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卷終：昔年笑聲
一年後，即將到院錄的日子。
袁熊突然找上門：「陳平，能不能麻煩你點事情？」
這些年出門在外，他終究沒能找到袁志。
「袁叔你說。」
「是這樣的，院錄即將到來，我想帶你馮嬸去城門口看看，這種盛況，我的兒子悄悄返回也說不定。」
袁熊頓了頓，「只是那些天出行沒有這麼方便，你身為真修，認識的人不少，能不能幫忙去說說。」
這事倒是尋找身在執法司的江寒最為合適，但江寒那個人太過冷漠，他向來不喜。
「我一定盡力而為。」青年應下。
同一個院落的人，舉手之勞的事情，能幫他也會幫一把。
當年夏老在世的時候，也是無條件的幫過自己很多，包括袁熊夫婦和胡教執夫婦……
都是有幫襯過自己。
「陳平，謝謝。」
「我應該的。」
……
當天，陳平找到內城執法堂的步巡天首席。
執法司的執事，算是勉強認識這位，對其說了事情之後。
步首席應下：「一點小事，到時我會通知下去，袁熊夫婦可自由出走。」
「謝過步首席。」
「陳真修客氣了。」
兩人喝了一會茶，寒暄幾句，陳平隨之離開。
步巡天收回視線，能從內城一路成為真修，這名春風坊青年顯然不會這麼簡單。
就像很多年前的自己。
都是普通出身，更應該互相扶持。
……
初春。
馮巧雲越發老態龍鍾，跟隨著丈夫坐在四象城城門處，目視著一道道年輕修士談笑而來。
掠過一張張臉龐，始終沒有看到袁志的身影。
直到太陽落下。
日復一日，直到院錄結束，都沒能看到想要見到的身影。
心裡大概明白，袁志，不會回來了。
「如果他回來，你一定不要記恨他，答應我。」馮巧雲目露希冀的仍然處於壯年的丈夫。
袁熊嘆息一聲：「那你也答應我，再等等他。」
「好。」
春風拂面而過，馮巧雲的眼神重新煥發一些光采。
兩人扶持著回到院落，得知，孫天銘在這次院錄中失利。
「連銘哥都通不過，我和小虎就算了。」
說話的是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今年的江蠻，從花壇捏泥巴的幼童長到了十八歲。
「是的，我也準備放棄。」江虎也已是十六歲的少年人。
「當年我也應該放棄的，我的天資，不要說和陳叔，就是和舅舅都根本比不了。」
孫天銘實誠的說道，「這些年，倒是拖累了父親和母親。」
屠工職業，每年的聽音和掌仙花費，都需要消耗不少的靈石。
「哪裡的話，通不過就通不過，沒什麼。」孫德仁並無感到不快。
袁志的悲劇……自己也沒有多大本事，給兒子一個快樂的家庭，還是能夠做到。
「天銘，沒事。」程蘭麗心中有些微微失落。
兒子不說比陳平，就是像江寒那樣有出息，跟人閒聊時的面子都有光。
可惜不能如願。
……
數天後，老屆的真修大比在藏經閣前道院舉行，每人只能被允許被挑戰一次。
不少同屆和高屆的修士，都趕過來觀看。
結果很殘酷，在戰勝譚飛等人，獲得優先挑選資格的土修——
雖挑選了陳平進行挑戰，但這位最有希望以下克上，晉升真修的准天才段永晉，最終仍然是敗北。
兩人的一戰和十年前沒有區別，即使段永晉已變得更強，仍然拿無懈可擊的陳真修沒有任何辦法。
打不穿，攻不進，耗不過……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身，一步一步走向戰敗，回天乏術。
「這段永晉，打什麼呢，還不如把機會讓給我來挑戰。」譚飛嘲諷一句。
自身是火系，說不定能攻破陳平的防守，當初身為火系的蘇嬰侯就做到過。
「下次我讓給你來。」段永晉回了一句嘴。
土系不以爆發攻擊見長，算是徹底戰明白了，打渾身如玄武盾般的陳真修，打個錘子。
還不如去挑戰另外兩位。
「陳真修，實在厲害。」
「可不，我可是聽說，劍道天才蘇嬰侯如今兩次面對陳師兄，都不敢拔劍。」
「不是一次嗎？」
「兩次，煙火島之外，還有一次在霧河秘境廣場，蘇嬰侯面對我們陳師兄，都是灰溜溜的夾著尾巴走了。」
修士們在竊竊私語的相互交談聲之中，逐漸離開。
譚飛則是走之前放了句狠話：「陳平，十年之後，看我來打敗你。」
「好。」青年回道。
「別以為你贏定了，真修之位，我譚飛也要坐一坐。」
「嗯。」
……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這一年，袁熊夫婦時常前往四象城門口等待，有時在晚上回來，也有時一等就是一夜。
有時，看到男人撐著傘，在大雨磅礴中帶著妻子歸來。
也有時，看到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
……
又是一年春季。
距離江晴的死訊也有兩年時間，院落不再像之前那般沉悶，馮巧雲和楊蓮花……以及隔壁兩嬸在院落閒聊。
「巧雲，袁志從小就乖，你就放心吧，他一定會回來的。」
「是啊，他從小就是乖的，一定會回來。」
馮巧雲露著笑容，「我的兒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是平平安安的在外面。」
唉——
周圍眾人心中嘆息一聲，算算時間，袁志都已離家出走三十年。
要不已死在外邊，要不……哪裡還會回來。
「當年也是這個季節，那時，我家的袁志，還在我的身邊，院裡的很多人也都還在……」
老婦人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睡了過去。
這一覺，沒有再醒來。
……
陳平走到院落門口，春風吹動路旁的樹葉，仿佛帶著昔年笑聲——
少女用手捂住口鼻，有笑意從手縫漏出。
「這丫頭笑痴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讓她這般合不攏嘴。」
「小晴你還年輕，我當初在你這個年紀，也是無憂無慮，每天樂呵呵的就知道傻笑。」
馮巧雲瞬間開啟話匣子。
「小晴，怎麼愣著不吃呀，你碗裡這麼嫩的青菜，要多加點鹽，才有味道啊。」
王婆也忍不住樂呵呵的插話道。
過往音容畫面，猶歷歷在目。
人間五十年，如夢亦如幻。
袁熊突然找上門：「陳平，能不能麻煩你點事情？」
這些年出門在外，他終究沒能找到袁志。
「袁叔你說。」
「是這樣的，院錄即將到來，我想帶你馮嬸去城門口看看，這種盛況，我的兒子悄悄返回也說不定。」
袁熊頓了頓，「只是那些天出行沒有這麼方便，你身為真修，認識的人不少，能不能幫忙去說說。」
這事倒是尋找身在執法司的江寒最為合適，但江寒那個人太過冷漠，他向來不喜。
「我一定盡力而為。」青年應下。
同一個院落的人，舉手之勞的事情，能幫他也會幫一把。
當年夏老在世的時候，也是無條件的幫過自己很多，包括袁熊夫婦和胡教執夫婦……
都是有幫襯過自己。
「陳平，謝謝。」
「我應該的。」
……
當天，陳平找到內城執法堂的步巡天首席。
執法司的執事，算是勉強認識這位，對其說了事情之後。
步首席應下：「一點小事，到時我會通知下去，袁熊夫婦可自由出走。」
「謝過步首席。」
「陳真修客氣了。」
兩人喝了一會茶，寒暄幾句，陳平隨之離開。
步巡天收回視線，能從內城一路成為真修，這名春風坊青年顯然不會這麼簡單。
就像很多年前的自己。
都是普通出身，更應該互相扶持。
……
初春。
馮巧雲越發老態龍鍾，跟隨著丈夫坐在四象城城門處，目視著一道道年輕修士談笑而來。
掠過一張張臉龐，始終沒有看到袁志的身影。
直到太陽落下。
日復一日，直到院錄結束，都沒能看到想要見到的身影。
心裡大概明白，袁志，不會回來了。
「如果他回來，你一定不要記恨他，答應我。」馮巧雲目露希冀的仍然處於壯年的丈夫。
袁熊嘆息一聲：「那你也答應我，再等等他。」
「好。」
春風拂面而過，馮巧雲的眼神重新煥發一些光采。
兩人扶持著回到院落，得知，孫天銘在這次院錄中失利。
「連銘哥都通不過，我和小虎就算了。」
說話的是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今年的江蠻，從花壇捏泥巴的幼童長到了十八歲。
「是的，我也準備放棄。」江虎也已是十六歲的少年人。
「當年我也應該放棄的，我的天資，不要說和陳叔，就是和舅舅都根本比不了。」
孫天銘實誠的說道，「這些年，倒是拖累了父親和母親。」
屠工職業，每年的聽音和掌仙花費，都需要消耗不少的靈石。
「哪裡的話，通不過就通不過，沒什麼。」孫德仁並無感到不快。
袁志的悲劇……自己也沒有多大本事，給兒子一個快樂的家庭，還是能夠做到。
「天銘，沒事。」程蘭麗心中有些微微失落。
兒子不說比陳平，就是像江寒那樣有出息，跟人閒聊時的面子都有光。
可惜不能如願。
……
數天後，老屆的真修大比在藏經閣前道院舉行，每人只能被允許被挑戰一次。
不少同屆和高屆的修士，都趕過來觀看。
結果很殘酷，在戰勝譚飛等人，獲得優先挑選資格的土修——
雖挑選了陳平進行挑戰，但這位最有希望以下克上，晉升真修的准天才段永晉，最終仍然是敗北。
兩人的一戰和十年前沒有區別，即使段永晉已變得更強，仍然拿無懈可擊的陳真修沒有任何辦法。
打不穿，攻不進，耗不過……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身，一步一步走向戰敗，回天乏術。
「這段永晉，打什麼呢，還不如把機會讓給我來挑戰。」譚飛嘲諷一句。
自身是火系，說不定能攻破陳平的防守，當初身為火系的蘇嬰侯就做到過。
「下次我讓給你來。」段永晉回了一句嘴。
土系不以爆發攻擊見長，算是徹底戰明白了，打渾身如玄武盾般的陳真修，打個錘子。
還不如去挑戰另外兩位。
「陳真修，實在厲害。」
「可不，我可是聽說，劍道天才蘇嬰侯如今兩次面對陳師兄，都不敢拔劍。」
「不是一次嗎？」
「兩次，煙火島之外，還有一次在霧河秘境廣場，蘇嬰侯面對我們陳師兄，都是灰溜溜的夾著尾巴走了。」
修士們在竊竊私語的相互交談聲之中，逐漸離開。
譚飛則是走之前放了句狠話：「陳平，十年之後，看我來打敗你。」
「好。」青年回道。
「別以為你贏定了，真修之位，我譚飛也要坐一坐。」
「嗯。」
……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這一年，袁熊夫婦時常前往四象城門口等待，有時在晚上回來，也有時一等就是一夜。
有時，看到男人撐著傘，在大雨磅礴中帶著妻子歸來。
也有時，看到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
……
又是一年春季。
距離江晴的死訊也有兩年時間，院落不再像之前那般沉悶，馮巧雲和楊蓮花……以及隔壁兩嬸在院落閒聊。
「巧雲，袁志從小就乖，你就放心吧，他一定會回來的。」
「是啊，他從小就是乖的，一定會回來。」
馮巧雲露著笑容，「我的兒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是平平安安的在外面。」
唉——
周圍眾人心中嘆息一聲，算算時間，袁志都已離家出走三十年。
要不已死在外邊，要不……哪裡還會回來。
「當年也是這個季節，那時，我家的袁志，還在我的身邊，院裡的很多人也都還在……」
老婦人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睡了過去。
這一覺，沒有再醒來。
……
陳平走到院落門口，春風吹動路旁的樹葉，仿佛帶著昔年笑聲——
少女用手捂住口鼻，有笑意從手縫漏出。
「這丫頭笑痴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讓她這般合不攏嘴。」
「小晴你還年輕，我當初在你這個年紀，也是無憂無慮，每天樂呵呵的就知道傻笑。」
馮巧雲瞬間開啟話匣子。
「小晴，怎麼愣著不吃呀，你碗裡這麼嫩的青菜，要多加點鹽，才有味道啊。」
王婆也忍不住樂呵呵的插話道。
過往音容畫面，猶歷歷在目。
人間五十年，如夢亦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