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你現在很難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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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功宴上,推杯換盞。

  這一夜,張津徹底放下了心中的包袱,也難得地放縱了一回。

  穿越至今,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鬆了些,喝得爛醉如泥。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被親衛抬回去的,待到次日醒來時,日頭早已爬上了三竿。

  洗漱更衣,用過午膳,太守府的大堂之上,再次恢復了沉著與冷靜。

  「來人,把曹洪帶上來。」

  張津端坐主位,眼神已復清明。

  不多時,曹洪被幾名膀大腰圓的親衛推搡著帶到了堂前。

  這位曹操的從弟,雖然髮髻散亂,但這精氣神卻是一點沒垮。

  他昂著頭,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滿是桀驁與不屑。

  「張津小兒!要殺便殺!何必多言!」

  曹洪脖子一梗:「我曹子廉皺一下眉頭,便不是曹家子孫!」

  張津看著這一塊滾刀肉,心中也是暗暗嘆了口氣。

  倒是個硬漢子。

  若是換了旁人,見此等忠勇之士,張津或許還會生出幾分愛才之心,費些口舌去勸降一番。

  但對於曹洪,他連這個念頭都懶得動。

  這是曹操的族弟,是曹氏宗族的親貴將領。

  這種人的忠誠是刻在骨子裡的,根本不存在投降袁紹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張津現在是真的很無語。

  從官渡前線到汝南腹地,再從汝南一路跑到這荊州新野。

  他是真的不想跟曹操為敵,只想找個地方安安穩穩地種田發展。

  可這曹孟德就像是看上了他一樣,沒完沒了。

  「曹將軍好氣魄。」

  張津擺了擺手,懶得跟他廢話,「既然將軍求死心切,本將也不便強人所難。不過現在還不是殺你的時候,你這顆腦袋,留著還有大用。」

  「帶下去,嚴加看管!」

  曹洪冷哼一聲,轉身便走,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

  「慢著。」

  張津忽然想起了什麼,對身邊的親衛吩咐道:

  「把滿伯寧先生請進來。」

  聽到「滿寵」二字,原本一臉視死如歸的曹洪,腳步猛地一頓,神色巨震。

  左右的士卒哪裡理會他的反應,推推搡搡地便將他往堂外拖去。

  就在大堂轉彎的迴廊處,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曹洪被拖著往外走,而滿寵正被恭恭敬敬地請著往裡走。

  此時的滿寵,早已換下了一身囚服,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長袍,面容雖有些憔悴,但那氣度卻是儼然如座上賓一般。

  在他身旁引路的親衛,更是點頭哈腰,客氣得不得了:「滿先生小心台階,主公已在堂上久候了。」

  這一幕,落在曹洪眼裡,那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兩人的待遇,天壤之別。

  一個是階下囚,狼狽不堪。

  一個是座上賓,衣冠楚楚。

  再加上之前那「詐降」的計策……

  「滿寵——!!!」

  曹洪一聲怒喝,若非被幾名士卒死死按住,他怕是直接就要衝上去撕咬滿寵。

  「你這忘恩負義的狗賊!無恥小人!」

  「主公待你不薄,你竟敢賣主求榮!設下毒計陷害於我!若是讓我活著回去,定要食你之肉,寢你之皮!你不得好死!」

  滿寵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狀若瘋虎的曹洪,聽著那一句句惡毒的詛咒,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尚蒙在鼓裡,不甚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子廉將軍,我……」滿寵想要解釋。

  「呸!」

  曹洪一口濃痰狠狠地啐在滿寵腳下:

  「奸賊!休要污了我的耳朵!」

  罵聲漸行漸遠,曹洪被拖了下去,滿寵站在原地,臉色煞白。

  「先生,請吧。」


  身旁的親衛似乎對此並不奇怪,依舊客氣地催促道。

  滿寵深吸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大堂。

  堂上,張津早已等候多時。

  見滿寵進來,張津並未擺什麼架子,而是起身相迎,態度溫和禮貌。

  「伯寧先生,昨夜受驚了。」

  「請坐。」

  滿寵悶悶不樂地坐下,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精氣神,只干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剛才曹洪的那一番痛罵,比這一路上的顛沛流離更讓他感到難受。

  「先生可是在想,為何曹子廉會對你如此怨恨?」

  滿寵身子微微一顫,依舊沉默。

  張津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

  「昨日,曹洪以為先生已降,故而將計就計,夜襲我軍大營。只可惜,他不知道這也是我將計就計的一環。」

  「我利用先生帶回去的消息,誘使曹洪出兵,而後偷襲其後寨,一舉擒之。」

  「在曹洪看來,這一切都是先生與我串通好的。是你滿伯寧為了向我邀功,拿他曹洪這四千人馬做了投名狀。」

  張津放下茶盞,目光直視滿寵,聲音雖輕,卻字字誅心:

  「先生,現在的你,在曹營眼中,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叛徒了。」

  「無論你有沒有投降,無論你心裡怎麼想,這口黑鍋,你已經背實了。」

  「就算我現在放你回去,你覺得以曹操多疑的性格,以曹洪那種宗室將領的怨氣,你還有活路嗎?」

  滿寵閉上了眼睛。

  他之前確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直到剛才在迴廊里遇到了曹洪。張津這一番剖析,徹底撕碎了他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

  良久。

  滿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罷了。」

  他睜開眼,看著張津:「事已至此,寵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求將軍給個痛快,莫要再羞辱於我。」

  「處置?」

  張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站起身來,走到滿寵面前。

  「好,那本將就處置你。」

  張津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本將方得新野七縣,百廢待興。但這七縣之地,人口眾多,豪強林立,人心未附。我麾下雖有戰將,卻無一人能安民理政。」

  「本將就罰你滿伯寧,來做這樁差事!」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這七縣的總管,替我打理政務,安撫百姓,整頓吏治!」

  滿寵猛地抬起頭,愕然看著張津:

  「將軍……」

  滿寵張了張嘴,心中五味雜陳。

  兩番兵敗,兩番被擒。

  這份誠意,哪怕是鐵石心腸,又焉能沒有一絲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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