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春雷哥，開會了
第124章 春雷哥，開會了
三輪車停在鑼鼓巷口，李春雷付了錢，拎著小包往95號院走去。離家幾日，竟有些歸心似箭的感覺，雖然那個「家」目前還是一片工地。
剛進胡同，就看到四合院門口比平時熱鬧些。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街道建築隊的板車停在門口，劉師傅正指揮著兩個工人，小心翼翼地從車上往下卸木料—正是他之前費了老大勁搞來的那些。木料都用草繩綑紮著，看粗細和長度，是做梁柁的好料。
「劉師傅！忙著呢！」李春雷快走幾步，招呼道。
劉師傅回頭看見他，臉上露出笑容：「李同志回來了？路上還順利吧？」
「順利順利。」李春雷一邊應著，一邊探頭往院裡走。中院裡倒是安靜，只有西廂房賈家隱約傳出孩子的哭鬧聲。他徑直走向後院，在通往側院的狹窄夾道口，看到了郭師傅用舊門板和木條釘的簡易柵欄門，上面還掛了把新鎖。
他推門走進側院。眼前豁然開朗，與幾天前離開時判若兩地。那些堆積如山的破爛棚子、碎磚爛瓦、枯藤雜草都被清理得七七八八，露出了原本坑窪不平但總算開闊不少的地面。雖然還有少量垃圾堆在角落等著最後清運，但整個空間的輪廓和大小已經清晰可見。
原先那幾間搖搖欲墜的「更房」已經被徹底拆除，原地只剩下一些地基的溝壑和清理出來的、還能用的老青磚。騰出來的空地上，建築材料分門別類，碼放得頗為整齊：一堆色澤沉鬱的老青磚，一堆黃沙和工具一起靠在牆根，旁邊是拆下來的、經過挑選的舊木料，粗的細的分開擺放。
「清理得真快！辛苦您了！」李春雷看著清爽了不少的側院，心裡著實高興，轉身對跟著進來的劉師傅說道。
劉師傅搓了搓手，手上還沾著灰：「應該的。王主任幫著協調了人力和板車，我們也就抓緊幹了。垃圾大部分都運走了，能用的磚木料也給您歸置好了，您看看。就是這天兒————」他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眼看要上大凍了，土方活兒不好幹了。郭師傅估摸著，就這一兩天，得抓緊把您家要拆的那段後牆和廚房、廁所放倒，然後把新房地基的線放出來，挖李春雷點點頭又跟劉師傅交代了幾句，便想先回屋放下東西，順便仔細看看這穿堂屋，心裡好規劃一下未來廚房和廁所的具體位置。
一進穿堂屋，他不由愣了一下。屋裡靠牆的空地上，整齊地碼放著十幾袋水泥，都用防潮的油布墊著。旁邊還堆著幾捆油氈和一些管道零件。雖然收拾得還算整齊，但原本空蕩的屋子頓時顯得滿滿當當。
正在這時，三大爺閻埠貴背著手踱了出來，先瞥屋裡擺放的水泥、油站，又隔著穿堂屋的的門口，朝側院那邊望了望，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慣常的那種矜持又帶著點算計的笑容，慢悠悠走了進去。
「春雷回來了？你這趟出門時間不短啊。」閻埠貴先打了個招呼，「你這收拾得挺利索嘛。不過春雷啊，你這動靜可不小。這左鄰右舍的，進進出出，又是磚頭又是灰沙的，可得讓幹活的師傅們多注意，別磕著碰著，也別揚得到處是灰，影響大家生活。」
李春雷見他進來，也沒冷臉，臉上也帶著笑，語氣客氣的說道：「您提醒的是。回頭我跟劉師傅再說說，物料儘量堆放在側院裡面，不占公共過道。幹活的時候也注意著點，儘量不擋路，少揚灰。都是街坊鄰居，互相行個方便。」
「哎，那就好，那就好。」閻埠貴點點頭，又看似隨意地瞄了瞄那些材料，眼神里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和某種更深的東西，但沒再多說什麼，背著手，轉身回自己屋了。
劉師傅這時從外面進來，見李春雷在屋裡，連忙說道：「李同志，這些水泥、油氈怕潮，放外頭萬一趕上雨雪就糟踐了。我就做主先挪屋裡來了，等施工的時候再搬出去。您看————」
李春雷擺擺手，渾不在意：「劉師傅您考慮得周到，放屋裡好，省得糟蹋東西。這房子現在怎麼安排方便施工就怎麼來，我之前不是說了嗎，工程上的事，您和郭師傅做主，我放心。」
說著，他掏出煙，遞給劉師傅一根，自己卻沒點，只是拿在手裡，問道：「劉師傅，我這一走好幾天，之前也忘了問，您和工友們吃飯是怎麼解決的？在哪兒吃？」
劉師傅接過煙，湊近李春雷遞過來的火點上，吸了一口，臉上露出舒坦的神情，笑道：「我們一般都在街道辦的食堂吃，或者自己從家帶點乾糧，對付一口就行。這您不用操心。您只要跟街道那邊把工程款項結清，不短了工錢和材料錢，我們就沒問題。」
李春雷點點頭，心裡盤算了一下，之前在王主任那交了二百塊錢，也不知道夠不夠，就問道：「劉師傅，您是老行家了，您估摸著，照咱們現在這個方案干下來，全部完工，大概還得需要多少錢？」
劉師傅聞言，收斂了笑容，認真地思索起來。他一邊吸著煙，一邊下意識地用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名，嘴裡低聲嘟囔半天，才抬頭看著李春雷，給出了一個大概的數字：「李同志，不瞞您說，您這活兒要求不低，特別是那半地下室和化糞池，費工費料。我粗略估摸，全部干利索了，至少得四百塊錢。」
四百塊！李春雷心裡快速算了一下。這年頭，還真不是什麼人都蓋的起房的，現在別說農民兄弟，就是城裡的工人一個月也就30來塊錢，養家都費勁，一個月也沒幾塊錢能存的下，蓋幾間像樣的房子，真是能掏空家底。而且聽劉師傅的意思，四百可能還是緊著算的。
「行，我心裡有數了。回頭我再去街道找王主任，把後續的費用補上。」李春雷平靜地說道。他又想起正事，指著穿堂屋的布局問道：「劉師傅，正好您在這兒，咱們聊聊這屋裡的改造。廚房和廁所，您看怎麼安排合理？上下水管道怎麼走？」
兩人就著屋裡現有的格局，湊在一起，蹲在地上，李春雷隨手撿了塊碎磚頭在地上畫著草圖，劉師傅指著牆面和地面，詳細地說著哪裡砌灶台、哪裡安水槽、廁所的位置、管道如何從屋裡接出去、連接到側院計劃的化糞池————專業術語夾雜著白話，討論得頗為投入。
就在兩人基本敲定了廚房和廁所的初步布局，李春雷覺得腿都有些蹲麻了，正準備起身活動一下的時候，穿堂屋的門口，光線一暗，一個人影有些畏縮地站在那裡，擋住了部分光線。
李春雷抬頭看去，是前院閻埠貴家的大兒子，閻解成。小伙子穿著件半舊不新的棉襖，雙手揣在袖子裡，臉上帶著幾分怯懦和猶豫，站在門檻外，沒敢直接進來。
他看見李春雷看過來，咽了口唾沫，才小聲開口道：「那、那個————春雷哥，我爹讓我過來跟您說一聲————一會兒，吃過晚飯，開全院大會，三位大爺有重要指示要傳達。您————您記得參加。」
三輪車停在鑼鼓巷口，李春雷付了錢，拎著小包往95號院走去。離家幾日，竟有些歸心似箭的感覺，雖然那個「家」目前還是一片工地。
剛進胡同，就看到四合院門口比平時熱鬧些。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街道建築隊的板車停在門口，劉師傅正指揮著兩個工人，小心翼翼地從車上往下卸木料—正是他之前費了老大勁搞來的那些。木料都用草繩綑紮著，看粗細和長度，是做梁柁的好料。
「劉師傅！忙著呢！」李春雷快走幾步，招呼道。
劉師傅回頭看見他，臉上露出笑容：「李同志回來了？路上還順利吧？」
「順利順利。」李春雷一邊應著，一邊探頭往院裡走。中院裡倒是安靜，只有西廂房賈家隱約傳出孩子的哭鬧聲。他徑直走向後院，在通往側院的狹窄夾道口，看到了郭師傅用舊門板和木條釘的簡易柵欄門，上面還掛了把新鎖。
他推門走進側院。眼前豁然開朗，與幾天前離開時判若兩地。那些堆積如山的破爛棚子、碎磚爛瓦、枯藤雜草都被清理得七七八八，露出了原本坑窪不平但總算開闊不少的地面。雖然還有少量垃圾堆在角落等著最後清運，但整個空間的輪廓和大小已經清晰可見。
原先那幾間搖搖欲墜的「更房」已經被徹底拆除，原地只剩下一些地基的溝壑和清理出來的、還能用的老青磚。騰出來的空地上，建築材料分門別類，碼放得頗為整齊：一堆色澤沉鬱的老青磚，一堆黃沙和工具一起靠在牆根，旁邊是拆下來的、經過挑選的舊木料，粗的細的分開擺放。
「清理得真快！辛苦您了！」李春雷看著清爽了不少的側院，心裡著實高興，轉身對跟著進來的劉師傅說道。
劉師傅搓了搓手，手上還沾著灰：「應該的。王主任幫著協調了人力和板車，我們也就抓緊幹了。垃圾大部分都運走了，能用的磚木料也給您歸置好了，您看看。就是這天兒————」他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眼看要上大凍了，土方活兒不好幹了。郭師傅估摸著，就這一兩天，得抓緊把您家要拆的那段後牆和廚房、廁所放倒，然後把新房地基的線放出來，挖李春雷點點頭又跟劉師傅交代了幾句，便想先回屋放下東西，順便仔細看看這穿堂屋，心裡好規劃一下未來廚房和廁所的具體位置。
一進穿堂屋，他不由愣了一下。屋裡靠牆的空地上，整齊地碼放著十幾袋水泥，都用防潮的油布墊著。旁邊還堆著幾捆油氈和一些管道零件。雖然收拾得還算整齊，但原本空蕩的屋子頓時顯得滿滿當當。
正在這時，三大爺閻埠貴背著手踱了出來，先瞥屋裡擺放的水泥、油站，又隔著穿堂屋的的門口，朝側院那邊望了望，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慣常的那種矜持又帶著點算計的笑容，慢悠悠走了進去。
「春雷回來了？你這趟出門時間不短啊。」閻埠貴先打了個招呼，「你這收拾得挺利索嘛。不過春雷啊，你這動靜可不小。這左鄰右舍的，進進出出，又是磚頭又是灰沙的，可得讓幹活的師傅們多注意，別磕著碰著，也別揚得到處是灰，影響大家生活。」
李春雷見他進來，也沒冷臉，臉上也帶著笑，語氣客氣的說道：「您提醒的是。回頭我跟劉師傅再說說，物料儘量堆放在側院裡面，不占公共過道。幹活的時候也注意著點，儘量不擋路，少揚灰。都是街坊鄰居，互相行個方便。」
「哎，那就好，那就好。」閻埠貴點點頭，又看似隨意地瞄了瞄那些材料，眼神里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和某種更深的東西，但沒再多說什麼，背著手，轉身回自己屋了。
劉師傅這時從外面進來，見李春雷在屋裡，連忙說道：「李同志，這些水泥、油氈怕潮，放外頭萬一趕上雨雪就糟踐了。我就做主先挪屋裡來了，等施工的時候再搬出去。您看————」
李春雷擺擺手，渾不在意：「劉師傅您考慮得周到，放屋裡好，省得糟蹋東西。這房子現在怎麼安排方便施工就怎麼來，我之前不是說了嗎，工程上的事，您和郭師傅做主，我放心。」
說著，他掏出煙，遞給劉師傅一根，自己卻沒點，只是拿在手裡，問道：「劉師傅，我這一走好幾天，之前也忘了問，您和工友們吃飯是怎麼解決的？在哪兒吃？」
劉師傅接過煙，湊近李春雷遞過來的火點上，吸了一口，臉上露出舒坦的神情，笑道：「我們一般都在街道辦的食堂吃，或者自己從家帶點乾糧，對付一口就行。這您不用操心。您只要跟街道那邊把工程款項結清，不短了工錢和材料錢，我們就沒問題。」
李春雷點點頭，心裡盤算了一下，之前在王主任那交了二百塊錢，也不知道夠不夠，就問道：「劉師傅，您是老行家了，您估摸著，照咱們現在這個方案干下來，全部完工，大概還得需要多少錢？」
劉師傅聞言，收斂了笑容，認真地思索起來。他一邊吸著煙，一邊下意識地用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名，嘴裡低聲嘟囔半天，才抬頭看著李春雷，給出了一個大概的數字：「李同志，不瞞您說，您這活兒要求不低，特別是那半地下室和化糞池，費工費料。我粗略估摸，全部干利索了，至少得四百塊錢。」
四百塊！李春雷心裡快速算了一下。這年頭，還真不是什麼人都蓋的起房的，現在別說農民兄弟，就是城裡的工人一個月也就30來塊錢，養家都費勁，一個月也沒幾塊錢能存的下，蓋幾間像樣的房子，真是能掏空家底。而且聽劉師傅的意思，四百可能還是緊著算的。
「行，我心裡有數了。回頭我再去街道找王主任，把後續的費用補上。」李春雷平靜地說道。他又想起正事，指著穿堂屋的布局問道：「劉師傅，正好您在這兒，咱們聊聊這屋裡的改造。廚房和廁所，您看怎麼安排合理？上下水管道怎麼走？」
兩人就著屋裡現有的格局，湊在一起，蹲在地上，李春雷隨手撿了塊碎磚頭在地上畫著草圖，劉師傅指著牆面和地面，詳細地說著哪裡砌灶台、哪裡安水槽、廁所的位置、管道如何從屋裡接出去、連接到側院計劃的化糞池————專業術語夾雜著白話，討論得頗為投入。
就在兩人基本敲定了廚房和廁所的初步布局，李春雷覺得腿都有些蹲麻了，正準備起身活動一下的時候，穿堂屋的門口，光線一暗，一個人影有些畏縮地站在那裡，擋住了部分光線。
李春雷抬頭看去，是前院閻埠貴家的大兒子，閻解成。小伙子穿著件半舊不新的棉襖，雙手揣在袖子裡，臉上帶著幾分怯懦和猶豫，站在門檻外，沒敢直接進來。
他看見李春雷看過來，咽了口唾沫，才小聲開口道：「那、那個————春雷哥，我爹讓我過來跟您說一聲————一會兒，吃過晚飯，開全院大會，三位大爺有重要指示要傳達。您————您記得參加。」