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食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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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姆覺得自己今天簡直倒霉透頂。

  先是隔壁的「弱雞」室友維克多突然基因突變,變成了兩米五的肌肉猛獸,然後是自己被迫帶著這頭猛獸來食堂,最後,自己還成了這頓足以吃垮一個小貴族家庭的「烤全牛大餐」的買單人。

  「那個……維克多……」

  湯姆顫顫巍巍地湊過去,聲音裡帶著哭腔。

  「那可是給導師席準備的特供餐,一隻就要五個金幣!我一個月的津貼才兩個銀幣啊!」

  維克多正盯著那隻剛剛被幾個顫抖的幫廚抬上桌的巨大烤牛。

  這隻牛被烤得金黃酥脆,表皮還在滋滋冒油,濃郁的肉香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已經處於暴走邊緣的飢餓感上。

  聽到湯姆的話,維克多頭也沒回,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別擔心,我也沒指望你能付得起。只是借你的名字掛個帳,回頭我會去把這筆錢平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周圍那些驚恐、好奇、甚至帶著嘲笑的目光。

  現在,他的世界裡只有肉。

  「開動了。」

  維克多低語一聲,那聲音像是一道開戰的指令。

  旁邊的平安早就等不及了。它雖然變成了魔寵,但顯然還沒學會什麼叫餐桌禮儀。

  它直接跳上了那巨大的烤盤邊緣,對著一塊冒著熱氣的牛腱子肉就是一口。

  「燙燙燙!」

  平安慘叫一聲,身體像個球一樣彈了起來,但它並沒有放棄,反而伸出爪子,像切豆腐一樣輕易地從那塊肉上撕下一大條,一邊吹著氣一邊往嘴裡塞。

  「真香!維克多,這邊的牛肉怎麼比以前超市買的那些注水肉勁道這麼多?是不是沒受過工業污染啊?」

  貓都開吃了,人還能忍?

  維克多伸出手。

  他並沒有像野蠻人那樣直接抱著啃,那太不優雅了,而且會弄得滿臉是油。他現在有潔癖。

  50點敏捷在此刻展現出了它真正的用途。

  維克多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一根露在外面的牛肋骨末端。

  輕輕一抖。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脆響。

  整條牛肋骨帶著一大塊連筋帶肉的精華,就這樣被他完完整整地抽了出來。

  動作乾淨利落,就像是老練的外科醫生在做分離手術。

  他張開嘴。

  那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在燈光下閃過寒光。

  「咔滋。」

  沒有咀嚼困難,沒有狼吞虎咽的狼狽。

  那堅韌的牛筋、酥脆的軟骨,甚至連那一小截硬骨頭,在他的牙齒面前就像是妙脆角一樣脆弱。

  維克多的咬合肌只是微微一鼓,嘴裡就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

  三秒鐘。

  那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細的牛肋排連骨頭帶肉消失了。

  「好吃。」

  維克多的眼睛亮了一下。

  雖然調味有點重,香料也用得比較粗糙,但這肉質簡直完美。

  蘊含在肉里的高蛋白和微量魔力元素順著食道滑入胃袋,那種如同沙漠逢甘霖般的滿足感讓他幾乎呻吟出聲。

  但這遠遠不夠。

  他的胃就像是一個無底洞,這點東西丟進去連個響聲都聽不到。

  於是,食堂里的眾人看到了一場堪稱「暴食藝術」的表演。

  維克多並沒有像所有人預想的那樣像野獸一樣進食。相反,他的動作充滿了機械般的美感和精準。

  左手撕下後腿,右手卸掉前肩。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卡在骨骼的連接點上。每一次咀嚼,頻率都穩定得像是節拍器。

  他吃得很快,快得離譜。

  不到五分鐘,那頭巨大的烤全牛就只剩下了一副極其乾淨、甚至連一絲肉絲都沒剩下的骨架。

  「還有嗎?」

  維克多意猶未盡地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油漬,看向那個早就癱軟在地的大媽。


  「這……這……」大媽結結巴巴,指了指後面,「那……那邊還有幾桶燉菜和幾十個黑麵包……」

  「端上來。」

  維克多毫不客氣。

  接下來的十分鐘,成了無冬城學院食堂歷史上最黑暗的一頁。

  那個巨人像是沒有味覺上限一樣。

  黑麵包這種硬得能當板磚用的東西,被他像吃棉花糖一樣塞進嘴裡。

  那幾大桶足以供應幾十個學徒的燉菜,被他端起來像是喝水一樣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桌子上的空盤子越堆越高,最後像一座小塔一樣搖搖欲墜。

  而維克多身邊的平安也沒閒著。這隻四耳貓雖然沒那麼誇張,但食量也驚人。

  它已經幹掉了三塊牛排,肚子鼓得像個充滿了氣的皮球,四腳朝天地躺在桌子上哼哼唧唧。

  「嗝~」

  平安打了個飽嗝,用爪子剔著牙:「這日子,這才叫日子啊。維克多,我突然覺得穿越也不錯。」

  就在維克多剛剛放下第十五個空盤子,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這裡的「和諧」。

  「是哪個沒教養的野蠻人,把食堂當成了豬圈?」

  聲音尖銳、傲慢,帶著那種從鼻孔里發出來的貴族腔調。

  整個食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看熱鬧的學徒們,聽到這個聲音後紛紛臉色大變,飛快地低頭扒飯,生怕跟這個聲音的主人扯上關係。

  維克多動作沒停。他正專心地用剛才從牛身上拆下來的一根細長肋骨當牙籤。

  但他能感覺到,一股充滿了惡意的視線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後背。

  那是馬爾斯(Mars)。

  學院裡的初級導師,一個典型的無冬城落魄貴族。

  三十多歲,穿著一身騷包的深紅色絲綢法袍,胸前掛著三枚擦得鋥亮的低級魔法徽章。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站在二樓的專屬看台上,一臉嫌惡地往下看。

  對於馬爾斯來說,這簡直是不可饒恕的冒犯。

  他剛才正準備給幾個新入學的貴族子弟展示一下自己作為導師的優雅風度。

  結果樓下那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巨人一直在發出「咔嚓咔嚓」的咀嚼聲,

  就像是在他耳邊嚼玻璃一樣,完全破壞了他精心營造的氛圍。

  「衛兵!」

  馬爾斯看到那個巨人居然連頭都不回,頓時感覺威嚴受損,聲音提高了個八度:

  「還沒死絕嗎?把這個像豬一樣的東西給我趕出去!這裡是法師學院,不是獸人的鬥獸場!」

  兩個穿著學院制服的衛兵硬著頭皮走了過來。

  他們看著維克多那比他們腰還粗的胳膊,手裡拿著的長矛都在抖。

  這誰敢趕啊?這上去不是送死嗎?

  「那個……先生……」

  其中一個衛兵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道,「要不……您先出去?」

  維克多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把那根光溜溜的肋骨扔進盤子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然後,他緩緩轉過頭。

  那是一個極慢的動作。就像是一台重型坦克在轉動它的炮塔。

  隨著他的轉身,那種被刻意收斂的壓迫感瞬間釋放出來。

  維克多抬起眼皮,那雙深邃得仿佛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的眼睛,越過衛兵的頭頂,直直地看向二樓的馬爾斯。

  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就像是一個人在看一隻在你耳邊嗡嗡叫的蒼蠅。

  「我在吃飯。」

  維克多的聲音不大,但低沉的聲線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食堂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你不想死,就閉嘴。」

  全場死寂。

  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的學徒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鬼。


  那個唯唯諾諾、常年被欺負的透明人維克多……剛剛是威脅了一位正式法師嗎?

  馬爾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作為貴族,作為法師,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羞辱?

  尤其是在這麼多學生面前!

  如果今天他不給這個野蠻人一點教訓,他馬爾斯以後還怎麼在學院混?

  「好……很好!」

  馬爾斯氣極反笑,手裡的紅酒杯被他捏得粉碎。

  「區區一個變異的怪胎,居然敢威脅你的導師!

  看來你的腦子已經被那些骯髒的肌肉塞滿了!

  既然你不懂規矩,那就讓我來教教你什麼是法師的尊嚴!」

  話音未落,馬爾斯手中的法杖猛地一揮。

  【人類定身術】

  隨著這句短促有力的咒語,一道灰色的魔法能量從法杖頂端的寶石激射而出。

  這是一個二環法術。

  一旦中招,全身的肌肉和神經都會被魔力鎖死,只能像個雕塑一樣任人宰割。

  周圍的學徒發出一陣驚呼。

  完了。維克多死定了。哪怕他力氣再大,在魔法面前也只是個活靶子。

  這道法術的光束速度極快,幾乎是在眨眼間就擊中了維克多。

  然而。

  在維克多的感知世界裡,這一幕卻慢得可笑。

  50點智力帶來的超高算力,讓他甚至有閒心去分析這個法術的結構。

  「精神系控制法術?原理是入侵神經系統,阻斷大腦對肌肉的控制信號?」

  維克多坐在那裡,連動都沒動一下。

  當那道灰色的魔法能量觸碰到他皮膚的一瞬間,他那高達50點的感知屬性瞬間被激活。

  這是一道銅牆鐵壁。

  如果把馬爾斯的法術比作是一根試圖扎進皮膚的針,那麼維克多的精神防禦就是一塊厚達半米的鈦合金鋼板。

  那個可憐的法術DC(難度等級)只有15。

  而維克多的意志豁免加值……是變態的+20或者更多。

  「叮。」

  仿佛聽到了一聲並不存在的脆響。

  那道來勢洶洶的魔法能量撞在維克多身上,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直接就崩解成了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了。

  維克多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哪怕是一瞬間的麻痹都沒有。

  他依然穩穩地坐在那裡,手裡的動作甚至都沒有停頓。

  他又拿起一塊黑麵包,慢條斯理地塞進嘴裡,咀嚼了兩下,然後咽了下去。

  「這就完了?」

  旁邊的平安正抱著一塊吃剩的骨頭,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就這?這特效還不如家裡那個壞掉的雷射筆。」

  馬爾斯愣住了。

  他保持著揮動法杖的姿勢,臉上的獰笑凝固在了一半,看起來滑稽無比。

  「怎麼可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毫髮無損的巨人。

  這怪物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道是法術失效了?

  「不……這不可能!」

  馬爾斯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恐慌開始在他的心裡蔓延,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瘋狂的惱羞成怒。

  「怪物!你這個皮糙肉厚的怪物!」

  馬爾斯咆哮著,再次舉起了法杖。

  這一次,不再是控制法術。

  他要殺人。

  一段更加冗長、更加晦澀的咒語從他嘴裡念了出來。

  空氣中的酸臭味突然變得濃烈起來,仿佛有一桶強酸被打翻了。

  【馬友夫強酸箭】

  這是一個經典的二環塑能系法術。

  一支完全由沸騰的、冒著綠色氣泡的強酸組成的箭矢,在法杖頂端凝聚成型。


  這東西只要沾到一點,就能把人的皮肉連著骨頭一起腐蝕成膿水。

  「去死吧!」

  馬爾斯尖叫著,法杖一指。

  綠色的強酸箭呼嘯而出,帶著令人作嘔的滋滋聲,直奔維克多的面門。

  這一次,周圍的學生真的尖叫著開始逃命了。

  這要是濺射到一點,這輩子就毀了。

  維克多依然坐著。

  他看著那支飛來的強酸箭,微微皺了皺眉。

  不是害怕。

  而是嫌棄。

  他不喜歡這種不體面的攻擊方式。

  「既然你喜歡用法術……」

  維克多抬起了左手。

  他沒有法杖,也沒有念咒。

  那是最初級的0級戲法——【法師之手】。

  但在維克多手裡,這就不僅僅是一個用來拿東西的「手」了。

  海量的魔力在瞬間被壓縮、塑形。

  空氣猛地一震。

  一隻巨大的、呈現出藍水晶般半透明質感的巨手,憑空出現在維克多面前。

  這隻手足有一米寬,連掌紋都清晰可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

  「抓。」

  維克多輕聲吐出一個字。

  那隻藍色的巨手猛地向前一探。

  沒有躲閃,沒有格擋。

  它就像是抓一隻慢吞吞的蒼蠅一樣,直接正面迎上了那支強酸箭,然後——

  一把攥住!

  「滋滋滋——!!」

  強酸箭在巨手的掌心裡炸開了。

  沸騰的酸液試圖腐蝕這隻魔法巨手,發出刺耳的聲響。

  但那隻巨手堅硬得如同鑽石。

  那層由高密度魔力構成的力場牆,將所有的酸液死死鎖在掌心,連一滴都沒有漏出來。

  「捏。」

  維克多五指虛握。

  空中的巨手隨之用力一捏。

  「噗。」

  那支足以讓普通戰士聞風喪膽的強酸箭,就這樣被生生捏爆了。

  所有的魔法能量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被碾碎、擠壓,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馬爾斯徹底傻了。他手裡的法杖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隻依然懸浮在空中、完好無損的藍色巨手,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特麼是【法師之手】?

  你在逗我?!

  但這還沒完。

  維克多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二樓那個已經嚇得兩腿發抖的導師,抬起的左手並沒有放下,而是輕輕往前一送。

  空中的藍色巨手如同有靈性一般,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直接衝上了二樓看台。

  「不……等等!我是貴族!我是導師!你不能……」

  馬爾斯的慘叫聲還沒喊完,就被掐斷了。

  那隻巨手像抓小雞崽一樣,一把將他整個人抓了起來,提到了半空中。

  「你的衣服顏色太吵了。」

  維克多看著在空中拼命掙扎的馬爾斯,淡淡地點評了一句。

  「而且,你剛才破壞了我的食慾。」

  他手指微動。

  那隻巨手靈活得像是一個頂級扒手。

  「嘶啦——」

  一聲脆響。

  馬爾斯身上那件昂貴的絲綢法袍被直接扯碎。

  緊接著,他胸前的徽章、手上的儲物戒指、腰間的錢袋,全部被精準地剝離下來,叮叮噹噹地落在旁邊的地板上。

  最後,只剩下一條花褲衩的馬爾斯導師,就這樣赤條條地被掛在半空中,像是一隻待宰的白條雞。

  「滾吧。」

  巨手像是扔垃圾一樣,隨手一甩。

  「啊——————」

  伴隨著一聲長長的慘叫,馬爾斯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直接飛出了食堂那扇被打破的窗戶,消失在了無冬城的晨光中。

  維克多收回手。

  藍色的巨手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撿起剛才那塊沒吃完的麵包,看了一眼旁邊早就嚇得鑽進桌子底下的湯姆。

  「去,把那個錢袋撿回來。」

  維克多咬了一口麵包,語氣平靜得就像剛才是趕走了一隻蒼蠅。

  「這頓飯錢,有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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