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各方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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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

  話音未落,身旁一員大將便不樂意了。

  那人面如重棗,臥蠶眉,丹鳳眼,胯下赤兔馬,手提青龍刀,正是關羽,關雲長。

  關羽撫著長須,那一雙丹鳳眼微微眯起,透著一股子傲氣:「咱們既然來了,何必如此畏首畏尾?」

  「那新野城聽說被那個什麼張津占著。既然是投奔,咱們直接過去,把那張津趕走,占了新野便是!」

  「那新野乃是荊州門戶,合該由大哥占據,豈能讓給那無名小卒?」

  關羽這話里,帶著幾分火氣。

  他在白馬之戰因為擔憂其身後大軍,因此未能速生的情況下只能倉皇逃離,說直接一點,也就是敗了。

  但他自信,若是再多交戰,張津必會被自己斬於馬下。

  如今聽說那小子竟然混得風生水起,這讓心高氣傲的關二爺心裡頗有些不爽。

  「二弟,不可造次。」

  劉備轉過頭,「那張津將軍,絕非你口中的無名小卒。」

  「且不說他在白馬城下與你大戰百合不分勝負,武藝絕不弱於你。」

  「單說前些日子,他在汝南放了滿寵,又在新野放了文聘、張允,此等胸襟氣度,便非常人能及。」

  說到這裡,劉備壓低了聲音,語重心長地說道:

  「更何況,二弟難道忘了?當初你在曹營,我在袁營。若非那張津在袁紹面前替我遮掩,並未揭穿我給你寫信之事,咱們兄弟今日還能在此相聚嗎?」

  「此人雖為袁將,但為人亦是不錯。你言語間怎可如此輕慢?」

  關羽聞言,那張紅臉微微一僵。

  雖然他心裡還是有點不服氣,但大哥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也只能把那股傲氣強壓下去。

  「大哥教訓得是。」

  關羽悶悶地應了一聲,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他話鋒一轉,問道:「既然大哥不想著占據新野,那咱們來這荊州幹什麼?難道真就帶著這一大家子人,去襄陽喝劉景升的茶?」

  劉備看著前方蒼茫的群山,只嘆道,「喝茶是假,求活是真。」

  「天下大亂,袁曹決戰。無論誰勝誰負,這北方都將再無我容身之地。」

  「唯有這荊州,沃野千里,民殷國富,更劉景升與我皆漢室宗親,唯有此地,尚可一投。」

  ……

  襄陽城,州牧府。

  今日的大堂之上,氣氛頗有些詭異。

  劉表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一封剛剛送達的書信,正翻來覆去地看著。

  堂下,蒯越、蔡瑁等一眾文武重臣,皆已到齊。

  自從上次偷襲新野慘敗之後,這襄陽城的決策層就一直處於一種低氣壓狀態。

  今日主公突然急召,眾人心中都不免有些打鼓,生怕又是那張津搞出了什麼么蛾子。

  「諸公都來了。」

  劉表放下書信,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蒯越身上,「異度,你且看看這封信。」

  蒯越上前接過,展開一看,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是……劉玄德的親筆信?」

  蒯越一目十行地看完,眉頭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劉備說他已率軍至荊州邊界,欲進駐荊州,與主公聯手,為荊州鎮守北大門?」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頓時一片譁然。

  「鎮守北大門?」

  蔡瑁忍不住嗤笑出聲,「這不是和那個張津如出一轍嗎?前腳剛來個張津給咱們看大門,這後腳又來個劉備,也要給咱們看大門?」

  「咱們荊州的大門什麼時候這麼搶手了?」

  劉表也是一臉的迷茫與不解。

  他揉了揉腦袋,苦笑道:「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這張津是袁紹的先鋒大將,那劉備也是袁紹麾下的客將。按理說,這兩人應當是一夥的才對。」

  「怎麼如今一個兩個的,都不在官渡幫袁紹打仗,反而全都跑到孤這荊州來了?」

  「而且……」


  劉表指了指那封信,「而且他們倆提出的要求,竟然如此相似。都要幫孤抗曹。」

  「這張津已經占了新野七縣,那劉備來了,往哪兒擺?難道讓他們倆擠在一張床上?」

  蒯越拿著信,沉思良久。

  作為荊州最頂級的謀士,他敏銳地嗅到了這其中那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主公。」

  蒯越緩緩開口,眼中精光閃爍,「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張津和劉備,雖同為袁紹陣營,但若真是鐵板一塊,何須兵分兩路?又何須分別給主公寫信?」

  「依屬下看,這兩人之間,怕是並不對付。甚至……」

  蒯越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甚至,他們可能就是衝著對方來的。」

  劉表一愣:「異度的意思是?」

  「二虎競食。」

  蒯越吐出四個字,「如今新野已被張津所占,那劉備若是想要立足,必然要與張津發生衝突。主公,這或許是個機會。」

  「咱們不僅要接納劉備,還要大大方方地接納。」

  「既然他們有爭鬥之意,我們也只需坐山觀虎鬥即可。」

  劉表聽罷,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這似乎……是個好主意啊。

  劉表撫須長嘆,原本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對於這位只想守著一畝三分地過日子的荊州牧來說,這世上再沒有比坐山觀虎鬥更愜意的事了。

  既不用出兵,也不用出糧。

  反正不管誰贏誰輸,荊州的北大門也有人搶著去守。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善。大善。」

  劉表當即提筆,揮毫潑墨,寫下了一封回信。

  信中辭藻華麗,極盡謙和之能事,又是感念皇叔大義,又是歡迎玄德公入駐。

  但若是仔細咂摸,便會發現通篇全是廢話,對於錢糧、地盤、駐軍防區等實質性問題,那是隻字未提。

  信寫罷,劉表就托人交給孫乾,順便還賞了幾匹綢緞,便端茶送客了。

  ……

  然而,就在劉表還在為自己的高明沾沾自喜時,新野方面的士兵,早已先一步前往了關鍵位置。

  舞陰。

  這座位於南陽郡東南部的城池,地處豫州汝南郡與荊州南陽郡的交界之處,乃是淮河上游的戰略要衝。

  平日裡,此地本該有士兵把守。

  只可惜,今時不同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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