,煙塵滾滾,竟然一路追回了汝南郡的地界。

  平輿城,遙遙在望。

  此時的平輿城頭,趙雲和張飛正心急如焚地眺望著西方。

  他們奉命留守,本以為大哥是去荊州探路的,誰曾想等來的卻是敗退的消息。

  趙雲眼尖,指著遠處那支狼狽不堪的隊伍喊道。

  然而,還沒等他們開門迎接,一騎快馬已先一步衝到了城下。

  「主公有令!」

  「張津大軍就在身後!平輿城防務空虛,不可守!主公命二位將軍速速護送家小出城,向東撤退!去與主公會合!」

  「什麼?連平輿也不守了?」

  張飛氣得哇哇大叫,「俺老張就不信那個邪!那張津是三頭六臂不成?俺非要……」

  「翼德!」

  趙雲一把拉住他,神色凝重,「軍令如山!況且此時城中多是家眷,若是被圍,後果不堪設想。快走!」

  ……

  劉備剛剛過城,張津的追兵就到了。

  「這腿腳……真不愧是練出來的。」

  張津勒住戰馬,看著劉備撤退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

  劉備跑了。

  帶著他的兄弟,帶著他的家眷,再次消失在了茫茫原野之中。

  追不上了。

  再追下去,就要深入豫州腹地,那是曹操的地盤,搞不好要出事。

  「罷了。」

  張津收回目光,抬頭看向面前這座熟悉的城池。

  平輿。

  不久之前,他還坐鎮於此,後來又不得不將其放棄,匆忙南下。

  誰曾想,兜兜轉轉一圈,他又回來了。

  「進城!」

  張津深吸一口氣,揮動馬鞭。

  他勒馬立於平輿城頭,心中卻並無多少留戀之意。

  時隔數月,重回故地。

  這座汝南郡的治所,早已不復往日的喧囂。

  張津很清楚,這座城,他守不住,也不能守。

  曹操的主力雖在官渡,但這豫州畢竟是曹操的大後方。

  他若是在這裡賴著不走,那就真的成了曹操眼裡的沙子,非得派人來硬磨不可。新野那邊根基未穩,他沒有資本在這裡跟曹操玩拉鋸戰。

  「傳令下去,不在此地駐紮。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全軍撤回新野。」

  「那……這滿城的百姓?」

  張津目光掃過城內那些百姓。

  汝南這些年本也是富庶之地,結果連月來屢遭戰事,苦的終究是這些百姓。

  他嘆了一口氣,「一起走吧。」

  張津大手一揮,做出了決定。

  「告訴城中百姓,汝南兵凶戰危,盜匪橫行,已非久居之地。」


  「新野那邊有地有糧,願意跟我走的,便收拾收受,隨軍南下。不願意的,自謀生路。」

  在這個安土重遷的時代,想讓百姓背井離鄉並非易事。

  張津本以為能有個三兩千人願意跟從就不錯了。

  然而,次日清晨的景象,卻讓他大吃一驚。

  平輿城的南門外,拖家帶口的百姓排成了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粗略一算,竟有上萬之眾。

  這就是亂世的生存法則。

  百姓們雖然不知道張津是何方神聖,但他們知道這裡剛死了太守,又要打仗。

  而那個年輕的將軍,至少在進城後沒有縱兵搶劫,還願意給條活路。

  這就夠了。

  浩浩蕩蕩的遷徙隊伍,緩緩流向荊州。

  ……

  新野,太守府。

  滿寵看著這一萬多新增的人口,那張平日裡嚴肅刻板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甚至比看到張津打了勝仗還要高興。

  「主公真乃及時雨也。」

  滿寵指著案上的戶籍冊,「屬下正為此事發愁。新野七縣,久經戰亂,許多良田拋荒,無人耕種。」

  「如今有了這批勞力,屬下便可放手施為了。」

  滿寵不僅是酷吏,更是治政能手。

  他歸順張津後提出的第一條方略,便是屯田。

  荊州戶口百萬,雖是虛數,也是劉表的底子。

  張津想要擴軍,想要在這亂世立足,光靠搶是不行的,總得想辦法提高一下自己地盤的生產力。

  「這新野周邊的荒地,足夠安置這萬餘人。」

  滿寵已經在地圖上圈出了幾塊區域,「屬下打算效仿曹公當年的許都屯田法,將這些流民編戶齊民,授以農具,平時為民耕種,閒時操練為兵。」

  「如此一來,不出數年,新野府庫必充,兵源亦有著落。」

  張津聽得連連點頭。

  相比於地盤,人口才是這個時代最核心的資源。

  有了人,就有了糧,有了糧,就有了兵。

  「一切依伯寧之計行事。」

  張津當起了甩手掌柜,將這萬餘人的安置大權全權交給了滿寵。

  處理完內政,張津站在城頭,望著北方。

  他在想那個逃走的人。

  劉備。

  這一仗雖然贏了,而且贏得漂亮,把劉皇叔剛攢起來的家底打了個精光。

  但張津心裡清楚,只要那個人還活著,這就不是結束。

  打不死的劉玄德,才是最可怕的劉玄德。

  ……

  與此同時,數百里外。

  一支殘破不堪的隊伍,正頹然地在一處山坳里歇息。

  旌旗殘破,戰馬嘶鳴。

  這便是剛剛經歷了舞陰慘敗、一路狂奔數百里的劉備殘部。

  中軍的一塊大石上,劉備席地而坐。

  而在他身旁,剛剛匯合不久的關羽、張飛、趙雲三人,皆是垂頭喪氣,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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